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想了想又覺得還是不保險,雖然說陳岩石對他有提攜之恩,但是他現在級別早就超過陳岩石了,不可能一直給陳海當保姆。
他可以給陳海開點後門,扛住一些壓力,但是那也是要分人的啊。
哪怕陳海他們去查的是李達康、葛洪濤這些排名靠後一些的常委他都能幫襯一二,問題是那是徐長林啊,省政府二號人物啊。
所以,季昌明立馬拿起了手機給陳岩石打電話。
“昌明啊,甚麼事?”養老院裡,陳岩石也在關注漢東大學的事,只是不太懂季昌明給他打電話的目的。
“陳海要查徐長林。”季昌明言簡意賅。
“他瘋了,你也跟著瘋啊?”陳岩石手一抖,驚撥出聲。
他雖然有不少戰友身居高位,所以在漢東也沒多少人願意得罪他,但是他又不是傻子,甚麼人能招惹,甚麼人不能招惹他是門清。
真以為他找不到趙立春的違法犯罪證據?
現在去查徐長林,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啊。
“陳海在你身邊嗎?”陳岩石立馬問道。
“不在,陳老,我給你打這個電話也是想你勸勸陳海。”季昌明有些無奈。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勇了嗎?
“知道了,等他回來我會勸勸他的。”陳岩石只覺得頭疼,他也清楚陳海的脾氣,估計很難勸得動。
實在不行,只能讓季昌明把他調到閒職部門了。
查徐長林,就算是趙立春都不敢這麼幹啊。
想到這,陳岩石又拿起了電話重新打給了季昌明。
“陳老!”
“如果陳海一定要查徐長林,你就把他調去工會待著!”陳岩石想了想,閒職也不穩妥啊,直接調出實權部門才行。
“我知道怎麼做了!”季昌明也鬆了口氣。
他打給陳岩石也是這個目的,如果陳海真鐵了心去查徐長林,那為了自己平穩落地,誰的人情也都沒用了,陳海必須滾蛋。
再怎麼說,他才是漢東檢察院的檢察長,平日裡一個個不尊重他,張口閉口老季,真以為他就是泥捏的?
結束通話電話,陳岩石望著天花板,深深地嘆了口氣。
“季昌明這裡的人情也用完了!”
沒錯,這個電話之後,他對季昌明的人情也就用到頭了。
季昌明是副部級領導,漢東檢察院檢察長,不可能一直照拂他的人情,能給他打這個電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再往後,只能是靠陳海自己了。
以他對季昌明的瞭解,查徐長林這種事,季昌明連聽都不會想聽到,只會躲得遠遠的。
“小海怎麼了?”陳岩石的夫人擔憂的問道。
“他要去查徐長林!”陳岩石也沒有隱瞞。
“徐長林,那個從臨省調來的號稱最年輕的副部?”陳母皺眉。
“除了他還能是誰,徐長林來的時候我就問過好幾位戰友,他們也都諱莫如深,沒有說徐長林的背景來歷,但是這就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我對小海還是瞭解的,以他的性格,他不可能主動去查徐長林,季昌明也不可能允許他這麼做。”
“所以,只有可能是他被人當刀子了!”
“侯亮平!”
陳岩石人老心不老,直接就分析出了是誰在背後慫恿的。
“會不會是鍾家想動徐長林?”陳母問道。
“不可能,47歲的副部,常務副省長,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陳岩石搖頭。
“徐長林很大可能是曾經的某位指定的隔代繼承人之一!”
陳岩石細思極恐,他以前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他跟徐長林沒有交集,也就沒有多想。
“這個侯亮平,仗著自己是鍾家的女婿,誰都不放在眼裡,這要是連累到小海……”陳母絮絮叨叨的說著。
“趙立春要調走了,劉省長今年也要退了,你說徐長林有沒有可能接替劉省長出任漢東省長?”
陳母問道。
“正常情況下,作為常務副省長,接替省長是可能的,但是機率不大,但是如果他是要接替高育良的話,可能性很高。”陳岩石說道。
“可是高育良不是還沒退嗎?”陳母不解。
“所以這就是特殊情況,如果高育良正常上位省長,幾乎是絕對能上的,但是趙立春心太大了,想要繼續把持漢東,舉薦高育良接替自己,李達康接替劉省長。”
“高育良若是上不去,也就意味著失去了省長競選的資格,那這個位置就只能是徐長林和李達康去爭了。”
陳岩石看得很明白。
不可能甚麼都給你既要又要,位置就那麼多,你要爭一把手,就要把所有資源投入進去,失敗了,你也就沒有資格和能力去爭二把手了,不然就會把爭二把手的所有人及他們背後的人全部得罪。
趙立春沒有這個能力,他背後也不可能允許做這種犯眾怒的事。
“既然如此,那為甚麼徐長林如果爭不過李達康,還能爭高育良的位置?”陳母不解。
“因為高育良如果失敗了,那麼上邊會空降一位省委書記下來,到時候新來的省委書記會允許省長和專職副書記都是趙立春的人?”
人看成精,陳岩石從不看好趙立春能走了以後繼續把持漢東。
徐長林就是上邊預設的一把刀,不論是否能爭得過李達康,徐長林都會再進一步。
漢東大學裡,徐長林沒來由的感覺耳鬢多了一絲涼意,伸手拂了拂,沒有在意。
只是不管是陳岩石,還是趙立春,亦或是漢東其他人,似乎都忘了一個人。
“長林啊,你跟我來一趟!”劉省長笑著將徐長林叫到了一邊。
“劉省長。”徐長林小跑了過去,然後又落後半個身位跟在劉省長身後。
“趙書記的調令這幾天就到了,我向上邊打了申請,提前內退,把你推薦了上去,而且只有你一個名單,但是我的內退申請被駁回了。”劉省長緩緩開口,然後側頭看向徐長林,繼續問道,“你可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趙立春和高育良失敗了!”徐長林很清楚為甚麼。
如果高育良成功上位,那作為漢東本地人,劉省長退不退無關緊要,高育良都能很快穩定漢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