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作思考,陸陽心中有了決斷,開口道:
“好,紅杉這邊是個積極的訊號,我知道了。立強,你繼續跟進,不要鬆懈。”
“再去聯絡一批我們之前可能遺漏的、或者新近活躍的、對消費升級領域感興趣的風投機構,擴大接觸面。”
“把蘭曦服裝最新的銷售資料、使用者口碑反饋、以及未來的產品線規劃,整理得更清晰、更有說服力一些,主動發過去。”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篤定地佈置了下一步:“一週後,我們正式舉辦蘭曦服裝的A輪融資小型推介會。”
“你負責籌備,場地、材料、邀請名單,都準備好。我們就以這個推介會為節點,看看能彙集多少真正的意向。”
徐立強點了點頭,但眉宇間卻凝聚著一絲清晰的憂慮,他謹慎地提出自己的顧慮:
“陸總,如果……我是說如果,到推介會前,我們還是聯絡不到足夠多、足夠有分量的風投機構表示肯定會到場或參與,那我們還要按原計劃召開嗎?”
“萬一到時候現場只有紅杉資本一家有明確意向,我們在後續的估值談判和條款博弈上,會非常被動,幾乎沒有任何議價空間。”
徐立強的擔憂非常現實,也是專業的體現。
如果一場融資推介會門庭冷落,或者只有唯一的一個潛在投資方,那無異於將自家的底牌和弱點完全暴露在對方面前。
對方完全可以憑藉獨家買家的優勢,極力壓低估值,提出苛刻條款。
徐立強很清楚,雖然蘭曦服裝並非陸陽親手創立,但陸陽在其中投入的關注和資源並不少,對李蘭這個合作伙伴也多有扶持。
若是在A輪融資這個關鍵節點上,因為買方市場而拿不到一個符合預期的、合理的估值,甚至被嚴重壓價,那無論是對公司未來發展,還是對陸陽的聲譽而言,都是一種遺憾。
陸陽聽罷,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為難或猶豫的神色。
他背靠椅背,目光平靜而深遠,直接給出了底線方案:
“你的擔心有道理,但不必過於焦慮。如果到推介會時,情況果真如此,談不到我們認為合適的估值和條件……”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
“那我就以個人,或者透過陽光投資,再跟投一輪好了。”
“融資的核心目的是為了公司發展,如果外部暫時看不到價值,或者條件不合適,我們自己有能力,也有責任繼續支援它走下去。”
“當然,這是最後的選擇。在此之前,我們要盡最大努力去爭取最好的外部條件。”
徐立強見陸陽態度如此堅決,甚至做好了自掏腰包託底的最壞打算,心中稍定,同時也再次感受到陸陽對蘭曦服裝這個專案的重視。
他不再多言,利落地應道:“好的,陸總,我完全明白了。我馬上下去安排,擴大接觸範圍,並全力籌備一週後的推介會。”
徐立強離開辦公室後,陸陽獨自坐了片刻,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他略作思索,覺得有必要和李蘭同步一下資訊,畢竟她是公司的創始人和大股東。
於是,他拿起手機,找到了李蘭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裡傳來李蘭清脆的聲音。
陸陽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將目前尋找外部投資方遇到的困難,以及紅杉資本的態度,簡明扼要地向李蘭說明了一下,同時也詢問了她那邊透過自己人脈和家族關係尋找投資方的進展。
李蘭那邊的情況聽起來同樣不太樂觀。
她個人及家庭能動用的流動資金,前期已經大部分投入到了蘭曦服裝的啟動和運營中,短時間內難以再拿出大筆資金。
不過,與陸陽這邊稍有不同的是,她有一個相對確定的基本盤支援。
李家的家族基金。
李蘭告訴陸陽,她們李家是有專門的家族基金,用於支援家族成員的教育、創業和投資。
這次蘭曦服裝的A輪融資,她已經和家族基金管理人以及幾位有話語權的長輩進行了溝通。
據她得到的反饋,李家的家族基金將會參與本輪融資,預計意向拿下本輪融資計劃出讓股權中的大約三分之一。
這既是家族對她這個後輩創業的實質性支援,也算是一筆內部的風險投資。
聽到李蘭這個訊息,陸陽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有了底。
李蘭家族的資金確定進入,加上明確表示投人的紅杉資本沈南鵬,那麼蘭曦服裝A輪融資的“基本盤”就算有了保障,至少不會出現流拍的尷尬局面。
現在的問題是,如果只有這兩方,股權結構和後續發展可能還不夠理想。
當然,最好的情況是能在此基礎上,再引入一到兩家真正看好專案本身、有資源互補能力的專業風投機構。
這樣不僅能最佳化股東結構,帶來更多元化的資源,更重要的是,多家投資方存在一定的競爭與合作關係,才能在談判中形成一個相對公允的市場化估值。
確保蘭曦服裝的股權不被低估,為公司和創始團隊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陸陽知道,接下來的一週,將是關鍵。
······
張一白這邊,在將路徵和大甜甜送走後,張一白並沒有在外多做停留,他轉身回到陽光影視公司,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厚重的實木門,將外界的喧鬧隔絕開來,辦公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靜謐。
他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上坐下,身體微微後仰,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眉頭微蹙,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陸陽剛才隨意的安排已經對於《致青春》的選角造成了些許的影響。
張一白知道,這件事必須立刻處理,不能再按原定的、相對從容的節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