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資料,此時的宸鴻,員工總數還不足500人,年營收不到1億美元,主要產品是低端電阻式觸控模組。
不過在今年宸鴻和勝華聯合拿下了來自於蘋果iPhone的觸控方案,宸鴻提供感測器玻璃,勝華負責模組貼合。
這是可以說是觸控式螢幕歷史上最重要的一筆訂單。
這對於這兩家公司來說也是極為關鍵的訂單。
在陸陽的記憶中,來自於蘋果的訂單足夠這兩家公司舒服好多年。
不過缺點也很明顯,蘋果需要你的時候你固然是風頭無二,但是蘋果拋棄你的時候也很容易將你打入地獄。
比如說勝華在2012年的時候被蘋果拋棄,落了個破產的下場。
蘋果的訂單固然豐厚,但是為了完成訂單需要的裝置投入也是極大的一筆資金,這些企業根本拿不出了,需要依賴貸款。
如果一下子失去蘋果的訂單之後對於這些企業就是滅頂之災。
陸陽自然不在乎這些企業破不破產。
但是這些企業有著陸陽需要的東西,陸陽自然想要插一手進去。
問題在於,如何佈局?
陸陽放下筆,走回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叉抵著下巴,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對於智慧手機所涉及的各種核心技術,他有一套清晰的、分層次的策略原則:
第一優先順序:自主掌控。
對於最核心、最卡脖子、最具戰略價值的技術比如SoC設計、作業系統、核心演算法,陸陽的原則是能自己掌控,就絕不假手於人。
即使前期需要投入天文數字的研發資金,組建龐大的團隊,經歷漫長的試錯週期,他也在所不惜。
就像他力排眾議投入星辰手機作業系統的研發,就像他現在決定收購豪威掌控CMOS感測器。
這種投入,換來的是最終極的安全和自由。
第二選擇:戰略投資與深度繫結。
對於某些技術壁壘極高、自主研發短期難以突破,或者市場規模暫時不足以支撐完全獨立研發的領域。
陸陽會選擇對擁有該技術的公司進行戰略投資,獲取相當比例的股權,從而對該公司的發展方向、技術路線、產能分配產生實質性影響力。
同時,透過長期的訂單和聯合研發,將對方深度繫結在自己的戰車上。
這相當於用資本換取“影響力”和“優先權”。
最後的選擇:純粹商業合作。
對於那些標準化程度較高、供應商選擇較多、或者技術更迭極快的非核心通用部件,陸陽不排斥採用最傳統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市場化採購。
但這通常是他最不喜歡的方式,因為這意味著將供應鏈安全和成本控制的主動權,部分讓渡給了供應商,容易受制於人。
“觸控技術,特別是電容式多點觸控,顯然屬於第一或第二優先順序。”
陸陽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這項技術對使用者體驗的影響是決定性的,且技術壁壘正在形成過程中。
“完全自主研發?”
他評估著這個選項的可行性。
從零開始組建團隊,攻克從材料、工藝、IC設計到演算法的一系列難題,時間週期會很長,很可能錯過智慧手機爆發的第一波浪潮。
而且,基礎專利大多已被少數先行者註冊,繞開難度大。
“那麼,戰略投資控股一家現有的、有潛力的公司,注入資金和資源,加速其研發,並將其技術路線導向星辰手機的需求,看來是目前最現實、最有效率的路徑。”
陸陽的目光再次投向白板上“灣灣”和那幾個觸控公司的名字。
宸鴻、勝華……或者其他還未被注意到的小型技術團隊。
當然,陸陽的頭腦非常清醒。他知道,即使是重生者,也不可能事事如意,將整個智慧手機產業鏈的所有環節都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
那是不現實的,也是不經濟的。
至少在當前階段,在資本、技術積累、產業生態都還不夠強大的時候,必須有所取捨。
“有些核心元器件,比如某些射頻模組、電源管理晶片,短期內還得依賴德州儀器、意法半導體;高階儲存晶片,離不開三星、美光、海力士;部分高階感測器和精密器件,可能還需要日本廠商……”
陸陽坦然接受這些現實。
產業鏈全球化分工是現狀,強行追求100%國產化或自有化,在現階段只會拖慢整體進度,增加不必要的成本。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
陸陽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氣餒,反而閃爍著更加熾熱的光芒。
他清楚地知道未來那場席捲全球的金融危機將帶來怎樣的天翻地覆。
“等到金融海嘯真正襲來,資產價格暴跌,那些現在看起來高不可攀的半導體巨頭、材料巨頭、裝置巨頭,都會面臨巨大的現金流壓力和估值縮水。到那時……”
陸陽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屬於狩獵者的微笑:“我在危機中蓄積的資本彈藥,就將找到最肥美的獵物。投資、收購、參股、技術合作……方式可以多種多樣。”
他的野心,遠不止於做出一款成功的智慧手機。
他要的,是構建一個從底層晶片、作業系統、核心零部件,到整機設計、品牌營銷、應用生態,乃至未來可能衍生的雲端計算、人工智慧服務的,完完全全自主可控的智慧終端帝國。
一個在技術、供應鏈、品牌上都具備強大護城河,影響力足以超越前世蘋果、三星的真正的科技龐然大物。
“觸控技術,只是這龐大拼圖中的一小塊。但每一塊,都必須牢牢握在手中,或者用堅固的鎖鏈與我們繫結。”
陸陽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這座匯聚了無數野心與機遇的城市。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不遠的將來,當金融風暴平息,他手中握有的,將不僅是驚人的財富,更是一張能夠重新定義全球科技產業格局的王牌。
而佈局,就從現在開始,從CMOS,從觸控,從每一個被精準識別出的戰略節點開始。
隨後,陸陽將徐立強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不過片刻,敲門聲響起,徐立強推門而入,看到站在窗邊沉思的陸陽,恭敬地問道:“陸總,您找我?”
陸陽轉過身,指了指自己寬大辦公桌上放著的另一份相對薄一些的檔案,示意道:“立強,你先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