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人皇，簡直不把我太清放在眼裡！”
“他們竟都支援林玉樹，為何？難道我太清曾虧待過他們不成？”
“女媧師妹，你實在讓我心寒。你我同出一門，自天地初開便相伴至今，為何連你也不肯站在我這邊？”
八景宮玄都洞內，太清老子怒不可遏，幾乎要跳起來。
“師尊請息怒，千萬保重仙體。”玄都**師急忙上前勸慰。
他從未見過太清老子發這樣大的火。往日裡師尊總是慈眉善目，一團和氣。這回林玉樹公然廢去人教教主之位，對師尊的打擊確實太重了。從此以後，師尊再難享用人族的氣運供養。
如今還能指望的，只剩下闡教那一份氣運了。可眼下闡教處境同樣艱難——西岐大軍被林玉樹與其妻鄧蟬玉等人牢牢擋住，寸步難行；教中三代四代弟子接連隕落，紛紛上了封神榜。反觀截教，卻是聲勢日盛，在林玉樹的扶持下氣運不斷回升。這一跌一漲，對比實在太鮮明。
“可恨！那林玉樹不過是個無名小卒，竟能爬到如此位置，威脅到為師！”太清老子越想越急，“不能再坐視不管，我必須有所行動。”
林玉樹的存在，實實在在地動搖了他的根基。人教教主之位已失，西岐戰事又節節敗退，軍心渙散。更麻煩的是，姜子牙剛被林玉樹斬殺，至今尚未復活——這已是姜子牙第九次喪命，早已超出元始天尊先前的推算。
西岐大軍本就人心惶惶，如今主帥陣亡，一時無人統領，即便各路仙家陸續來援，也難有作為。畢竟仙家不得傷害凡人將領，這條天規大大限制了他們的神通。
而鄧蟬玉那邊也非易與之輩，麾下雖多妖魔精怪，法力卻足以同十二金仙抗衡。雙方就這樣僵持不下，誰也佔不到便宜。
更何況，林玉樹如今已聯合龍、鳳二族，勢力日漸壯大。兩族也派了人馬前來，協助鄧蟬玉共守三山關。
“師尊不必過於憂煩，”玄都**師輕聲勸道，“人教教主之位，不要也罷。您終究是三清之首、六聖之一，氣運加持並非必需。聖人之下，眾生皆如螻蟻。您若真想做成甚麼，又有何難？何必自尋煩惱呢？”
玄都的話點醒了太清老子。對啊，他可是三清之首、聖人至尊，何必懼怕一個林玉樹？他在洪荒結識的大能，比林玉樹多得多。只要他願意，不必親自出手，請動幾位高人相助也是易如反掌，又何必為人教教主這點小事煩心。
“好，徒兒，你去請你師叔元始天尊來八景宮一趟。”
不久，玄都請來了元始天尊。兩位聖人見面，便直入正題。
“師兄，你的人教教主之位丟了，打算怎麼辦？”
“這正是我找你來的原因。我想去請一個人。”
“誰？”
“揚眉大仙。”
太清老子這話讓元始天尊當場一愣。他自己雖也四處求援，卻從不敢想到這位。不為別的，只因揚眉大仙當年曾被道祖鴻鈞**，如今下落不明，封印在何處無人知曉。況且揚眉大仙本就與鴻鈞道祖不和，就算真能請來，日後道祖怪罪，誰來承擔？道祖雖不過問洪荒事務，那是出於對三清的信任，交由他們掌管天地。若真出現強敵，道祖絕不會坐視不管。
“師兄，揚眉大仙畢竟是洪荒時期的大能，請他出手……妥當嗎？”
“師弟不必擔心，當年我們聯手也曾壓制過他，他未必有多可怕。”
“師兄，此事非同小可，還望三思。我怕這個口子一開，往後難以收拾。”
元始天尊心裡暗暗叫苦。他雖也希望有更強援手，但揚眉大仙實在超出他的預料。萬一失控，洪荒萬族遭殃，那可不是玩笑。
“師弟莫慌，我意已決。不讓林玉樹付出代價，我心意難平。”
“上次在地府，他們戲耍我二人，還險些讓西方二聖反目。這件事，我們必須慎重。”
聽太清老子提起地府之爭，元始天尊也回想起來。那回爭奪果位，不但沒撈到好處，反受一番羞辱。當時連三寶玉如意等法寶都祭出來了，借給西方二聖的盤古幡也差點收回，還立下了天道誓言。一切照林玉樹的意思去爭，結果卻只是被戲弄了一番。
對此，元始天尊一直懷恨在心，耿耿於懷。回到玉虛宮後，他也一直在尋機報復。奈何西方二聖拿了盤古幡後竟不見蹤影，根本不辦事。
這兩件事讓元始天尊覺得，以他們目前的實力，好像有點鎮不住林玉樹了。
后土娘娘如今還證道成聖，成了地道道祖，受地府果位加持。她對林玉樹的態度很明確，就是全力支援他做酆都大帝。
這樣一來，林玉樹已經是個難纏的對手。一旦動手，憑后土現在的境界，完全能壓制他們。
要是找不到平衡點，闡教的臉面就丟光了，別人也不會再信任他們、投靠闡教。
樹倒猢猻散，道理很簡單。
不過說到揚眉大仙，那可是和鴻鈞道祖平起平坐的人物，境界修為都到頂了。
把他放出來，代價很大。
何況他們師兄弟到現在還沒找到召喚揚眉大仙的辦法。
當年鴻鈞道祖封印他時，沒人知道封在哪兒。揚眉大仙自己也一直想逃回洪荒。
所以元始天尊一直反對，不想因為闡教和截教的恩怨，引來一股他們控制不了的勢力。
萬一揚眉大仙真來了，說不定又會引發當年那種血戰。
那一戰死了太多大能，空前絕後，後世再沒出現過那種混戰。
太清老子很明白元始天尊在擔心甚麼。
“師弟，你是不是怕當年的事重演？我保證不會了。”
“如今我們已非昔日可比，我們是三清，是洪荒大能裡的頂尖，是六大聖人之一，有甚麼好怕的？”
“當年還不是聖人，都能和揚眉大仙交手，現在更不用怕。”
“我們讓他回洪荒，只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林玉樹，別的不會變。”
元始天尊聽完師兄的話，心裡還是一涼，擔憂並沒消除。
“師弟，你要這樣，可就對不起我了。闡教裡我一直讓你，大半氣運都歸你。現在我的氣運被人奪走，你不幫我還想怎樣？”
太清老子這番話果然有用。作為師弟，元始天尊向來聽師兄的。何況這麼多年，闡教大小事務實際都握在他手裡，真正掌控著闡教。
而太清老子雖然名義上是教主，卻只是個空名。這麼多年他掛個名，自己沉迷參悟陰陽法則，教中事務根本不管。
為了師弟元始天尊，他確實捨棄了不少，這些他心裡都清楚。
元始天尊也一直過意不去，總想找機會補償師兄。
可師兄性子太傲，又痴迷於參悟陰陽大道，別的事一概不放在心上。
如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脫就說不過去了。
“師兄，既然你已開口，我自然應下。但該顧慮的，咱們還是得顧慮。”此時，林玉樹向諸天萬界宣告人教教主更替的聲音，仍在迴盪。
“聽見了嗎？這是在打你師兄的臉啊，你還打算看多久笑話？”
“師兄，師弟不敢。我心裡同樣難受，感同身受。”
“那便照我說的做。”
元始天尊咬咬牙，點頭答應了。
“師兄，我答應也無用。你知道揚眉大仙封在何處嗎？又該如何喚醒他？”
兩人正發愁時，忽然有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聽說你們在找我？”
“誰？！”
元始天尊和太清老子同時一怔。他們已是洪荒聖人，竟有人能悄無聲息傳音入耳，卻不見蹤影。
“別找了，我在你們心裡。知曉你們所求，特來一問：需要幫忙麼？”
“你是揚眉大仙？”
“正是本仙。”
二人心中驚疑：揚眉大仙怎會知道他們的打算？
這讓他們更不安了——說明對方雖被封印，修為卻未停滯，道行依舊深不可測。
元始天尊仍存顧慮，太清老子卻已露出笑意。
“既是揚眉大仙，當知我等心意。不知該如何尋你？”
“師兄，不可……”
“想見我很容易，立下天道誓言即可。”
“又是天道誓言？如今人人都愛發誓不成？”元始天尊嗤之以鼻。
兩人一邊說，一邊以神念搜尋四周。
以他們聖境修為，本不該毫無察覺。可探了一圈，仍尋不到半點異樣氣息，那聲音卻始終在識海中迴響。
“沒錯，我就喜歡天道誓言，有趣得很。只要你們願意，我自會應你們心中所喚。”
真的假的？老子身為聖人都做不到，你揚眉大仙又能如何？
正疑惑間，眼前忽然展開一方空間，當中浮現一截翠綠楊柳枝。
“這是……？”
“此乃楊柳枝，持此法寶可開闢一處空間，將目標困於其中。除本仙外，無人能解。”
太清老子如獲至寶。他素來參悟陰陽法則，對空間法則亦懷好奇，卻苦於天賦所限，始終未能入門。
說起揚眉大仙，那可是空間一道的宗師，首位掌控空間法則的存在，乃真正的空間魔神，昔日三千混沌魔神中也佔有一席之地。當年鴻鈞道祖為封印他，費盡心力才得以成功。如今這位空間魔神主動遞來橄欖枝，對太清老子而言，無疑是個好兆頭。
於是他毫不猶豫，當即立下天道誓言，接過楊柳枝。
剛一觸碰，那楊柳枝便化為一柄長劍，外形竟與太清老子腰間所佩的陰陽劍極為相似。
“如何使用，便不需本仙多言了吧。”
“不必，我自知用法。”太清老子信心十足，得寶後更是喜形於色。
元始天尊卻心存疑慮，眉頭緊皺，總覺得此事不宜開頭。
片刻後，揚眉大仙的聲音再未響起，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師兄，我總覺得這像是個圈套……萬一只是誘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