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親眼見到揚眉大仙，對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而言，實在是天大的榮幸。
他們從未敢想，自己竟真有緣見到這位心心念唸的人物。
起初聽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提起揚眉大仙時，兩人還將信將疑，只當是對方設下的圈套。
可此刻揚眉大仙的虛影就在眼前，真切無比，絕非幻象所能偽造。
接引與準提暗中探查過，這虛影也並非太清或元始所能幻化。
“多謝上仙。”
接引道人接過那面鏡子，喜不自勝，笑容滿面。
準提道人則得了一枚刻有“揚眉大仙”四字的印章。
無論是鏡、印，還是先前所賜的楊柳枝，皆附有揚眉大仙空間法則的真言。
真言在處，便如本尊親臨。
雖說這些法寶皆是一次之用，用完即散，但終究勝過無緣得見。
旁人哪有這般運氣，竟能面見混沌魔神中的空間魔神。
此事在洪荒之中，尋常人連想都不敢想——洪荒可容其他混沌魔神，卻唯獨不容揚眉大仙存留。
只因當年他與鴻鈞道祖那場大戰，傷亡太慘。
為避免重演慘劇，鴻鈞道祖嚴令禁止空間魔神現世。
當年落敗的揚眉大仙，被鴻鈞封印於洪荒星空某處。
具體所在，連鴻鈞自己亦不清楚。
封印之事，已是數千萬年前。
滄海桑田，人事皆易，何況空間魔神這般存在。
經過數百萬年休養，揚眉大仙漸復元氣，終在鴻鈞無暇顧及之時，破封遁走。
至今，鴻鈞仍不知其蹤跡。
雖不知其所在，鴻鈞卻對自家封印頗有信心：只要空間魔神仍在，封印之力便仍有效。
況且將他封於洪荒星空，只要他不入洪荒，便不會危及此界。
然而在他人眼中，空間魔神仍是備受崇敬的存在。
且不說其他，空間大道法則本是三千大道中位居前列之法，甚至可躋身十**則。
世間修士，誰不對這門法則渴求萬分？
只是這般大道，又豈是尋常人所能輕易領悟。
條件極為嚴苛，唯有證道成聖之後，方有能力參悟大道法則。
放眼整個洪荒，能夠成聖的不過六人：接引道人、準提道人、女媧聖人、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
即便是這六位至強聖人，至今也未能領悟其中任何一條大道法則。
由此可見，大道法則何其難悟。
其實聖人之下也非完全無法領悟，只是條件太過艱難，若無強橫肉身，根本難以承受大道法則帶來的反噬。
天道本就不容逆道而行，始終打壓一切試圖窺探天機之人。
因此即便真悟出某條法則，元神與肉身也往往難以承載。
像林玉樹，之所以能提前領悟部分法則，正是因為他元神與肉身雙修，體魄歷經千錘百煉，足以承受大道反噬。
天道意在令眾生臣服安分，不願有人越過它去窺探天機、領悟法則。
聖人雖已近乎不死不滅、萬法不侵，卻仍受天道制約，所悟法則亦遭反制。
正因如此，任何一條大道法則都令他們痴迷，甘願付出一切代價。
強如鴻鈞道祖，身為天道化身，洪荒萬物皆由他執掌。
即便如此，他也需藉助造化玉碟來參透諸般大道法則。
否則，哪怕是盤古大神再現，恐怕也不會容許此等之事。
混沌魔神世界中原有三千大道法則，盡歸魔神所有，混沌資源亦被其獨佔。
欲突破至高境界，便須犧牲多數利益。
盤古大神因而在混沌中搜集材料，鑄成盤古斧，以此斬滅三千魔神，借其身軀與法則證道更高之境。
由此可見，修行之路無窮無盡。混元之上尚有混元無極、混元太上無極等境。
混元之後更有涅盤境、無我境，終點何在，無人知曉。
洪荒不過是諸天萬界中一粒微塵，置於鴻蒙世界更是渺小如虛無。
欲繼續向上參悟，就必須犧牲眾多利益，以此實現自身突破。
正如鴻鈞道祖，每一次突破何嘗不是犧牲眾生利益而成？
自開天闢地以來，開天量劫、龍漢初劫、巫妖量劫，乃至如今的封神量劫，無不是由他親手開啟。
即便是他自己，也對因果業報心存忌憚，因此消除大部分業報成了他必須完成的事。
唯有清除這億萬生靈，才能將資源重新匯聚於他一人之手。
於是，量劫顯得尤為重要。
封神量劫的開啟，正是因為巫妖量劫過去數百萬年後，大羅金仙遍佈世間，眾人爭相搶奪洪荒資源。
俗話說僧多粥少，正是這個道理。
資源有限，修士卻不斷激增。
而且洪荒中還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數之九極。
簡單來說，這已是洪荒所能承載的極限。
一旦達到這個數量，反噬便會落到鴻鈞道祖身上，從而極大削弱他的實力。
當年空間魔神與鴻鈞道祖鬥法後，突然悟出了這個道理。
雖然失敗，他卻窺見了其中的關竅。
於是，他開始設法與洪荒內的修士建立聯絡。
歷經數百萬年的努力，終於與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達成一致，以有償的方式將蘊含空間法則的真言傳遞過去。
這才有了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憑藉附有空間大道法則的楊柳樹，一舉困住林玉樹，幾乎令他身死道消。
儘管林玉樹最終掙脫，但已可見揚眉大仙的空間法則確實能困住他。
第一次合作雖不愉快，三清卻已見識到揚眉大仙的能耐。
而第二次合作，揚眉大仙早已預料。
嘗過甜頭之人，很難抵擋那種**。
同樣，揚眉大仙斷定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必定會再來找他。
到那時，他便有資格提出條件。對方即便不願，也由不得自己了。
於是，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在不情願的情況下，立下了天道誓言。
誓言內容便是助揚眉大仙找到洪荒的位置，並幫他修復肉身。
至於如何修復，揚眉大仙並未明說，只要立下誓言，往後如何行事，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
令他意外的是，接引道人和準提道人也得知此事，選擇一同加入。
這正合他意——立誓之人越多，為他修復肉身、尋找洪荒位置、乃至下一步踏入洪荒的準備就越充分。
“很好，去吧，實現你們的願望。別忘了你們所立的天道誓言。”
話音落下，揚眉大仙的虛影也隨之消散無蹤。
元始天尊走上前，鄭重地對兩人說：“兩位師弟，此事絕不可外傳，否則天道誓言的後果，你們是清楚的。”
“師兄放心，這等好事誰會亂說？我西方二聖在此謝過兩位的慷慨。”接引道人合十行禮，語氣恭敬。
“不必客氣。既已說定，你們加入西岐大軍、共伐三山關，一切皆可商議。”
接引與準提雖曾三敗於林玉樹，如今卻更顯鬥志昂揚。他們看著手中的鏡子與印章，信心十足。
“是，今後兩位師兄便是自己人，西方教願以闡教為首。”
“師兄所言極是，我準提不會說話，但師兄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見二人如此順從，元始天尊心中暗喜。
“事不宜遲，那便即刻發兵三山關吧。”
接引與準提隨即以西方教主身份，召集萬千佛陀，於誓師大會上立誓。
“我西方教困守貧瘠西方已久，今日，本教主便帶諸位前往東方，共享榮華富貴，如何？”
“好！”
“西方教能否興起，在此一舉。我們的氣運已低迷太久，是否改變命運就看今日。諸位，可願讓氣運強盛起來？”
“願！”
“我教人才凋零，只因西方無一處靈山福地。被驅至此地已太久太久，可願奪回本該屬於我們的一切？”
“願！”
接引道人連番發問，說得眾人熱血沸騰，彷彿已看見西方教崛起、自身登臨修仙之巔的景象。想到即將擺脫貧瘠、揚眉吐氣，人人都充滿力量。
西方教雖有二聖，實則多以接引為主，準提多從旁輔助。此時聽師兄慷慨陳詞，準提也深感振奮。
“諸位，此前三敗，皆因我等未曾聯合外力。此次不同——我們將與西岐大軍並肩，匯聚數百洪荒大能共擊三山關。任那林玉樹再有本事，也難擋如此攻勢。”
“諸位，**林玉樹，奪下三山關，終結封神，迎接下一量劫！”
就連一旁的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也被接引的演說所感染。
“接引這口才，當真了得，連我也聽得心潮澎湃。”元始天尊輕聲嘆道。
“確實，人多力量大。看看我們闡教，總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選的都是最頂尖的**。可到頭來呢，十二金仙還是比不過截教那些看似散漫的門人。”
“再看西方教，雖然地處貧瘠，但人數眾多，萬千佛陀，個個果位都不低。一旦興盛起來，必定能獲得不少好處。”
“西方教的那一套很能打動人心，不光西方世界大多信奉，就連東方也有不少人認同。我們真該好好反思了。”
元始天尊點頭贊同：“師兄說得對，我們的方向是不是錯了，是不是該改一改了？”
“回去之後，就宣佈擴大招收門徒的計劃，我們實在太需要新鮮血液了。”
“師兄說得是，尤其我那十二金仙，如今大羅金仙處處可見，他們實在不算甚麼，甚至還不如一個林玉樹……”
“我也有責任。一直以來我只收了玄都**師為徒，導致門下人才稀少。最該反思的是我。師弟，我們必須記住這個教訓。”
原本闡教興盛，是鴻鈞道祖默許的，所以封神榜上的名字大多來自截教。這顯然是為了壓制闡教，讓他們歸入天庭，在昊天大帝掌管下更好地治理三界。
但誰也沒想到，出現了一個林玉樹，把一切計劃都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