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一聽，原本閃著興奮光芒的眼睛頓時黯淡了幾分，嘴角微微下撇，帶著點掃興的語氣說：
“哦……又是談生意啊。我還以為你有甚麼好玩的新鮮事要跟我說呢。而且還是牽涉到家裡的大生意，真沒勁。”
“有這種合作，你怎麼不直接去找我三叔談呀？上次蘭曦服飾融資的時候你不是和他相互認識了一下嗎？還非得透過我來傳話？”
“你還不如直接和我談呢，我相信你能夠帶我一起發財的。”
李蘭這話倒是不假，對於陸陽的能力她還是頗為認同的。
陸陽聽了她這帶著孩子氣的抱怨，不由得笑了笑，耐心解釋道：
“直接上門談合作，自然也是一種方式。不過，透過你先非正式地溝通一下，瞭解一下意向，往往比直接、正式的商業會談更靈活，也更能把握分寸。”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玩笑但實則點明關鍵的口吻說道：
“當然，如果你個人對這個專案有極大的興趣，想以自己的名義參與投資，我當然也歡迎。”
“不過，我得提前說明，這個專案前期投入會非常大，是九位數人民幣起步的規模，後續可能還需要持續投入。”
“你個人，能調動這個量級的資金嗎？”
李蘭一聽九位數起步這個關鍵詞，眉頭下意識地微微蹙起，臉上玩笑的神色瞬間收斂了不少。
她雖然家境優渥，個人名下也有些資產，但能動用九位數的資金參與一個戰略性基礎設施專案，這顯然遠遠超出了她個人能力的範疇。
她立刻明白，陸陽這次是動真格的，要談的是一樁規模巨大、且必然牽涉深層戰略資源的合作。
於是，她收斂了隨意的態度，正色道：“好吧，我明白了。這事確實不是我一個人能玩得轉的。”
“我儘快把你的意思和這個專案的大致情況跟家裡提一下。”
“如果他們認為有價值，有興趣進一步瞭解，我會讓他們那邊直接聯絡你詳談。”
陸陽見她領會了其中的分量，點了點頭：“好，這樣安排很妥當。如果他們有任何初步的想法或疑問，讓你家裡人直接聯絡我就行。”
說完這件正事，三人又在靜謐的校園裡隨意走了一小段路，聊了些輕鬆的話題。
隨後，陸陽便在校門口與李蘭、陳雲曦道別，獨自走向等候在路邊的車輛。
坐進車裡，陸陽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夜色中熟悉的校園輪廓。
雖然他現在名義上還是中海大學的一名在校學生，學籍檔案依然在那裡，但在他的實際感知和內心世界裡，那種規律、純粹、帶著青澀憧憬的校園生活，似乎已經離他非常遙遠了，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偶爾因為各種緣由回到校園，穿行在這些充滿朝氣的年輕學子中間，呼吸著熟悉的空氣，竟還會泛起幾分既陌生又新鮮的複雜感覺。
坐在返回公寓的車裡，窗外的都市霓虹飛速倒退，陸陽靠在舒適的後座，開始靜靜地梳理思緒。
今天在飯局後向李蘭提及物流投資的事，確實帶有幾分臨時起意的成分。
氛圍恰好，時機也合適，便順勢提了出來。
不過，即便沒有今晚這場聚會，實力雄厚、在政商兩界根基深厚的李家，本就在他為物流網路物色戰略合作方的大名單之內，且排名相當靠前。
所以，現在的舉動，只是讓這場必然的接觸，比原計劃提前了不少時日發生。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接下來的一兩週內，系統地接觸幾家符合要求的潛在戰略合作方，包括像李家這樣的資源型家族，也包括一些具有強大資本運作能力和產業背景的投資機構。
但既然今晚已經向李蘭釋放了訊號，相當於對李家的試探已經發出，那麼整個程序就需要適當加快節奏，做好後續接洽的準備了。
不過眼下時間已晚，倒也不必急於一時，可以明天再系統性地推進。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辦公室。
陸陽處理完幾件緊急郵件後，斟酌片刻，拿起手機，先撥通了林悅的電話。
無論是林家還是林悅和陸陽都有過不少的合作，陸陽在聯絡投資人的時候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林悅了。
陸陽本想約林悅晚上一起吃飯，順便聊聊物流合作的想法，畢竟與林悅溝通更為熟稔和直接。
然而，電話接通後，林悅給出的答覆讓陸陽微微有些意外。
她目前人並不在首都，而是在中海市。
這原本也很正常，林月還在中海大學攻讀碩士學位，這個時間段在學校上課、做研究再合理不過。
只是陸陽最近忙於各種事務，下意識覺得她可能在首都，乍一聽之下，不免有瞬間的錯愕。
電話裡，陸陽簡單說明想就一個大型物流基礎設施專案與林家探討合作的可能性。
林悅聽後，語氣中的期待感和熱情明顯降低了幾分，似乎對純粹的商業談判興趣不大，帶著點意興闌珊說道：
“陸陽，如果你想正經和我們林家談生意上的合作，特別是這種大型專案，我建議你直接聯絡我媽媽那邊會更高效。”
“她本來就是家族資產和對外投資的主要負責人，對這些事情更熟悉，決策許可權也更大。”
“你直接聯絡她，還能省去我中間轉達的環節，避免資訊損耗，談起來也更直接。”
林悅說的這一點，陸陽自然清楚。
林悅的母親張楠楠作為林家的負責資產管理的核心人物之一，執掌著家族的商業版圖，直接與她對接確實是最高效的路徑。
不過，相較於直接張楠楠對話，陸陽內心總覺得還是先與相對更熟悉、溝通更輕鬆的的林悅溝通，作為鋪墊和緩衝，會更自在一些。
但既然林悅人不在首都，且明確表達了更傾向於直接業務對接的態度，看來也只能調整計劃，直接聯絡張楠楠了。
隨後，林悅在電話中表示，雖然她目前不在首都，但會先幫陸陽向母親張楠楠打個招呼。
簡單說明一下他的合作意向，以便後續正式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