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嫌我們時間多嗎？八千件法寶還沒湊齊，你那**姜子牙不還在等信嗎？”
太清老子一改之前的溫和，對著元始天尊斥道。
聽到這話，元始天尊也不再糾纏，只在嘴裡低聲念著：“等著，我遲早回來。這小小的五莊觀，必會為今日之事付出代價。”
這時，許多道童從各處走來，在路旁站成兩列，像是歡送二人離開。
“簡直欺人太甚，鎮元子做得太過分了。”
“你就當他們是列隊相送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忘了我們……”
“師兄，我明白了，快走吧，被人瞧著實在難堪。”
堂堂三清竟被趕出門，這事若傳出去，臉面可就丟盡了。
聖人雖有不死不滅、萬法不侵的金身，生死對他們而言如同兒戲，他們並不在意，唯獨在乎顏面。
身為聖人，豈能容他人輕辱，更何況是區區地仙門下的道童？
好不容易在眾目睽睽下走出五莊觀，元始天尊面紅耳赤，若不是顧全大局，他絕不會輕饒那些道童。
“好了，既然出來了，我們得趕緊去找剩下的法寶。”
“眼下才收了五六千件，離八千還差兩千多，得抓緊時間了。”
太清老子回頭望了一眼五莊觀門楣上的匾額，語氣沉緩地說道。
元始天尊心裡憋著一股氣，可也沒法子，只能琢磨著找個地方發洩發洩。
事不宜遲，趕緊動身吧，只要不倒黴，做甚麼都行。
他暗自嘀咕，一千一萬個不服。
“鎮元子畢竟是地仙之祖，拉攏他很有必要。這次不成，是我們理虧。等下次吧。”
“師兄，你還想有下次？洪荒裡厲害的人物多了去了，像他這樣的遍地都是。”
“那你找幾個我看看？要真那麼容易，三山關早就打下來了。”
太清老子對元始天尊這副樣子很不滿，直接頂了回去。
“師兄，反正我是不陪你來了，要找你自個兒來。”
兩人離開五莊觀時，天已經黑了。
他們在附近隨便找了個洞府落腳，剩下的法寶等明天再找。
這洞府設有禁制，說明已有主人。
但這禁制對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來說根本不算甚麼，隨手一揮就破開了。
不過是個低階的洞天福地，裡面的資源早就被搬空了。
別說法寶，連根靈草都沒剩下，靈氣也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
太清老子一揮手，放出三昧真火，落在地上剛撿來的柴堆裡，燃起了火。
有火就能驅寒辟邪。
如今已是寒冬，洞外寒風呼呼颳著，沒火根本待不住。
第二天，兩人收拾完走出洞府，卻發現外面圍了一百多個妖魔鬼怪。
“哪來的傢伙，竟敢破本大王的禁制！”
一隻老虎精嗷嗷大叫。
“說我們是妖孽？師兄你瞧瞧，虎落平陽被犬欺啊，我們三清竟落到這步田地了？”
“不然呢？被林玉樹趕出崑崙山，如今無家可歸。還不知道留下的那些……現在怎樣了。”
想起當時逃得匆忙，根本顧不上其他，如今只怕凶多吉少。
“所以咱們沒退路了，只能拼一把。等姜子牙破關之後，才能奪回地盤。”
聽了師兄這番話，元始天尊才意識到事情多嚴重。
這時，那老虎精和一群小妖還在那兒嘲笑叫嚷。依元始天尊的脾氣，哪忍得了。
他當即一揮手，那一百多個妖魔鬼怪瞬間化成飛灰，連元神都逃散了。
“師弟，你又動殺唸了。”
難道昨天殺紅眼的都不是真的？
不狠一點，能拿到五千多件法寶嗎？別人會乖乖送上？你以為自己是誰？
唉，心裡真是憋屈……
元始天尊聳聳肩，一臉無所謂地說：“師兄，我讓他們早點進六道輪迴，轉完世就能回來了，他們還得謝我才對。”
“你這歪理可真行，罷了，快把地上掉的法寶都撿過來。”
太清老子拿他沒辦法，心裡清楚這樣的殺伐不會停下，也就隨口一提罷了。
元始天尊走過去瞧了瞧散落一地的兵器，沒幾件帶著靈性。
絕大多數都是凡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挑出十來件法寶，拿到太清老子面前。
“師兄你瞧，就這幾件。一百多號人，才這麼點法寶，寒酸得很。”元始天尊搖搖頭嘆了口氣。
照這情形，不知還要超度多少亡靈才能湊滿八千件。
想想都叫人頭疼，簡直要瘋。
本來西方世界就夠荒涼了，誰知五莊觀附近的妖魔更是窮得叮噹響。
怕是賊進了他們的山洞，都得哭著出來，說不定還得倒貼點東西才心安。
“有總比沒有強，算了，都收著吧。”
反正接引道人只說要八千件法寶，又沒規定非得是甚麼品質。
哪怕是凡品，只要沾一絲靈性，也能算作法寶吧？
眼下時間緊迫，湊不齊那麼多，只好鑽個空子。
“接下來去哪兒？”
“五莊觀周邊還多的是，你看那邊妖氣沖天，多囂張。要知道，咱們這是在積功德、為民除害。附近的百姓該感謝我們。”
這套說辭，也就騙騙自己。外人誰信殺伐能換來功德？
在這封神量劫的亂世裡，本就沒有正義**之分，不分好人壞人。
有本事的人往上爬，探求天道、逆天改命；
沒本事的，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罷了。
“師兄不愧是三清之首，說話一套一套的。我若不是跟你一夥，都快被你感動哭了。”
太清老子瞥他一眼，招手喚來雲彩，一躍而上。
嗖的一聲——
還沒等元始天尊反應，太清老子已騰雲遠去，沒了影子。
“師兄等等我！這麼急幹嘛？”
元始天尊趕忙踏上雲頭，朝著妖氣瀰漫的方向追去。
……
另一邊，須彌山上一座破舊宮殿裡，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正焦急地等著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到來。
他們得了揚眉大仙所贈的鏡子和印章，裡頭封著揚眉大仙的真言。
二人相信，只要揚眉大仙的真言一出，定能一雪前恥，讓林玉樹見識他們的厲害。
至於武裝萬千佛陀的事，倒顯得沒那麼要緊了。
打仗嘛，總免不了要死人的，一旦摻和進去，這種慘事就躲不開，誰也不敢打包票自己能在戰場上活下來。
就算是他們這樣的聖人，也有隕落消亡的一天。
“師兄，那倆傢伙到底甚麼時候才回來？我都等不及了。要不咱們先動身，去和姜子牙會合，看看他都請來了哪些高人。”
在須彌山乾等了好幾天，一直不見三清回來，準提道人越來越急躁。
“別嚷嚷，再等等，再等等。”
接引道人也伸著脖子盼呢，他同樣希望三清早點回來。
既然已經結盟，總得一起行動才好。
何況這次西方教是全體出動，風險不小，萬一有人趁機佔了老家，回來恐怕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接引道人早就打定了主意：這次離開，就不再回來。
他隱約窺見一絲天機，感到自己的氣運即將到來。
西方教這次要走，就去東方紮根——那裡資源更豐、靈氣更足。
要是繼續守著須彌山，照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破敗。
看眼前這宮殿，曾經多麼輝煌，如今久未修葺，已經不成樣子。這種漏風漏雨的地方，還不如隨便找個寺廟強。
西方教雖然立教已久，卻始終不被大多數人接納。
信眾裡多半是西方本地人，他們除了貧窮，實在拿不出更多供奉給西方教。
這就成了惡性迴圈：越窮越拜，越拜越窮，連教派都快維持不下去了。
面對這種困境，接引和準提也很著急。
他們本來指望藉著闡教壯大勢力，吸引更多香火。
只要有人供奉，香油錢就有了著落。
有了錢，就能修繕那些破敗的建築。
可兩人前後三次出手，都被林玉樹打得慘敗，還直接流失了一大半信眾，氣運已經跌到不能再跌。
“那倆傢伙該不會不回來了吧？他們要是不回來，咱們是不是就完了？”
“別說喪氣話！現在正是他們用得著我們的時候，肯定會回來的。”
“那昨晚咱們商量的事……還能提嗎？”
原來昨晚，接引和準提正為伙食發愁。
兩人**入定時，廚房管事的和尚進來，把眼下情況一五一十說了。
“還請兩位聖人早點想辦法，不然不出半個月，大家就得餓肚子了。”
說來也是，修士雖然不像常人那樣要靠吃飯維持力氣，但香火供奉卻是少不了的。
香火一斷，他們的財路就徹底沒了。沒了錢財，教派還怎麼維持下去？這簡直是要了命，搞不好整個教派都得散夥。
“師兄，怎麼辦？咱們的香火越來越差，我清點了一下，現在教眾連十萬都不到了。按十個人養一個人的演算法，咱們根本撐不住啊。”
“實在不行……等兩位三清回來，再跟他們開口。”
“還要提？八千件法寶已經夠為難他們了，前幾天我看他倆臉色都沉了。再提，怕是要翻臉吧。”
“闡教香火旺得很，要是能分一點過來，氣運也會跟著來，咱們不就有救了嗎？”
“這……”
準提道人聽得無言。這種操作真是頭一回見，連別人的香火都想要，也太荒唐了。
不說別的，兩教根本不同，一個信佛，一個修道，香火哪能混為一談？
“管不了那麼多了。到時候我來說，他們不答應，咱們就拒絕出兵，讓他們自己折騰。反正西方教已經這樣了，破罐子破摔吧。”
接引道人這番話，讓準提道人心涼了半截。
身為西方教教主之一，他對教派困境束手無策，心裡本就慚愧。現在竟還要去分別人的香火，實在太過分了。
“師兄，還是別提了吧。我看八千件法寶就夠他們頭疼了，再提要求，他們非得發火動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