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個年輕男子衣著光鮮,特徵還算比較明顯,陸陽向安保人員描述了其大致年齡、身高、髮型、穿著和麵部特徵。
而悅江軒這種高檔餐廳本身規模不大,每日接待的客人數量有限,尤其是晚市,預訂和到店記錄都很清晰。
憑藉陸陽提供的描述,以及這些專業安保人員接受的訓練和可能動用的一些調查資源,要順藤摸瓜,找到那個人並初步查明其身份背景,應該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陸陽要的,就是一個名字和基本的關聯資訊,以便判斷這是否需要他提高警惕。
車內,空調溫度適宜,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
黃笑笑坐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側過頭,悄悄地、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看向身旁的陸陽。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和路燈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快速流轉,映得他神情有些模糊,卻又透著一股沉靜和掌控力。
從剛才在餐廳門口他為自己開車門,到低聲交代下屬時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再到此刻安然端坐的姿態……她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卻彷彿生活在另一個複雜世界裡的男子,充滿了好奇。
他有遠超年齡的成熟和氣勢,行事周密,身邊跟著訓練有素、沉默寡言但顯然很專業的隨行人員……
他到底是誰?僅僅是中海大學一個普通的學生嗎?
這個疑問在她心裡盤旋,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怕觸及不該問的領域。
陸陽感受到她持續投來的、帶著探究意味的目光,不由得轉過頭,迎上她的視線,臉上露出一抹了然又帶著點戲謔的笑意,故意打趣道:
“怎麼了,黃老闆?眼睛都快長我臉上了。看得這麼認真,是想給我看相,還是忽然發現我其實長得也挺帥的?原來我的吸引力有這麼大,我以前居然沒怎麼發現,真是失策。”
黃笑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調侃和自戀語氣弄得臉上“騰”地一下飛起一絲紅暈,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依然可見。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扭回頭看向前方,語氣急促地反駁道:
“切!誰、誰看你了?少在那裡自作多情!我是在看……在看窗外的夜景!對,看夜景!中海晚上的燈光真好看……”
雖然她語氣裝得很堅決,但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明顯底氣不足,帶著點被戳穿心思的羞惱。
陸陽看著她這副急於掩飾的樣子,只覺得有趣,也不再逗她,只是低低地笑了兩聲,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車內恢復了短暫的安靜,只有音樂在流淌。
黃笑笑偷偷用餘光瞥了陸陽一眼,見他沒再追擊,心裡鬆了口氣,但臉上熱度未消。
很快,車輛沒有直接開到外灘最擁擠的觀景平臺,而是在浦東靠近江邊的一處相對清靜、但視野極佳的街邊緩緩停了下來。
這裡既能避開如織的人潮,又能毫無遮擋地欣賞到對岸外灘在璀璨燈光映照下的恢宏全景,以及江面上往來的遊輪。
“到了,下車走走?”
陸陽說著,率先推門下車,然後很自然地繞到另一邊,再次為黃笑笑開啟了車門。
黃笑笑“嗯”了一聲,扶著他的手下了車。
初夏夜晚的江風帶著溼潤的涼意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車內的微悶和剛才的一絲尷尬。
她抬頭望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隔著一道寬闊而波光粼粼的黃浦江,對岸,被譽為“十里洋場”的外灘建築群,如同一幅用燈光和黃金繪就的華麗長卷,在深藍色的天幕下熠熠生輝。
哥特式的尖頂、羅馬式的穹窿、巴洛克式的廊柱……各式風格的古老建築被精心設計的燈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金碧輝煌,莊嚴典雅。
江面上,裝飾著彩燈的遊輪緩緩駛過,劃開一道道流淌的光帶。
而更遠處,陸家嘴金融區的摩天樓群則展示著現代中海的磅礴氣勢,東方明珠電視塔變幻著七彩光芒,,構成了中海最經典、最震撼人心的城市夜景。
“哇……”
黃笑笑忍不住輕輕發出一聲讚歎,眼睛亮晶晶的,完全被這美景吸引了。
陸陽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同樣望著對岸的燈火,江風拂動了他的額髮。
他側頭看向身旁女孩被燈光映照得格外生動的側臉,輕聲問道:“怎麼樣,沒白來吧?”
“嗯!”
黃笑笑用力點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喜:“真的太美了!比我上次來看到的漂亮多了!”
兩人沿著江邊的步道慢慢走著,融入夜晚散步、觀光的人群中,但又有一種屬於他們自己的寧靜氛圍。
璀璨的燈火映在江面上,也映在並肩而行的兩個年輕人身上,將這個夏夜的序幕,渲染得格外迷人。
不遠處,分散開的安保人員保持著專業距離,默默守護著這片溫馨的夜色。
陸陽陪著黃笑笑沿著外灘的觀景步道慢慢走著,從浦東看向浦西,又從浦西望向浦東,穿行在熙攘而又充滿浪漫氣息的遊客與市民中間。
江風徐徐,帶著江水特有的微腥和夏夜的涼爽,吹散了白日的暑氣,也似乎吹散了餐廳偶遇帶來的那一絲不快。
黃笑笑顯然被這璀璨壯麗的夜景所吸引,興致很高,不時指著對岸的某棟建築或江上的遊輪發出驚歎,或是讓陸陽幫她拍照。
陸陽也頗有耐心,陪著她走了整整三圈,直到黃笑笑自己揉著有些發酸的小腿,帶著點撒嬌意味地說“走不動啦”,陸陽才笑著提議送她回酒店。
他將黃笑笑安全送到了她下榻的酒店門口,兩人在璀璨的酒店燈光下簡單告別。
黃笑笑臉上還帶著遊玩後的興奮紅暈,揮手道:“今天謝謝你啦,陸陽!晚餐和夜景都很棒!下次……下次我再找好吃的館子!”
“好,那我可等著了。早點休息。”
陸陽微笑頷首,目送她身影輕盈地走進酒店旋轉門,這才轉身上車離開。
回到自己下榻的浦東酒店頂層套房時,夜色已深。
陸陽脫下外套,剛給自己倒了杯水,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坐下,準備理一理思緒,房門就被輕輕叩響了。
“進。”
陸陽應道。
門被推開,正是傍晚時分在悅江軒外被他低聲吩咐去調查的那名安保人員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得體的便服,但神情比白天更加冷峻專注,行動間無聲而迅捷,走到陸陽面前約兩米處站定,身姿筆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