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白近來在首都導演圈的地位水漲船高，雖還不及那些深耕多年的頂尖大導，但在年輕一代眼中，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與申奧是在最近幾次行業飯局上偶然相識的，雖交換了聯絡方式，但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聯絡對方。
“沒錯，是我。”
張一白語氣輕鬆，帶著前輩特有的從容：“小奧啊，今天有空嗎？我請你吃個飯。”
電話那頭的申奧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受寵若驚地回應，聲音都提高了些許：
“張導您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該我請您才是！您定地方，我隨時都能到。”
張一白對申奧這種恭敬的態度很滿意，他溫和卻不容拒絕地說：
“我說請客就是我請，你別推辭了。等會兒我把時間地點發你，你準時到就行。”
聽到張一白話中的堅持，申奧不再推辭，連聲答應：
“好的好的，一定準時到，謝謝張導！”
結束通話電話後，張一白很快透過簡訊將一家位於朝陽區的高階酒樓地址和晚上七點見面的資訊發了過去。
當晚，酒樓一間裝潢雅緻的包間內，柔和的光線映照著中式傢俱，張一白與申奧相對而坐。
精緻的菜餚已經上桌，香氣嫋嫋，但申奧的心思顯然不在美食上。
他的坐姿略顯緊繃，眼神中藏著掩飾不住的期待與探尋。
幾番客套的寒暄和杯箸往來之後，申奧終於按捺不住，試探著問道：
“張導，您今天特意找我……是有甚麼事情要吩咐嗎？”
事實上，從下午接到電話起，他就在反覆思量，隱約覺得張一白突然邀約必定事出有因。
聯想到圈內流傳的張一白正在籌備新電影的訊息，他不禁心生期待，莫非是要邀請他加入團隊，甚至擔任副導演？
對於目前只拍攝過短片和廣告片的申奧來說，若能在大導演的新專案中擔任副導演，無疑是極佳的職業跳板。
張一白看著申奧眼中那幾乎掩飾不住的激動與猜測，心裡瞭然。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又抿了一口清茶，嘴角掠過一絲若有似無、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很清楚，接下來要說的話，恐怕要讓這位滿腔熱忱的年輕人短暫的期待落空了。
放下茶杯，張一白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沿，用一種既親切又帶著點正式的口吻開口：
“小申啊，咱們也算熟絡，我就不繞彎子了。”
他稍作停頓，觀察著申奧瞬間更加專注的神情，繼續說道：“你應該也聽說了，我去年簽約了一家影視公司。”
申奧連忙點頭，語氣愈發恭敬：
“是的張導，我記得是叫陽光影業有限公司，聽說實力很強，在圈內已經很有名氣了。”
他努力回憶著關於這家公司的零星資訊。
“沒錯，就是陽光影業。”
張一白嘴角泛起一絲與有榮焉的笑意，隨即丟擲一個關鍵問題，目光銳利地看著申奧：“那你知道這家公司的老闆是誰嗎？”
申奧被問得愣了一下，老實搖了搖頭。
一家新興影視公司的幕後老闆，對於他這樣一個尚在圈邊緣掙扎的年輕導演來說，確實沒有特別關注過。
但他還是迅速配合地表現出強烈的好奇：“是哪位前輩？還請張導您指點。”
張一白臉上浮現一抹混合著自豪與神秘的表情，彷彿要宣佈一個重要的秘密，他緩緩吐出兩個字：“陸陽。”
“陸陽？”
申奧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眉頭微蹙，在腦海中快速搜尋著這個名字。
他首先聯想到的是影視圈內知名的製片人或大佬，卻一時對不上號。
突然，一個驚人的可能性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他眼睛微微睜大，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聲音都有些發緊：
“張導，您說的難道是……那位企鵝公司的傳奇股東，據說身價百億的陸陽陸總？”
“正是他。”
張一白滿意地點頭，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從容地欣賞著申奧臉上那混合著震驚、恍然和愈發濃厚的敬畏之色的表情。
申奧不禁深吸一口氣，感覺胸腔裡有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陸陽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了，去年關於這位年輕富豪的新聞報道鋪天蓋地，幾乎佔據了所有財經版面的頭條。
當時出於好奇，他還特意查過相關資料，發現對方竟然比自己還要年輕幾歲，卻已經坐擁令人難以想象的百億身家。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印象深刻，他不止一次地想，全國不知有多少像他一樣的年輕人，對陸陽既羨慕又敬佩，將其視為這個時代的傳奇。
“張導，您今天特意找我來，是……？”
申奧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他似乎猜到了甚麼，心跳不禁加速，一股混合著期待與緊張的暖流在體內湧動。
張一白一眼就看穿了他那幾乎寫在臉上的期待，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
“確實是有個機會。我們老闆，陸總，他最近投資了一家新的服裝公司，品牌叫蘭曦。”
“現在需要拍攝幾支重要的廣告片來開啟市場。你最近手頭有檔期嗎？”
他的目光帶著審視，卻也透著一絲提攜後輩的溫和。
話音落下，申奧眼中那因為“電影專案”猜想而燃起的熾熱光彩稍稍黯淡了些許。
他原以為會是踏入電影圈的契機，沒想到終究還是廣告片。
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掠過心頭，但他迅速調整了心態。
能透過這個機會搭上陸陽這條線，近距離接觸到那個級別的資本與資源，即便是拍攝廣告片，也是無數人求之不得的敲門磚。
“張導您知道的。”
申奧迅速收斂心神，臉上重新掛上誠懇而積極的笑容，語氣肯定地回答。
“我最近正好處在空檔期，時間上完全靈活，隨時都能配合陸總那邊的安排。”
他特意強調了隨時兩個字，表明自己的重視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