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偉圍著王東轉了一圈，上手又摸了摸襯衣的肩部和後背處，果斷地一拍大腿：
“成！我看著也挺好，版型確實不錯，顯得人精神。我這就開電腦下單！免得過兩天斷碼了！”
而類似的場景，絕非個例。
在全國許多城市，那些因為各種原因或是偶像效應，或是價格吸引，或是廣告驅動嘗試性地購買了蘭曦襯衣的第一批消費者，在收到實物、親身試穿後，大多經歷了從懷疑、到驚訝、再到認可的心理轉變。
一件件質感遠超價格的襯衣，就像一顆顆精心培育的種子，被投遞到天南地北，悄然落入潛在消費群體中，靜靜地等待著口碑發酵的那一刻。
與此同時，在二十一世紀初國內最具影響力的網路社群之一，天涯論壇。
一個標題頗為吸引眼球的帖子正以驚人的速度發酵，熱度持續攀升。
帖子的標題直接切入主題，帶著強烈的質疑和吸引點選的特性：
“理性分析：劉天仙代言的蘭曦襯衣，賣99元，商家真能做慈善不賺錢？”
發帖的樓主、在正文中，擺出一副資深業內人士的姿態，從多個看似客觀的角度對蘭曦服裝新上市的這款襯衣進行了細緻的成本剖析。
他從面料克重、支數講到可能的供應商渠道，從紐扣、縫線等配件的品質談到預估的加工成本，甚至大膽推測了蘭曦服裝在電視臺和網際網路上大規模廣告投放所需的天價費用。
在一番看似資料翔實、邏輯嚴密的分析之後，得出了一個聳人聽聞的結論。
綜合所有成本來看，蘭曦服裝這款定價99元的襯衣，絕對是賣一件虧一件，是在做賠本賺吆喝的買賣。
他甚至在帖子末尾好心地提醒網友：“依我看，這種燒錢模式不可持續，這家公司恐怕撐不了多久就要倒閉。”
“各位要是最近正好需要襯衣，不妨趁它還沒倒閉前趕緊入手幾件，絕對是薅羊毛的好機會，買到就是賺到，絕對不虧！”
這個帖子因其強烈的反差感和話題性，迅速吸引了大量網友圍觀和回覆。
最初的幾十條評論，幾乎清一色地充滿了質疑和嘲諷：
“樓主怕不是在做夢？無奸不商，虧本的買賣誰會做？真當資本家是開善堂的？”
“笑死人了，這年頭還有相信商家會虧錢賣東西的？這廣告打得有點硬啊！”
“典型的跪舔營銷文，先吹一波產品質量堪比大牌，再暗示價格低到虧本，最後引導大家快去搶購，套路太老了。”
顯然，大多數網友憑藉生活經驗，根本不相信樓主虧本銷售的論調，甚至懷疑這是蘭曦服裝自導自演的一種新型營銷手段。
然而，隨著帖子被頂得越來越高，瀏覽和回覆人數突破數百大關後，情況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
在翻過幾十頁回覆後，一條自稱是某沿海大型紡織廠質量檢測員的匿名使用者的留言，逐漸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這位網友言辭懇切，列舉了一些行業內才知道的面料、輔料基礎價格和代工廠的加工費行情。
最讓人信服的是，他聲稱為了驗證自己的判斷，自己也特意購買了一件蘭曦襯衣進行實物對比。
他的結論非常明確：“以我多年在紡織行業的經驗來看，蘭曦這款襯衣所用的面料和工藝，其成本確實遠高於市面上同價位的產品。”
“如果不考慮那驚人的廣告投入，單論產品本身，99元這個價格即便有利潤，也極其微薄。”
“如果考慮到廣告攤銷，那確實是虧損的。”
“單就這個產品而言，在99元這個價位上，我敢說，目前國內很難找到比它質感更好的選擇。”
這條來自業內人士的實證回覆，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它在一定程度上印證了樓主部分分析的合理性，雖然樓主的動機可能並非好心提醒，但關於產品質量的判斷似乎站住了腳。
於是，網路輿論的風向開始悄然轉變。
越來越多收到貨的真實買家開始在這個帖子下面現身說法，分享自己的購物體驗：
“剛收到貨，本來也不抱期望，但實物的確驚豔，手感版型都沒得說，絕對對得起99塊！”
“樓主雖然動機不純，但東西確實可以，已推薦給室友。”
“不管他虧不虧，反正我這波覺得血賺！”
就這樣，樓主的形象，在眾多真實好評的烘托下，竟然從一個被質疑的水軍，神奇地轉變成了一個推薦了好東西的熱心人。
這個帖子也徹底火了，成了蘭曦襯衣最好的免費廣告。
在其影響下，無數抱著“看看是不是真的那麼神”或者“趁便宜撿漏”心態的網友，湧向了蘭曦服裝的淘寶旗艦店。
視線轉回陸陽那裡。
陸陽悠閒地靠在辦公椅上，抱著膝上型電腦，饒有興致地瀏覽著天涯論壇上那個熱度持續攀升的帖子。
看著評論區裡從一邊倒的質疑到後來的半信半疑，再到大量真實買家的好評湧現，他的臉上不禁浮起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運籌帷幄之笑。
這個帖子，自然不是甚麼偶然出現的網路熱點。
這正是陸陽授意之下，由蘭曦服裝那邊精心策劃、釋出並引導討論的。
他深諳網路傳播的規律，有時候，看似負面的質疑和爭議，如果能巧妙地引導和反轉，其帶來的關注度和說服力，遠比干巴巴的正面宣傳要強大得多。
顯然，這次話題營銷非常成功。
線上上的討論如火如荼的同時，線下，成千上萬名收到襯衣的顧客，也在實打實的品質面前被成功說服。
出色的面料、精緻的做工、合身的版型，讓這些初始期望本不高的消費者感受到了極大的驚喜。
這種“超預期”的體驗，成為了最強大的口碑驅動力，他們開始自發地向身邊的同學、同事、朋友推薦這款寶藏襯衣。
線上話題的持續發酵與線下口碑的悄然蔓延，形成了強大的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