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關於國外,特別是美國經濟。”
侯銘城將視線轉向更廣闊的視野:“我的研究不如國內深入,但持續關注。美國作為全球最大經濟體,其健康度對全球影響巨大。”
“目前我觀察到一個比較令人擔憂的現象,就是美國社會整體,從政府、企業到居民部門,超前消費和債務驅動的模式似乎走到了一個比較極致的狀態。”
他開始列舉觀察:“政府財政赤字連年高企,國債規模不斷攀升;企業回購股票、加大分紅,依賴低成本債務而非紮實的盈利增長來推高股價;居民儲蓄率處於歷史低位,信用卡債務、學生貸款、汽車貸款規模龐大,而實際收入增長緩慢。”
“這種建立在廉價貨幣和不斷膨脹的債務之上的繁榮,其根基的穩固性令人懷疑。一旦貨幣政策收緊,或者某個環節的債務鏈條出現問題,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對經濟造成較大沖擊。”
最後,他進行了簡潔的對比總結,並明確了自己的傾向:“因此,綜合比較,儘管國內也存在自身的問題和挑戰,但我認為,國內經濟的內生增長動力更強,結構調整的空間更大,應對風險的政策工具也更豐富有效。”
“從投資的安全邊際和長期增長潛力來看,我依然更看好國內的市場和機會。 聚焦國內,深耕那些真正解決實際問題、提升效率、滿足消費升級需求的領域,在我看來,是當前階段更理性、也可能回報更豐厚的選擇。”
侯銘城的回答,結構清晰,觀點明確,既有宏觀判斷,也有具體領域分析,同時保持了辯證思維。
看到問題但不悲觀,區分短期波動與長期趨勢。
陸陽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明顯的讚許或否定,只是那深邃的目光在侯銘城臉上停留的時間,似乎比之前更長了一些。
辦公室內再次陷入安靜,只有侯銘城略顯急促的呼吸聲,輕輕迴盪。
他知道,自己已經交出了答卷,現在,等待陸陽的批閱。
好在,陸陽沉默的時間並不算長,或許只有十幾秒,但在高度緊張的侯銘城感受中,卻彷彿被審視了一個世紀。
終於,陸陽微微頷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靜,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氣中透出了一絲清晰的認可:
“不得不說,銘城,你剛才關於國內外經濟形勢的分析,思考的角度和深度,都相當不錯。尤其是對國內房地產市場的過熱回撥判斷,以及對美國債務驅動型繁榮的警惕,都抓住了當前經濟圖景中一些關鍵而微妙的節點。”
“這不僅僅展示了你的專業知識儲備,更從側面印證了你的經濟直覺和分析框架的成熟度。對於一個需要時刻處理複雜資訊、輔助戰略判斷的崗位來說,這是非常寶貴的素質。”
陸陽的評價雖然剋制,但分量不輕。
他沒有使用浮誇的讚美,而是精準地點出了侯銘城回答中體現出的核心能力,不僅是知道,更是理解和判斷。
這種肯定,比泛泛的誇獎更能打動侯銘城這樣的專業人士。
隨後,陸陽略微停頓,似乎在進行最後的權衡。
侯銘城是他今天見的最後一位面試者。
前面兩位,無論是從氣場、應變還是對關鍵問題的理解深度上,都未能完全達到他的預期,已經被他客氣而迅速地打發了回去。
相比之下,侯銘城展現出的沉穩、坦誠、紮實的專業功底,以及那份在理想與現實間尋求平衡的務實,反而更貼合陸陽對身邊秘書的想象。
不需要稜角過於鋒利的開拓者,更需要一個能精準理解意圖、高效執行、並且懂得分寸的“穩定器”和“放大器”。
心意已定,陸陽不再猶豫。
他放下手中把玩的鋼筆,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重新變得務實而直接,開啟了實質性的錄用談判:
“你的表現,符合我的要求。”
陸陽語速平穩,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關於薪酬,在你上一份工作的基礎上,上浮50%。我看過你的背調資料,你上一份工作的年薪大約在70萬人民幣。”
“在這裡,我可以直接給到100萬人民幣的年薪,這是固定部分。此外,根據年度工作表現和公司整體業績,會有相應的獎金包,具體比例和方案,後續人力資源會與你詳談。這個條件,你能接受嗎?”
陸陽給出的價碼,乾脆利落,沒有常見的“面議”或“根據表現”之類的模糊地帶。
100萬,對於一個高階助理職位而言,即使在頂尖機構中也絕對屬於極具競爭力的水平,更何況還有後續的獎金預期。
這既顯示了他對人才的慷慨,也體現了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果決風格。
侯銘城聽到這個數字,心臟猛地跳快了一拍。
這比他預期的底線要高出一大截,甚至超越了他最好情況下的設想。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語氣鄭重地回應:“非常感謝陸總的認可和厚愛!這個條件我非常滿意,完全可以接受!”
年薪的大幅提升固然令人欣喜,但更讓侯銘城激動的是,他獲得了踏入這個頂級圈層的“門票”。
他知道,在陸陽身邊工作,其帶來的隱性資源、視野提升和未來可能性,遠非單純的百萬年薪可以衡量。
“很好。”
陸陽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神色,隨即切入下一個關鍵問題,效率高得令人咋舌:“那麼,你的面試透過了。甚麼時候可以正式到崗上班?”
侯銘城心中狂喜,臉上努力維持著職業化的平靜,但眼中的光彩卻明亮了許多。
他幾乎是立刻回答道:“陸總,我目前是離職狀態,手上沒有需要交接的緊急事務。我隨時可以上班,明天,甚至今天下午都可以!”
他展現出強烈的積極性和隨時投入工作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