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冷汗唰地下來了。
這要追查起來,自己肯定脫不了干係,搞不好就得吃槍子兒。
他擦了把冷汗,正巧撞上易中海陰森森的目光,嚇得扭頭就走,連準備好的風涼話都嚥了回去。
傻柱緩過勁兒來,在眾人指指點點中直奔軋鋼廠食堂後院。
馬華!接水管子!
他扒得只剩條褲衩,讓徒弟拿著食堂的軟皮管猛衝。馬華捏著鼻子單手舉水管,其他廚子圍在旁邊交頭接耳。
看甚麼看!沒見過大老爺們洗澡啊?滾回去做飯!傻柱一嗓子吼得眾人撇嘴散開,邊走邊嘀咕:這味兒要是傳出去,中午誰還吃得下飯?
衝了老半天還帶著糞味兒,傻柱又讓馬華拿來洗衣粉,渾身上下搓了個遍。等終於沒味兒了,他蹲在地上直喘粗氣,突然一拳砸向地面:
李偉明你個**!故意整老子是吧?這事兒沒完!
他認準今天潑糞的就是李偉明,想起在糞坑裡撲騰的慘狀,恨得牙癢癢。可轉念想到李偉明那身手......
這口氣只能先嚥下了。
傻柱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
正窩著火呢,胖子風風火火跑過來,扯著嗓子喊:何師傅!楊廠長秘書剛來傳話,說要在接待廳宴請貴客,點名讓您掌勺!
傻柱一聽就懵了。抬頭看鐘,眼瞅著飯點要到了。好菜都得費工夫,再磨蹭真要耽誤事兒。他急得穿著大褲衩就要往廚房衝。
馬華趕緊攔住:師父,您還光著膀子呢!
傻柱這才回過神,嚷嚷道:把你衣裳借我兩件!我這兒沒換洗的。馬華心裡直打鼓——他那件壓箱底的好衣裳,平時都捨不得穿,就怕沾上油煙。這會兒要給師父穿,準保要不回來。
見馬華磨磨蹭蹭,傻柱火冒三丈:好你個馬華!嘴上說孝敬師父,借件衣裳都摳摳搜搜,還想不想學手藝了?
馬華只得哭喪著臉,把心愛的衣裳遞過去。傻柱一把搶過,三下五除二換好,箭似的衝進廚房。
這邊楊廠長在會客廳等得著急。這間裝潢考究的廳堂平日很少啟用,全套紅木傢俱還是婁玉山當年置辦的。直到冷盤熱菜陸續上桌,李偉明也被臨時叫來作陪,宴席才算正式開始。
楊廠長向李偉明介紹了在座的幾位重要領導。
李偉明心裡納悶,不知楊廠長為何突然叫他來參加這個飯局。也許是因為等待時間太久,菜剛上桌,楊廠長就招呼大家動筷。
李偉明毫不拘束,直接開吃。當他得知這些菜出自傻柱之手,頓時喜上眉梢。席間,楊廠長與賓客們推杯換盞,氣氛熱烈。李偉明也沒閒著,舉筷大快朵頤。
他不像在座領導那般講究禮儀,只顧著品嚐美味。他心裡盤算著:得趕緊吃飽,等會兒楊廠長知道傻柱的事,這頓飯怕是吃不成了。想到楊廠長即將暴怒的模樣,李偉明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準備看場好戲。
楊廠長瞥見李偉明反常的吃相,暗自皺眉。往日斯文的李偉明今日狼吞虎嚥,活像餓了幾輩子似的。其他賓客也放下酒杯,詫異地看著他。
李副廠長實在看不下去,出言譏諷:李偉明,你這是幾輩子沒吃過飯?
李偉明抬頭笑道:李副廠長您常開小灶自然不稀罕,我可難得吃上這麼好的菜。再說了,現在不吃待會兒就沒得吃了。這番話直戳李副廠長痛處——他經常讓傻柱開小灶,還叫女工陪吃,把軋鋼廠搞得烏煙瘴氣。
旁人敢怒不敢言,但李偉明無所畏懼。如今多家醫院爭相高薪聘請他,最高開出一百八十元月薪。他在軋鋼廠不僅節省開支,還免費為領導們看病拓展人脈,根本不怕得罪人。
李副廠長一聽這話,猛地拍桌而起,瞪著李偉明吼道:李偉明你胡說甚麼?我甚麼時候搞特殊待遇了?說話時還不忘偷瞄對面的大領導。
今天這位可是重量級人物,絕不能讓領導知道自己搞小灶的事。李副廠長急得直跳腳。
李偉明冷笑一聲:李廠長,這事兒咱心知肚明。哪個廠裡沒幾個作威作福的主兒?這話一出,李副廠長臉都綠了,氣得說不出話來。
在場眾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一個衛生員敢這麼頂撞領導,還揭人短處。在那個年代,生活作風問題可不是小事,輕則丟官,重則坐牢。
李偉明瘋了吧?當著大領導的面捅婁子!
夠狠!要是能把老李拉下馬,說不定我能往上挪挪。
這刺頭真行,看把李副廠長氣的...
幾個小領導聽得目瞪口呆。李副廠長暴跳如雷,指著李偉明鼻子罵道:你今天必須說清楚,誰是土皇帝!不說清楚我跟你沒完!
李偉明也站了起來:李廠長,別人怕你我不怕。你要是再逼我,信不信把你那些破事兒全抖出來?
你說!現在就說!說不出來就給我滾蛋!
好,你聽著:
軋鋼廠女工任草花,寡婦,大年初九去輝明診所做手術,大出血送醫...
開春時女工劉小小,去小診所做手術後休假...
李副廠長聽完,整個人都在發抖。
李偉明這小子到底哪來這麼大本事,自己乾的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全讓他給摸得一清二楚。
今天飯桌上李偉明還算給他留了面子,沒明說那些小手術具體是怎麼回事。可李副廠長心裡跟明鏡似的——那幾個女工裡,好幾個都懷了他的種。他用甜言蜜語加上威逼恐嚇,硬是逼著她們去小診所把孩子打掉了。
這些事怎麼就讓李偉明知道了?李副廠長越想越心虛。要是真捅出去,搞不好要吃槍子兒。李偉明剛開口就把在場眾人驚得目瞪口呆,尤其還是當著大領導的面。誰不知道這位領導最是鐵面無私,眼裡容不得沙子?要是讓他知道這些齷齪事,非把李副廠長送進大牢不可。
楊廠長聽著也覺出不對勁了。這種醜事傳出去,軋鋼廠多年積攢的好名聲可就全毀了。雖說李副廠長這人小肚雞腸又好色,但確實有兩把刷子,特別在對外聯絡上很有一套。雖然手段不太光彩,可確實給廠裡撈到不少實惠。所以楊廠長一直對他睜隻眼閉隻眼,今天還想保他一把。
李副廠長這會兒**急了,額頭上青筋直跳,眼看就要跟李偉明拼命。屋裡**味越來越濃,眼瞅著就要鬧起來。
(見這情形,楊廠長趕緊給李副廠長使眼色。李副廠長一看就明白,楊廠長這是真動怒了。今天要是讓李偉明把事抖摟出來,別說自己完蛋,整個軋鋼廠都得跟著遭殃。尤其大領導還在場——這位最恨的就是道德敗壞之徒。
李副廠長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該招惹李偉明。這時楊廠長出來打圓場:偉明啊,你和李副廠長那點過節,改天再說。今天領導們都在,不如你們喝杯和解酒?
雖然李偉明對李副廠長一肚子火,可楊廠長平時待他不薄,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李偉明不好當著這麼多領導的面讓楊廠長下不來臺。
他站起身,端著酒杯衝李副廠長笑道:李副廠長,既然楊廠長都開口了,這杯酒喝完咱們就算翻篇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小人物計較,我先幹了!他故意把字咬得特別重。
李副廠長心裡窩火,可礙於在場這麼多人,加上楊廠長一直盯著,只得勉強舉杯和李偉明碰了一下。
見對方喝了酒,李偉明又笑著說:李副廠長今天喝酒的狀態不如平時啊,是不是沒人陪著喝沒意思?
李副廠長氣得臉色鐵青,剛要說翻篇怎麼又陰陽怪氣起來。正想發作時,門外傳來爽朗的笑聲:偉明,喝酒還要人陪?這是不歡迎我們兩個老頭子啊!
只見龍京醫科大學一附院院長孫集賢帶著人走了進來。李偉明這才明白那個空位是給孫院長準備的,沒想到楊廠長能把他請來。
眾人紛紛起身相迎,只有幾位大領導還坐著。孫集賢和大領導熱絡地寒暄,顯然交情不淺。
大領導打趣道:孫院長來這麼晚,該罰三杯吧?孫集賢二話不說連幹三杯,贏得滿堂喝彩。
席間眾人頻頻向大領導敬酒,祝賀他即將復出。李偉明這才知道,這位竟是原工業部副部長,因直言進諫被下放,如今要官復原職了。楊廠長在他落難時常去探望,深得信任。
酒過三巡,話題終於轉到正事上。李偉明恍然大悟,明白今天這場飯局的真正用意了。
孫集賢院長對李偉明說:偉明,你給沈老瞧瞧。這病在咱們醫院治了好幾年,時好時壞。如今他又要挑重擔子,身子骨這麼弱,怕扛不住啊!
張廠長緊接著插話:偉明啊,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平時你溜號我睜隻眼閉隻眼,今天要是能把沈老的病治好,往後你愛來不來,有事露個面就行!
李偉明心裡樂開了花。他平日最愛溜達,雖說楊廠長知道這事兒,但畢竟沒明說。如今機會送上門,他可得把握住——作為穿越來的加班狗,這輩子就想圖個清閒。
正要給大領導把脈,孫集賢又搶著說:楊廠長,不如讓偉明直接來我們醫院上班。有事隨叫隨到,你們廠還省份工資!
楊廠長頓時黑了臉。李偉明可是他的秘密武器,給不少領導治過病,讓他攢下不少人脈。這寶貝疙瘩哪能放走?便打著哈哈:孫院長,連我們小廠的衛生員都惦記?要不你問問偉明自己願不願意?在我們這兒多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