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陸陽有意識地沒有將自己的主要精力繼續聚焦在“鯤鵬物流”中海物流樞紐這個具體專案上。
對於陸陽來說,鯤鵬物流中海分公司大的戰略框架已經敲定,與政府的合作協議已經簽署,鉅額資金已經到位,合資公司業已成立。
剩下的,是大量具體、瑣碎但專業性極強的執行工作。
地塊詳勘、規劃深化、設計招標、工程預算、供應商遴選、各項報批報建手續……
這些,正是周偉及其所帶來的精英團隊所擅長的領域。
陸陽的角色是把握方向的決策者和資源調配者,而非陷入細節的工作者。
充分授權,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是他一貫的管理哲學。
因此,他暫時將注意力從中海樞紐專案上抽離,轉向了另一件對他個人而言頗具象徵意義的事情。
那就是去學校。
眼下,中海大學的新學年早已開始。
陸陽的身份,在公眾眼中是叱吒風雲的年輕商業鉅子,但在學籍檔案上,他依然是中海大學經濟學院一名大四的在校學生。
這個雙重身份時常帶來一種奇妙的割裂感,但他並未打算放棄。
學業對他獲取知識的意義已然不大,但“學生”這個身份以及與校園、同窗的聯絡,是他與普通人生活、與重生前記憶保持聯結的重要紐帶,也承載著某種情感上的慰藉。
於是,在簽約儀式後的一個秋高氣爽的下午,陸陽吩咐司機將車開往了位於楊浦區的中海大學本部。
他沒有通知學校領導,也沒有驚動導師,此行的目的很簡單:去見見他的同學,更準確地說,是那三位室友。
黑色的賓士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中海大學古樸莊嚴的西門附近。
陸陽推門下車,簡單的白色襯衫搭配休閒長褲,顯得清爽而年輕,與校園氛圍並無違和。
他剛站穩,目光尚未在熟悉的梧桐道上停留幾秒,一個帶著驚喜的喊聲便從側前方傳來:
“陽哥!這兒!”
陸陽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高黑壯、臉上洋溢著熱情笑容的男生正用力朝他揮手,正是宿舍排行老二的徐楚。
許久未見,徐楚看起來比大二時成熟了些,但眼神裡的那份質樸和見到老友的興奮絲毫未變。
陸陽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出真摯的笑容,那是在商界應酬中絕不會出現的放鬆表情。
他快走幾步迎上去,伸手在徐楚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老二!好久不見了!”
話音剛落,另外兩個身影也從校門內快步走出,正是陳一博和秦飛。
陳一博穿著熨帖的POLO衫,髮型一絲不苟,已然有了幾分職場精英的模樣;秦飛則依舊是那副略帶懶散但眼神機靈的樣子,看到陸陽,笑得見牙不見眼。
“陽哥!你可算想起回來看看了!”
陳一博笑著調侃。
“就是,陸老闆現在日理萬機,見你一面比見市長還難。”
秦飛也跟著起鬨,他和陸陽因為陽光遊戲的事情聯絡稍多,說話也更隨意。
“少來這套,再忙也得回來看看兄弟們。”
陸陽笑著回應,目光逐一掃過三位好友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溫暖。
過去一年,他穿梭於首都、美國、中海之間,運籌帷幄,動輒涉及數十億的資金和影響深遠的產業佈局,身邊環繞的多是精英、高管、官員。
只有面對這幾個從微時相識、見證過他最初模樣的兄弟,他才能完全卸下心防,感受到純粹的、不摻雜利益的同窗情誼。
尤其是徐楚。
在陸陽心中,這個憨厚、仗義的東北漢子有著特殊的份量。
前世,在他人生最低谷、最困頓的時候,是徐楚這個當時收入也不高的兄弟,毫不猶豫地掏出所有積蓄接濟他,陪他度過難關。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義,陸陽從未忘記。
重生歸來,在他藉助前世記憶賺取第一桶金、創立“中海家教網”時,他毫不猶豫地將這個初期的核心專案全權交給徐楚去管理和運營。
這既是對徐楚能力的初步鍛鍊,更是對他的一份厚重回報。
一個“中海家教網”負責人的身份,足以讓徐楚在校園和初入社會時獲得足夠的尊重和體面的起點。
而陸陽當初分給徐楚的那部分股權,隨著網站的發展和中海教育市場的繁榮,幾年積累下來,其價值也早已水漲船高。
雖然算不上是鉅富,但也足以讓徐楚在畢業前就擁有數百萬乃至近千萬的身家,實現財務上的初步自由,已然毫無問題。
當然,對於如今的陸陽而言,無論是“中海家教網”負責人這個頭銜,還是那點股權分紅,都已是微不足道。
但他對徐楚的關切,從未因自己財富和地位的鉅變而減少。
眼看已到大四,畢業在即,陸陽很想聽聽,自己這幾位好兄弟,尤其是徐楚,對未來的路,有何打算。
“走,別在這兒站著了。我訂好了地方,咱們邊吃邊聊,好好聚聚!”
陸陽攬過徐楚的肩膀,又招呼陳一博和秦飛,四人說笑著,朝著校門外不遠處一家以本幫菜聞名、環境清雅的老字號餐館走去。
餐館包廂早已安排好,古色古香的裝飾,臨窗可見老街梧桐。
落座後,點了幾道精緻的招牌菜和飲料,待服務員退下,包廂內便只剩下兄弟四人。
陸陽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首先落在身旁的徐楚臉上,語氣隨意但帶著關心地問道:
“老二,這都大四了,時間過得真快。對未來,有甚麼具體的想法和打算了嗎?是繼續把家教網做大,還是有甚麼別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