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樓門口，只剩下張一白、路徵和大甜甜三人。
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灑進來，氣氛卻與幾分鐘前陸陽到來時截然不同。
路徵臉上帶著如釋重負又躊躇滿志的笑容，張一白則已調整好心態，準備以新的、明確的框架來重新對接此事。
而大甜甜，望著陸陽離開的方向，手心微微出汗，心中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機遇的憧憬，以及一絲沉甸甸的壓力。
陸陽離開後，門口的空氣彷彿還殘留著他從容不迫的氣場。
張一白目送著那道年輕卻極具分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電梯廳的轉角，這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心中那根因陸陽突然介入而繃緊的弦，稍微鬆弛了一些，但隨之湧起的，是更濃重的好奇與不解。
他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探究，看向身旁明顯鬆了口氣的路徵，斟酌著開口問道：
“路總，恕我冒昧問一句……您之前，就認識我們陸總嗎？還是說，有過甚麼交集？”
張一白確實很想弄明白。
陸陽雖然年輕，但做事向來有章法，今天破例為這個初次見面的新人開口，實在有些不同尋常。
他想知道，這背後是否有甚麼自己不瞭解的淵源或交易。
路徵聽到張一白的問話，臉上同樣浮現出些許茫然和坦誠的疑惑。
他搖了搖頭，十分肯定地答道：“不，張導，在今天之前，我和陸總從未有過任何接觸，更談不上認識。”
“今天在這裡遇見，純屬巧合，也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陸總本人。”
他的語氣很實在，不似作偽。
事實上，他內心的詫異並不比張一白少，甚至更多。
他本以為需要動用王總那層關係才能開啟的局面，竟被陸陽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解決了，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張一白聞言，心中的疑雲並未散去，反而更濃了。
路徵不認識陸陽，陸陽卻願意給面子……那或許就是純粹看中了這個叫大甜甜的女孩的潛力？
或是路徵背後還有別的、連自己也不知道的能量，讓陸總願意順手為之？
他知道這其中關竅可能複雜，既然路徵看上去也不明所以，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反而顯得自己多事。
於是，他按下疑惑，迅速將思緒拉回到當前最實際的事務上，臉上的笑容也轉為更務實和確定。
“原來如此。”
張一白點了點頭，不再糾結於原因，語氣變得清晰而直接，帶著一種事情已定的基調：
“路總，既然我們陸總剛才已經開了口，表了態，那事情就好辦了。”
“請您放心，後續等王瑾女士那邊的角色確定下來，只要電影裡還有合適的、符合大甜甜小姐氣質的女性角色，我一定會盡量為她安排一個。”
張一白這番話，雖然依舊謹慎地使用了“儘量”、“合適”等詞語，沒有把話說得百分之百滿，但聽在路徵耳中，不啻於一顆定心丸。
他浸淫人情世故多年，深知在這種場合，對方承諾的份量，遠比空泛的保證要重得多。
這幾乎就等於明確告訴他，大甜甜的角色，基本穩了，剩下的只是具體是哪一個、戲份如何調配的技術性問題。
一股巨大的欣喜和如釋重負之感瞬間湧上路徵心頭，他臉上頓時綻開真摯而熱情的笑容，之前的忐忑和算計一掃而空。
他立刻上前，再次握住張一白的手，用力搖了搖，語氣充滿了感激與承諾：
“張導，有您這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真是太感謝您了！這份情誼，我路徵記在心裡。”
“今後在圈裡圈外，您張導有甚麼需要我路徵出力的地方，無論是專案上的，還是其他方面的，請隨時開口，千萬別客氣。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定義不容辭！”
路徵這番話算是投桃報李，給出了自己的人情承諾。
不過，張一白對此只是心中笑了笑，並未太當真。
他如今背靠陽光影視和陸陽，新片又有萬噠支援，在創作和資金還有排片上都可以說底氣十足，尋常困難還真難不倒他。
以他如今億元票房導演的身份和行業地位，能讓他感到棘手、需要求到路徵這種特殊關係面前的事情，恐怕也不多。
但場面上的話還是要說，他客氣地回應道：
“路總您太客氣了，那我就先行謝過了。主要還是陸總開口，事情才能這麼順利。”
路徵連連擺手，態度放得很低：“是陸總給機會，也是張導您肯幫忙，這份心意我明白。”
張一白微笑著點了點頭，不再繼續客套，將話題切入到具體後續安排上，顯示出一個成熟導演的專業性：
“那麼，路總，眼下我們就這樣定下。等王瑾那邊最終確認了她要出演的角色，這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
“我這邊一得到確切訊息，就立刻聯絡您。”
“到時候，我們再詳細溝通，看看劇本里剩下的幾個女性角色，哪一個更適合大甜甜小姐的戲路和形象。”
“我們從專業角度一起敲定，務必安排一個能讓觀眾記住、也能讓她有所發揮的角色。您看這樣安排如何？”
路徵聽到張一白提起王瑾，立刻心領神會。
他當然知道王瑾是誰，張一白上一部爆火青春片的女主角，憑藉那部電影一躍成為備受矚目的新生代小花，眼下風頭正勁。
張一白的新電影繼續用她，於情於理都是最穩妥的選擇。
讓這位票房福將先選角色，合情合理，也顯示了陸陽對自己人的看重。
對此，路徵毫無異議，甚至覺得這樣更好，程式清晰，誰也挑不出毛病。
“沒問題！張導您考慮得非常周到，完全按您的節奏和流程來。”
路徵立刻爽快地應下，態度配合無比。
“我和甜甜這邊隨時待命，就等您的訊息。您的電話，我一定第一時間接聽。”
事情談到這個地步，已是圓滿。
雙方又客氣寒暄了幾句，張一白再次將路徵和一直乖巧站在旁邊、此時眼中已充滿期待光芒的大甜甜送到門口，這次是真正道別。
看著路徵的座駕駛離，張一白站在寫字樓前，微微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