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解釋呢？”
留置中心休息室裡，黃毅看著在輕揉傷口的鐘方好奇地真誠的問道。
哪怕解釋一句也不用替他背這麼大的鍋啊。
他是被高育良架住了，不小心掉坑裡了，但是鍾方沒有啊。
“黃組長還沒看出來嗎，他們根本就是故意的，就算我解釋了，他們也不會聽的！”
鍾方嘆了口氣，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秦思遠現在就是不要前途的一心想報復他，然後其他人就是在拱火。
誰希望自己頭上還有個束縛的人。
以前高育良是政法委書記，但是卻又是省委副書記，主要辦公地點也是在省委，而不是政法委，在政法委也只是保留了個辦公室，尋常都不去的，有問題了也才出來扛事。
這就讓下邊各部門沒甚麼束縛，也願意給這個面子聽話。
現在他來了，先是頂了人家的位置，又是要約束人家，人家怎麼可能會聽話。
所以，秦思遠不要前途的跟他開戰，其他人沒道理不跟團啊。
“至少也該跟那些秘書解釋啊！”黃毅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說道。
“黃組長覺得，那幾人的秘書是會信我，還是信起廳長他們，或者說，他們想要的答案是甚麼？”鍾方無奈的說道。
“……”黃毅深深地看著鍾方。
你沒事非要來漢東干嘛呢，這下好了，捅馬蜂窩了。
田國富的前車之鑑，你們是一點不汲取啊。
本以為田國富夠慘了，沒想到還有更慘的啊！
“現在你打算怎麼處置這些人？”鍾方看著黃毅問道。
這裡邊的人太多了，各個系統的人都有。
“山水莊園是甚麼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我們能查出證據來，他們背後那些人誰又敢來找我問結果，巴不得撇清關係！”黃毅倒是不怕這點。
只要查到了那些人的犯罪證據，徐長林他們難道還敢包庇嫌犯？
“我想說的是，丁義珍和歐陽菁的事！”鍾方說道。
“一罪不兩罰，人家都已經定性了，你還要翻案？”黃毅皺眉看向了鍾方。
“還是說，你想給侯亮平翻案？”黃毅大概猜到了鍾方想幹嘛。
只是侯亮平犯的罪，那可不是他們巡查組能管的。
那是國安直接負責的啊！
還是人家的老闆直接下場定性的。
別說是鍾方和他了，就算是鍾正國來了都得老實的靠邊站。
“侯亮平就算了，沒人能救得了他，哪怕我們都清楚是徐長林給他下套的，但是你自己蠢，還要往裡鑽，那誰都救不了你！”黃毅搖頭。
“我知道，只是……”鍾方也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他們來漢東，本來是打算是跟徐長林打擂的。
結果誰知道，徐長林理都不理他們，帶人跑去了運河四市視察。
“其實吧，我一直有個疑惑，你們又拿不到徐長林的那個位置，為甚麼還要跟人家死磕！”黃毅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常務副省長，那是政府二號，需要的是有能力的，懂經濟、懂發展的人，不是甚麼人都能上的。
至少鍾方就不是那塊料。
既然如此，為甚麼要跟人家死磕呢？
尤其是沙瑞金，只要徐長林又不會頂他地位置，只要靜靜地看著，甚至護著徐長林發展，那就是躺在功勞簿上等著背推著進步。
結果，沒打死趙立春不算，反而讓上邊覺得趙立春不容易。
所以黃毅很疑惑，這就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子弟？
鍾方嘆了口氣，他能在怎麼說，說是侯亮平和鍾小艾的自作主張？
他們不能說啊，說出去，人家只會認為是他們鍾家斷尾求生，連女兒和女婿都能捨棄，更別說外人了。
“不是那塊料，就彆強求啊！”黃毅認真地說道。
“組長，你出來一下！”
審訊到了半夜，一個副組長走到了休息室敲響了休息室的門。
黃毅點頭走出來休息室。
“證據鏈齊全了，但是趙瑞龍我們不能動！”副組長凝重地說道。
“因為趙立春？”黃毅皺眉問道。
“不是，是因為徐長林和葛洪濤！”副組長拿出了一份最新更新的資料。
“原本這些公司產業都只是皮包公司，可是因為呂州和光明峰專案的發展，趙瑞龍將這些皮包公司都轉變成了實體，更神奇的是，他居然毫不隱晦的親自擔任法人代表！”副組長嘆了口氣。
他是老經偵出身的，見過無數人在搞白手套，唯獨沒想到堂堂趙公子居然親自擔任法人。
“所以呢？”黃毅目光也眯了起來。
“趙瑞龍不能動，至少不能不跟徐長林、葛洪濤打招呼就直接抓人！”副組長說道。
“他現在名下的公司有七家，工廠三個，三個工廠員工加起來已經超過了萬數……”
黃毅聽到這個數字，默默的點了一支菸。
五千是就業崗位有萬數，實際上影響到的就不僅僅是萬人了。
等於是動趙瑞龍，直接會讓漢東、呂州損失這麼多的就業崗位，影響幾萬人的生計了。
那是會造成地方動盪的。
一旦他們貿然逮捕趙瑞龍，那麼徐長林和葛洪濤即便不想管，也不能不下場了。
“還有一點，他們的漁具廠，是收購的原本的軍工的工廠，現在空軍似乎有收回去的打算！”副組長繼續說道。
“……”黃毅再次點了一支菸，猛吸了一大口。
你趙大公子，好好的金融不搞，跑去搞實業？跑去當人形叉車幹甚麼啊！
是你爸的身份地位不夠，讓你不能狐假虎威？
“可是我們卻又不得不處理啊，強姦、殺人、侵吞國家資產，他都犯了！”副組長繼續補充道。
“所以，組長，你要不要跟徐省長和葛洪濤書記打個電話，問問他們的意見！”
黃毅點了點頭，涉及到地方穩定，那徐長林和葛洪濤就不可能坐視不管了。
他今天敢拿人，徐長林和葛洪濤明天就敢去上訪。
“明早吧！”黃毅想了想，大半夜的打電話，又不是甚麼緊急的事，萬一誰有起床氣，那不就廢了。
所以，黃毅還是打算給自己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