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呆若木雞地杵在人堆裡。秦淮茹望著兒子青白的面容,忽然覺得這孩子來世上就是遭罪的——被野狗咬爛下身,開刀;吃粽子噎得腸子打結,又開刀;攤上個瘋魔的親爹,臨了還念著爹爹的好;更有個糊塗奶奶整天教唆,生生把親骨肉養成白眼狼......
我的乖孫啊!賈張氏突然嚎啕著撲上來要抱屍首。秦淮茹猛地推開那雙枯手,眼裡淬著寒冰:別碰他!
“為啥不讓我碰?棒梗可是我親孫子!”賈張氏扯著嗓子喊。
秦淮茹眼淚嘩嘩往下掉,咬著牙說:“他不是你孫子!”
這話一出,易中海頓時慌了神。棒梗要是真沒了,自己還得背上罵名,那可就虧大了。他急忙看向聾老太太,老太太也急得直跺腳,連聲催道:“快掐人中!”
易中海衝上前去,秦淮茹卻以為他要跟棒梗道別,一把將他推開。“淮茹你醒醒!”易中海急得大喊,“趕緊掐人中,興許還能救回來!”
秦淮茹這才把棒梗放平。易中海使勁掐了半天,可棒梗還是一動不動。秦淮茹的心徹底涼了,她死死盯著易中海,覺得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慫包——為了自己的名聲,害得他們母子落到這般田地。
這時李偉明走上前,照著棒梗屁股就是一巴掌,又在胸口捶了三拳。眾人都看傻了:這孩子都沒氣了,這李偉明居然還動手,簡直畜生不如!
賈張氏正愁沒處撒氣,立馬炸了鍋:“李偉明你個**!我孫子都這樣了你還打他,老孃跟你拼了!”張牙舞爪就要撓人。
李偉明瞪著眼吼:“沒文化的蠢貨!我這是在救人,滾一邊去!”說完扭頭就走。
突然床上傳來“呼——”的長喘氣聲,棒梗一骨碌坐起來罵道:“**,差點把小爺憋死!”
大夥兒聽得直搖頭——這熊孩子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張嘴就罵街,真夠渾的!
秦淮茹又哭又笑,抹著眼淚罵:“小兔崽子裝甚麼死!嚇死娘了!”
賈張氏這會兒心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要是棒梗真被賈東旭掐死,明天兒子就得吃槍子兒,她能好受嗎?
一大爺終於鬆了口氣。
棒梗要是真沒了命,秦淮茹第一個饒不了他。
剛才他還發愁怎麼交代,沒想到棒梗居然醒了!
只有傻柱心裡不痛快。
棒梗整天替賈張氏盯著他和秦淮茹,害得他錯失不少接近秦淮茹的機會。
原本想著沒了這小兔崽子,往後追求秦淮茹就順當了。
誰知李偉明幾拳頭下去,反倒把棒梗捶醒了!
這小**,真是欠揍!傻柱低聲罵了句。
不料被賈張氏聽見,扭頭瞪著他:傻柱,你嘀咕啥呢?
傻柱立馬扯著嗓子喊:賈婆婆,我說棒梗醒了是好事啊!說完趕緊溜出門。
折騰一宿,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賈張氏家門口的棺材裡突然冒出個人頭——竟是賈東旭!
他伸著懶腰,滿臉疑惑地看著眾人:大半夜的,你們聚在我家幹啥?
許大茂湊上前故意問:東旭兄,昨晚你拿刀砍聾老太太,又掐親兒子,全忘了?
賈東旭瞪大眼睛:胡扯!我能砍院裡的老祖宗?更別說掐死親兒子了!
劉光天不敢提聾老太太的事,只說:你兒子昨晚被你掐死,真不記得了?
賈東旭暴跳如雷:放屁!老子在棺材裡睡得好好的!
正說著,賈張氏衝上來掄圓胳膊,地一記耳光,響聲驚飛了樹上的麻雀。
清脆的耳光聲在院裡炸響。
街坊們都愣住了。
要知道賈張氏向來最護犢子,平日裡誰要說賈東旭半個不字,她能追著人家罵半條街。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居然下死手扇自己兒子。
這一巴掌打得結結實實,賈東旭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媽!您這是幹啥?賈東旭捂著臉,裝出委屈巴巴的模樣。
幹啥?你還有臉問!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你自己乾的好事!
**啥了?賈東旭一臉茫然。
真不記得了?賈張氏瞪圓了眼睛。
我昨晚就在棺材裡睡了一宿,能幹啥啊?賈東旭扒著棺材邊,滿臉無辜。
該不會是夢遊吧?賈張氏突然提高嗓門,邊說邊往聾老太太屋裡瞟。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啥都沒幹。賈東旭信誓旦旦地說。
這話一出,院裡頓時炸開了鍋。
賈東旭真會夢遊?
世上還有這種怪病?
瘸著腿還能夢遊?見鬼了!
要是我也會這招,非得先收拾李偉明那小子!
好傢伙,連聾老太太都敢砍,這病夠邪性!
眾人七嘴八舌,真假難辨。可看賈東旭那模樣,倒真像不知情。
賈張氏揪著兒子耳朵,把他拽到聾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東旭最近心裡不痛快,夜裡犯糊塗。好在沒傷著您要害,您看這事能不能...
聾老太太冷著臉不說話,直勾勾盯著賈東旭。
賈東旭反倒湊上前,盯著老太太包紮的腿:您這腿咋傷的?
讓畜生咬的。老太太冷笑。
哪個王八羔子乾的?我替您出氣!
就是你這條瘋狗咬的!老太太一字一頓地說。
傻柱在旁邊插嘴道。
賈張氏一聽,立馬瞪向傻柱,沒好氣地罵道:你才是畜生!我家東旭活得好好的,你就惦記上……
話說到一半,她瞥見聾老太太臉色沉了下來,連忙擠出笑臉:老太太,您要是心裡不痛快,就拿柺杖抽東旭幾下,他真是夢遊了!
憑啥說是夢遊?傻柱不服氣地頂回去。
賈張氏理直氣壯:不是夢遊,他能狠心掐自己親兒子?正常人幹得出這種喪良心的事?
聾老太太心裡明鏡似的,但不想鬧大讓乾兒子易中海難做。她冷冷掃了賈東旭一眼,柺杖重重戳在他腦門上:管好你的爪子,收收歪心思,好好養兒子!有些事看得太明白反倒招禍。今兒先饒你這條賤命,收拾你這兔崽子比捏死螞蟻還容易!
說完老太太扭頭就走。易中海湊過來補刀:賈東旭,畜生都知道護崽,棒梗為你跑前跑後,你倒要掐死他?躺棺材裡好好醒醒腦子!話音未落就追著老太太往後院去了。
人群散盡,賈東旭爬回棺材沿上,摸著被戳紅的額頭朝兩人背影地吐口水,眼裡直冒火。
不遠處的李偉明瞧得真切,嘴角一翹。甚麼夢遊?真夢遊能拿刀架老太太脖子問話?再琢磨掐棒梗那齣戲——分明是做局裝瘋!
他聳聳肩轉身離開。反正那塊臭石頭已經扔進湖裡,就看賈東旭能攪出多大浪花。
前院閻家,閻解放一進門就嚷嚷:賈東旭夠慘的,癱了還夢遊,差點砍了聾老太太……
三大爺閻埠貴往藤椅裡一癱,嗤笑道:老二,你真信他夢遊?
不然咋解釋?他對付老太太說得通,總不會故意害親兒子吧?閻解放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