“兩位師兄請看，不是我們不願答應，實在是我們的人確實無能為力啊。就算進去也是白白送命。不如……還是按你們原來的法子辦吧。”
姜子牙再次被元始天尊喚到跟前。
“去將燃燈道人請來，還有西方教的藥師道人與彌勒佛陀。”
接引和準提聽了都一愣——方才不是說不用他們的人嗎，怎麼又點名要兩位？
“師兄，這……”
“藥師修為不淺，彌勒更是西方教早期的元老，你們心裡有數。”
元始天尊直接點破，接引道人一時語塞。若再爭辯，只怕對方會叫出更多西方教的人來。
剛才與鄧蟬玉部下一戰，已折損兩千餘人。若再賠上教中核心，日後西方教還靠誰支撐？
“……也罷。藥師、彌勒，便有勞二位走一趟，去破那十絕陣吧。”
接引道人轉向二人，只得如此吩咐。
藥師與彌勒卻暗自叫苦。他們是佛門中人，不通道教破陣之法，眼前大陣氣息兇險，此去無異送死。
“謹遵師命……”
藥師只得應下，望向陣中，只覺法力洶湧，心中已涼了半截。
彌勒一貫的笑臉也收了起來。修行不易，誰願輕易赴死？他雖能憑元神重生，藥師卻一旦隕落便要墮入輪迴，再想修行歸來更是渺茫。
早知如此，何必隨接引前來？
可元始天尊與太清老子都在眼前，總不能駁了自家二位教主的面子。
彌勒心中明白，這不是接引與準提的意思，而是元始天尊存心要耗西方教的實力。
誰都留著一手，生怕這一仗打光本錢，往後便再難翻身。
“師尊，藥師道人和彌勒佛陀有破陣的經驗嗎？”
姜子牙竟直接這樣問，讓元始天尊有些不悅。
“藥師與彌勒的修為早已超過你，不必多慮。下去後，叫上燃燈道人，讓他們接替金吒、木吒和李靖的位置。”
於是破陣名單變為南極仙翁、白鶴童子、清虛道德真君、燃燈道人、藥師道人、彌勒、哪吒、楊戩、雷震子等人。
藥師道人與彌勒見事已定，也只好接受。
此時戰事已持續整夜，轉眼到了第二日清晨。
從昨夜開戰至今，已過了七八個時辰。
因十絕陣緣故，後半夜起雙方一直僵持不下。
那時的交戰似乎頗講規矩：若守方掛出免戰牌，可保七日平安；攻方見此牌便須停戰。
同樣，十絕陣既已佈下，若對方未選好破陣之人，這邊也只能等待。
況且十絕陣玄奧，即便強攻也難以突破。
直到早晨，姜子牙帶著藥師道人等返回。
“諸位，藥師道人、彌勒佛陀與燃燈道人皆已請到。如今破陣者已湊齊十人。”
“金吒、木吒、李靖，三位暫且退出，由這三位接替。”
金吒、木吒與李靖面露不解——方才還在慶幸自己入選，怎麼轉眼就換了人？
“師叔，是我們哪裡不足嗎？”金吒問道。他自認出身與能力皆夠資格，如今卻連探陣的機會都沒了。
“是啊師叔，為何換下我們？我們不服，願去破陣！”李靖也為父子三人不平。
姜子牙微微一笑：“此乃師尊之意，若有疑問，可向師尊詢問。”
金吒等人頓時無言。既搬出了師祖，他們還能說甚麼。
藥師道人聞言，卻覺看到一線轉機：
“姜尚師弟，何必為難金吒他們？他們能力出眾，師尊亦是十二金仙中的高人。你這樣做，豈不令人寒心？”
“確實，我彌勒也這麼認為，姜尚師弟，此舉不妥，恐令眾人失望。我與藥師道人乃西方教中人，對此陣一無所知。”
“你們常與截教往來，自然熟悉底細，知曉破陣之法。我們兩個出家人，終日吃齋唸佛，實在幫不上甚麼忙。”
李靖沒料到藥師道人和彌勒竟會鬆口，立刻毫不猶豫地接話：“師叔，他們都這樣說了，您又何必堅持？讓我們來吧，我保證能破此陣。”
望著眼前的陣法，李靖語氣篤定。
金吒與木吒也信心十足。雖然十二金仙受制，但他們身為**，絕不能丟了師父的顏面。
“懇請師叔准許我們參與破陣，我們有把握破敵。”
金吒和木吒當即下跪請戰。
姜子牙眉頭緊皺，望向天際，一時不知如何決斷。
“師尊有命，本帥也無法做主。你們父子三人莫要為難我，一切聽從師尊安排吧。”
儘管只是記名**，但姜子牙在闡教的地位絲毫不遜於十二金仙。
因此眾人對他皆十分敬重，也多加維護。
藥師道人與彌勒見無機可乘，便不再爭辯。
“好吧，既然師叔這樣說，我李靖也不多言。至少讓我們父子三人入陣一探。”
“探陣？那是要送命的。”
姜子牙急忙將李靖拉到一旁，低聲提醒。
“我明白。正因如此，我才想探陣。我等皆是闡教弟子，誰的性命不珍貴？若能慷慨赴死，在封神榜上謀得一席之位，也算光耀門楣了。”
金吒和木吒走近，即便聽到這話也毫無退縮之意。
倒是哪吒，見父兄如此，立即上前阻攔。
“大哥、二哥、父親，藥師道人、彌勒和燃燈師叔都已那樣說了，你們還爭甚麼？不想活了嗎？怎能主動求死？”
“哪吒，你懂甚麼？這是我李家光宗耀祖之時，自當同生共死，共創神話。”金吒身為長兄，對三弟這番話甚為不滿。
“是啊，三弟，你太不懂事了，竟給李家丟臉。這等光榮之事，別人求還求不來呢。”李靖也大感失望，搖頭嘆道：“逆子，你還算我李靖的兒子嗎？”
“我早就不是了。這身軀是師父所賜的蓮藕化身，我的命是師父給的。”
“你……”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哪吒卻不以為然。他本意很簡單：只需他一人入陣就好，要犧牲也只犧牲他一個。
母親還在陳塘關，李家總得有人撐起這個家。
他早已和李家斷了聯絡，是死是活沒人在意。
但哥哥們不行，他們還得照顧母親。
這番苦心，父親和兩位哥哥卻不明白，他心裡難免失望。
姜子牙見父子倆又要爭執，便勸道：“破陣的事你們就別爭了，不是還有哪吒去探陣嗎？一個就夠了。李靖，你說呢？”
說起來，李靖拜在度厄真人門下，按闡教輩分，竟和金吒、木吒、哪吒成了同輩。
姜子牙理解他們一門忠烈的心情，但絕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何況哪吒等人的命運早有安排，並不在這十絕陣中。
經姜子牙一番開導，李靖等人才稍緩不悅。
“弟弟還小，師叔，讓我替他去吧。”
“對，弟弟年紀尚輕，我去，我道行比他們深些。”
“還是為父去吧，也讓為父為你們做點事。”
李靖站出來，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爭甚麼？”哪吒開口道，“師叔說了，這是師祖的安排。你們還要去找師祖請戰嗎？”
一句話說得眾人啞口無言。
李靖也實在委屈：身為父親，兒女卻不服管教，尤其哪吒不知惹了多少麻煩。如今修行竟還和他們同輩，成了師兄弟，想想真是吃虧。
“罷了，既然如此，我不爭了。但你務必小心，十絕陣非同小可。”
“知道了。真意外，你何時開始關心我了？”
哪吒說完，轉身就走。顯然，兩人當年的心結還未解開。
哪吒怨父親不護他，反要抓他去見東海龍王；李靖也氣，覺得哪吒生來就是向他討債的。
父親啊父親，不就是一輩子為子女還債的麼？這債哪還得清。
起初他想不通，兩人甚至發誓永不來往。但這幾年，各自漸漸看開了一些，尤其哪吒建功立業、光耀門楣，讓李靖暗自歡喜。
儘管如此，李靖面上仍常帶著不屑，總當著哪吒的面誇金吒、木吒，故意冷落他。
哪吒在太乙真人門下修行，經師父點撥，也慢慢意識到自己不對。但他不願先低頭——往事已過，何必重提。
望著哪吒遠去的背影，李靖心中感慨萬千。
“好了，別多想了。”姜子牙走近輕聲說，“哪吒心裡有你，只是你們父子誰都不肯先軟下來罷了。”
此後，破陣的人選便這麼定了下來。
姜子牙把二十多人召集起來，簡單開了個會。
“各位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裡。”
“十絕陣是甚麼陣法，諸位心裡也清楚。感謝你們的慷慨，感謝你們為我封神大業出力。”
“十絕陣分為天絕陣、地烈陣、風吼陣、寒冰陣、金光陣、化血陣、烈焰陣、落魂陣、紅水陣、紅砂陣，需要十人探陣，十人破陣。探陣的人會多一些。”
“尤其是探陣的鄧華師兄、蕭臻師兄，辛苦兩位。十二金仙的師兄們被林玉樹制住元神，無法出戰，只能讓你們去探陣了。”
鄧華心裡冷笑：就算十二金仙沒被抓住，他和蕭臻的命運也不會改變，哪有甚麼辛苦不辛苦。這是要拿命去拼的事，不是幾句話就能帶過的。
兩人雖不算多強，好歹也是記名師兄，輩分在姜子牙之上。可到頭來，還是逃不掉上陣的命，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無妨，為了闡教，也為了這場大機緣。”蕭臻雖也不以為然，場面話還是得說。
“蕭臻師叔深明大義，是我等晚輩的榜樣啊！”哪吒等三代弟子連忙恭敬稱讚。
聽他們這麼說，蕭臻臉上也露出一點笑意。
“該說的我都說了，諸位都是闡教的功臣。此去必能揚我教威，讓截教和其他教派從此高看我們。”
“我修行又不是為了讓人高看。”
“我修的是神通法力，不是看人臉色。”
……
有些不和諧的聲音，被姜子牙直接忽略了。
“各位師兄、**們，記住今天，歷史會記住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