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內部對朋友網進行戰略降級,這個訊號意義非常重大。
它不僅僅是一次產品競爭的勝負,更意味著即便是擁有QQ這種“國民級”流量核武器的企鵝,也清醒地認識到,在純粹的實名制社交網路領域,他們已經失去了先機,難以撼動人人網已經建立的絕對優勢地位。
這種來自最強競爭對手的“隱性認輸”,無疑是對人人網市場地位最有力的肯定。
陸陽意識到,人人網在社交領域的護城河,比想象中還要堅固。
陸陽心中很清楚,在實名制社交網站這個核心戰場上,人人網已經確立了難以撼動的領先地位,短期內確實看不到能與之匹敵的對手。
於是,他將話題轉向了下一個戰略重點,人人網內部正在秘密研發的即時通訊軟體。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中帶著探詢,再次向張帆開口問道:
“張總,我們自主研發的那款通訊軟體,目前的進展怎麼樣了?預計甚麼時候能夠完成開發,並準備上線測試?”
聽到陸陽問起這個備受關注的核心專案,張帆沒有絲毫猶豫,顯然對進度瞭如指掌。
他立刻回答道:“陸總,我們昨天剛開完專案內部評審會。根據研發團隊反饋的最新進度,大約還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也就是在農曆新年前後,我們的通訊軟體就可以完成全部核心開發,具備上線的條件了。”
聽到這個明確的時間表,陸陽點了點頭,心中開始盤算。
在他的戰略構想裡,通訊軟體研發完成、即將上線的那一刻,才是他與企鵝公司展開談判的最佳時機。
他內心深處其實並沒有真正打算將這款通訊軟體推向市場,與QQ進行一場勝負難料的正面廝殺。
他深諳利器在手,引而不發,方為最大威懾的道理。
一旦軟體真正上線,如果使用者資料和市場反響不及預期,那這把“武器”反而會失去威懾力,成為談判中的減分項,讓企鵝看清他們的底牌。
陸陽判斷,恰恰是在軟體研發成功、箭在弦上、引而未發的這個階段,才是企鵝最為焦慮和擔憂的時刻。
對方無法預判這款背靠人人網龐大實名使用者群體的通訊軟體會帶來多大的衝擊。
在這種不確定性帶來的壓力下,陸陽才有最大的籌碼,去和企鵝談判,爭取以一個理想的價格,將人人網的股份部分或全部置換為企鵝的股份,從而一躍成為企鵝公司的重要股東。
這在他看來,是一條比親自下場血拼更穩妥、回報也可能更豐厚的道路。
當然,如果他有十足把握在通訊領域戰勝QQ,他或許會選擇一戰。
但理性告訴他,面對QQ已經建立的巨大網路效應和使用者習慣,勝算渺茫。
因此,利用這個專案作為戰略籌碼,實現資本層面的共贏,是更明智的選擇。
想到這裡,陸陽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對張帆說道:
“好的,張總。公司目前的發展勢頭我非常滿意。通訊軟體專案是重中之重,一旦開發完成,具備上線條件,請務必在第一時間通知我。”
張帆並未察覺陸陽深層的戰略意圖,只當是老闆對新產品充滿期待。他鄭重地點頭承諾:
“陸總您放心,軟體研發有任何重大突破或完成里程碑,我一定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看著張帆充滿幹勁的樣子,陸陽心中不禁莞爾。
如果張帆知道他寄予厚望、準備大幹一場的“殺手級”產品,在陸陽的計劃中只是用來“嚇唬”對手、以便賣個好價錢的談判籌碼,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陸陽也知道,以張帆這類資深創業者的性格和驕傲,在企鵝和人人網融合之後很可能無法接受那種寄人籬下的結果,甚至可能像之前王興的團隊在合併後選擇離開那樣,憤而離職。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當前的合作,依然在共同將蛋糕做大的軌道上順利前行。
陸陽需要做的,就是把握好那個最關鍵的時間節點。
隨後,陸陽又與張帆就公司的一些日常事務和行業動態閒聊了幾句。
待所有想了解的資訊都已掌握,他覺得沒有再繼續停留的必要,便起身告辭。
張帆見陸陽準備離開,表現得十分客氣和周全,他親自將陸陽送至公司樓下,目送其座駕駛離,方才返回。
離開人人網總部後,陸陽並未直接返回住所。
他坐在車中,望著窗外首都冬日的街景,一個念頭忽然浮上心頭。
他已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陳雲曦了。
雖然前陣子他在北京待了不短的日子,但除了剛抵達時與陳雲曦匆匆見過幾面之外,後續因為各種原因,兩人便再也沒能找到機會見面。
此刻,從緊張的商業會談中抽身出來,一種想要放鬆、見見老朋友的念頭油然而生。
於是他心血來潮,吩咐司機改道,前往首都大學。
在前往首都大學的路上,為了避免撲空,陸陽特意拿出手機給陳雲曦發了一條資訊:
“在學校嗎?我現在過去找你方便嗎?”
很快,他收到了陳雲曦的回覆:
“在的!在圖書館呢。你過來吧,到了告訴我!”
確認了陳雲曦在校,陸陽這才安心地讓司機朝著首都大學的方向駛去。
如果對方不在學校,他這趟臨時起意的拜訪可就白跑了。
車輛平穩地停在首都大學古樸而莊嚴的東門外。
陸陽推門下車,囑咐司機和安保團隊在原地等候,他打算一個人走進校園。
當然,出於安全考慮,他身後的安保團隊隊長劉佔峰還是迅速安排了兩位隊員,在不遠處悄無聲息地跟隨護衛。
不過,在陸陽的明確要求下,他們都會保持足夠的距離,除非遇到特殊情況或得到陸陽的召喚,否則絕不會上前打擾他此刻難得的私人時光。
隨後,陸陽朝著個陳雲曦約定的地方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