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笑笑一聽這話,尤其是那個學渣的稱呼又被提起,還帶著這麼理解的姿態,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
這次不是羞的,純粹是氣的,感覺自己的智商和學校都被對方鄙視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小身板,試圖找回場子,開口反駁道:
“中海大學怎麼了?是很好沒錯!但我還是斯坦福大學的呢!斯坦福!我驕傲了嗎?你看看你,不過就是考上了中海大學,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做人要謙虛一點懂不懂?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陸陽看著黃笑笑因生氣而變得紅撲撲、像熟透蘋果一樣的小臉,那雙瞪得圓溜溜的眼睛裡盛滿了嗔怒,配上微微鼓起的腮幫子,整個表情生動得讓人忍俊不禁。
他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胸腔裡一股笑意往上湧,但他理智尚存,知道現在要是真的笑出聲,這小姑娘估計能當場炸毛,說不定真能跳起來撓他。
於是他用力抿了抿嘴唇,試圖將笑意壓下去,眼角卻不自覺地彎了彎。
然而,他這副想笑又拼命憋著、嘴角微抽、眼神閃爍的模樣,還是被一旁正虎視眈眈盯著他的黃笑笑敏銳地捕捉到了。
黃笑笑看到他這副“偷著樂”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感覺自己被徹底嘲笑了。
她再次伸出手,這次不是抓,而是不輕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帶著十足的惱意嗔道: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壞呀!明明就是在笑話我!還憋著!我都看到了!”
陸陽被她捶得胳膊微微一晃,終於還是沒忍住,低低地“嗤”笑了一聲,隨即連忙擺手,努力擺出一副嚴肅正經的表情,解釋道: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笑話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工作上、嗯,一些比較有意思的事情,跟你沒關係。”
陸陽試圖將話題引開。
面對陸陽這種明顯敷衍、漏洞百出的說法,黃笑笑自然是一個字都不信。
她氣呼呼地“哼”了一聲,但看陸陽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知道自己再糾纏下去也佔不到便宜,反而可能被他繼續調侃。
於是她乾脆把臉一扭,轉向車窗另一側,留給陸陽一個寫著我很生氣的後腦勺和緊繃的側臉線條,開始獨自生悶氣,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包帶子。
陸陽見她這副賭氣的模樣,像只被惹毛了背對主人、尾巴卻還微微晃動的小貓,知道不能再繼續招惹了。
他摸了摸鼻子,也識趣地不再說話,將目光轉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車廂內暫時恢復了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
很快,車隊便平穩地駛回了陸陽下榻的酒店。
車輛剛剛停穩,黃笑笑就像只被放出籠子的小鳥,率先推開車門跳了下去,連謝謝都沒有說。
她站在車邊,回過頭衝著剛下車的陸陽,用力地、清晰地“哼”了兩聲,然後便轉過身,頭也不回、馬尾辮一甩一甩地快步走進了酒店旋轉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金碧輝煌的大堂裡。
陸陽站在車邊,看著她那帶著明顯孩子氣的、氣沖沖離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次浮現,但這次柔和了許多。
他搖了搖頭,也沒多說甚麼,更沒打算追上去。
萍水相逢,一場意外的碰撞和短暫的同行,留下點這樣輕鬆的回憶,似乎也不錯。
徐立強這時才從副駕駛位下來,走到陸陽身邊,保持著恰當的距離,低聲詢問道:
“陸總,與Twitter的協議已經簽署,資金也安排好了。我們在美國的主要工作已經完成。”
“您看,我們打算甚麼時候啟程回國?如果您確定了具體時間,我好提前協調安排航班、車輛以及國內那邊的接機事宜。”
陸陽聞言,略作思索。
按照原計劃,事情辦完確實應該儘快返回,國內還有一攤子事等著他。
但此刻,他抬眼看了看舊金山午後明媚卻不過分熾熱的陽光,感受著這裡與國內緊繃節奏稍顯不同的慵懶氣息,忽然改變了主意。
他開口道:“先等一等吧,不急著定具體時間。來都來了,這一趟行程緊湊,也沒顧上看看。既然主要事情都辦妥了,也不急在這一兩天回去。看看再說。”
其實他原本確實是打算辦完事就儘快回去的,但此刻,或許是剛剛與黃笑笑那場輕鬆的互動,讓他潛意識裡想稍微喘口氣。
也或許是直覺感到,既然多留了這幾天,或許會遇到些別的、計劃外的有趣事情。
徐立強對陸陽的決定自然不會有任何異議,立刻點頭應道:
“好的陸總,明白了。那我暫時不做返程安排,看您的後續指示。”
“嗯。”
陸陽點了點頭。
隨後,在徐立強的安排下,陸陽一行人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前往舊金山一家以優質乾式熟成牛排聞名的高檔餐館,享用了一頓地道的晚餐,算是小小慶祝一下此次美國之行的順利。
之後,才回到酒店休息。
既然老闆沒有明確指示立刻返回,徐立強和周正賢等人也就暫時閒了下來。
畢竟在美國最主要的投資任務已經圓滿完成,協議簽了,款也即將付了。
他們只需要保持待命狀態,處理一些可能的後續聯絡,並隨時準備應對陸陽可能的新指令。
舊金山的夜晚,華燈初上,對於陸陽而言,這或許是一段計劃外、可以稍作放鬆的短暫間隙。
晚上,陸陽在酒店總統套房的落地窗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
深紅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輕輕搖曳,映照著窗外舊金山灣區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
他淺淺啜飲一口,醇厚的口感在舌尖化開,目光則投向遠處依稀可見的灣區南端,矽谷的方向。
他思考著自己是否該趁這次在美國,去一趟PAsemi公司與Intrinsity公司合併後成立的新公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