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是上市公司,擁有源源不斷的現金流和強大的融資能力,其體量遠非人人網可比。
如果陷入純粹的“燒錢”大戰,最終的勝利方几乎可以肯定是資本更雄厚的企鵝。
這將是一場註定賠本也未必能賺到吆喝的消耗戰。
無論選擇哪條路,前景都充滿了不確定性。
張帆坐在辦公室裡,第一次感到有些無力。
與企鵝這樣的巨頭同臺競技,壓力如同實質般沉重。
他知道,必須儘快做出決斷,但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將公司引向截然不同的未來。
張帆的內心經過一番激烈的權衡後,迅速做出了決斷——融資!
必須進行新一輪融資,然後與企鵝正面硬撼一場!
他的想法很明確:即便最終可能不敵企鵝的雄厚資本,人人網也絕不能坐以待斃、輸得悄無聲息。
必須展現出敢於亮劍的姿態,奮力一搏,這樣才能在使用者和資本市場面前維持住尊嚴和價值。
決心已定,張帆不再有絲毫猶豫。
他深知,在瞬息萬變的網際網路戰場上,時間就是生命,效率就是競爭力。
從接觸投資方、進行艱難的估值談判,到最終資金劃撥到位,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時間,必須爭分奪秒,才能確保在企鵝的猛烈攻勢下不至於迅速潰敗。
他立刻拿起手機,開始緊急聯絡人人網的各位重要股東,包括紅杉資本、陽光投資、今日資本等,提議儘快召開一次緊急會議。
他需要先統一內部思想,獲得主要股東對融資決策的支援。只有董事會思想統一,後續的融資流程才能高效推進。
幾乎在同一時間,面臨更為嚴峻形勢的校內網CEO王美團,也在陸陽的授意下開始行動。
既然陸陽的戰略是推動兩家公司合併,那麼一些歷史遺留問題就需要提前清理乾淨。
其中一個關鍵點,就是處理校內網的另一個股東。
美國的莫格風險投資基金。
在上輪融資後,這家基金仍持有校內網8%的股份。
陸陽的計劃是,趁這次機會,將這8%的股權從莫格基金手中收回。
至於如何讓莫格基金願意出售股份,陸陽早已成竹在胸。一個精心設計的“局”即將展開。
很快,在校內網總部的一間小會議室內,一場關鍵會談悄然進行。
與會者包括:代表最大股東方的陸陽、CEO王美團,以及莫格風險投資基金的駐華代表邁克·格蘭。
會議的主題,是商討校內網的新一輪融資事宜。
王美團作為CEO,首先介紹了當前面臨的嚴峻競爭形勢,尤其是企鵝“朋友網”攜鉅額補貼入場帶來的巨大壓力。
隨後,他丟擲了此次融資的核心方案:
“基於公司當前面臨的挑戰和未來的發展需要,我們計劃進行一輪融資,投前估值定為三億元人民幣,而這一次融資額度則是六億人民幣,希望現有股東能夠按股權比例進行跟投。”
“投前估值三億人民幣,融資六億人民幣?”
邁克·格蘭聽到這個數字,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王總,您不是在開玩笑吧?這個估值完全不能反映校內網的真正價值!”
他的反應完全在陸陽和王美團的預料之中。
的確,三億人民幣的估值遠遠低於校內網的實際市場價值。
如果此時將校內網掛牌出售,無論是人人網還是勢頭正猛的企鵝朋友網,都很有可能願意出價遠高於此。
陸陽看準時機,從容不迫地開口了。
他的語氣平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現實壓力:
“格蘭先生,請您冷靜。我們非常理解您對估值的看法。”
“但請您也正視我們面臨的殘酷現實:企鵝公司已經投入了相當於八億人民幣的資源來推廣‘朋友網’,攻勢極其猛烈。”
他稍微停頓,讓話語的分量沉澱下去,然後繼續說道:
“校內網現在正處於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我們需要大量的資金來應對這場硬仗,進行市場推廣和使用者補貼。”
“否則,我們的使用者會迅速流失,平臺價值將一落千丈。這次融資,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生存。”
“這個估值,正是基於我們目前急需救命錢的緊迫現狀而定的,它反映的是公司在巨大風險下的短期價值。”
陸陽的目光直視邁克·格蘭,緩緩地給出了看似選擇題,實則是最後通牒的選項:
“格蘭先生,現在擺在您和莫格基金面前的有兩條路:要麼,接受這個估值,參與本輪融資,與公司共渡難關;”
“要麼……如果貴基金認為風險過高,我們也可以探討一下股權退出的方案。”
“畢竟,在這種時刻,快速變現、鎖定部分收益,也是一種謹慎的商業選擇。”
陸陽這番話,將邁克·格蘭逼到了牆角。
要麼接受被嚴重低估的估值繼續投錢,要麼就考慮打折出售股份退出。
這正是陸陽計劃的一部,透過設定一個看似合理的融資估值,迫使對前景感到悲觀或不願再投入的股東選擇退出,從而為陸陽進一步集中股權、為後續合併掃清障礙。
聽到陸陽這番直白而殘酷的分析,邁克·格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和無力。
陸陽所說的嚴峻形勢,他作為投資人又怎會不知?
他一直在密切關注國內網際網路市場的動態,自然也清楚企鵝那堪稱“瘋狂”的撒錢活動給校內網帶來的毀滅性壓力。
然而,莫格風險投資基金畢竟規模有限,投資策略也相對保守,根本沒有意願,也沒有足夠的實力在中國市場與企鵝這樣的地頭蛇進行一場耗資巨大的燒錢戰爭。
在他冷靜的評估中,校內網在這場不對稱戰爭中獲勝的機率微乎其微。
想到這裡,邁克·格蘭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試探性地問道:
“難道……我們就不能尋求引入其他實力更強的風險投資基金來共同應對嗎?或許可以分散我們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