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全聚德，因時間尚早，三人未等位便直接落座。
陳雲曦接過選單嫻熟點單：烤鴨、鴨架湯、滷鴨肝鴨心...菜品很快鋪滿方桌，熱氣裹著油香蒸騰而起。
陸陽正卷著薄餅，幾個青年忽然停在桌旁。
為首的高個男生盯著陳雲曦笑道：“雲曦，蘭姐，真巧啊！”
陳雲曦蹙眉放下筷子：“高同學，請稱呼我全名。”
李蘭頭也不抬地嗤笑：“雲曦也是你叫的？該幹嘛幹嘛去。”
高何臉上笑意僵了僵，終究帶著同伴悻悻坐到鄰桌。
待三人用完餐，陳雲曦喚來服務員結賬，卻被告知賬已結清。
“肯定是高何那小子！”
李蘭轉頭望去，鄰桌早已人去座空。
陸陽拿起外套：“有人請客還不好？”
“這錢必須還他。”陳雲曦抿唇搖頭。
三人沿著燈火初上的街道散步，槐樹影在晚風裡婆娑。
陳雲曦終於輕聲問出來意：“這次來首都是...？”
“來領五四青年獎章。”陸陽說得輕描淡寫。
陳雲曦倏然駐足，眸子裡映著街燈碎光：“國家級那個？”
“不然呢？”
李蘭抱臂挑眉，黑色袖口滑落半截。
“這獎每年就百來個名額，企業家佔三成還得是納稅大戶，能夠以學生身份獲獎，陸陽同學可不簡單啊！”她刻意拖長尾音。
李蘭話音剛落，陳雲曦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裙襬，目光投向陸陽時帶著探尋的微光。
“哪有這麼誇張，”陸陽笑著擺擺手，晚風將他額前的碎髮吹得有些凌亂。
“運氣好罷了。”
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自然不是運氣，只是他向來不喜在人前誇耀。
“我的陸大老闆，您可別裝糊塗。”
李蘭抱臂斜睨著他，黑色衣料在路燈下泛著冷光，“學生拿這獎的難度堪比登月。怎麼？難道你救了中海大學校長的命？”
她尾音上揚，帶著刻意的調侃。
兩人都清楚，僅憑校長推薦絕無可能，那方沉甸甸的獎章背後，必然壓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功績。
陳雲曦也安靜地望過來，眸中好奇與期待交織。
陸陽迎著她們的目光，語氣平緩如敘常事：
“前年我在學校阻止了一起惡性侵害事件，救了個女生。”
他看向陳雲曦，“這事你知道的。”陳雲曦輕輕點頭，她自然記得，更記得後來那場短暫如煙花的戀情，以及它無聲的落幕。
“另一件是辦了‘中海家教網’，給勤工儉學的同學搭個橋，幫他們找份靠譜的家教活計。”
“家教網是你做的？！”
李蘭猛地站直身體，驚詫脫口而出。她有個姨父在教育部門，曾聽其盛讚這個平臺“真正為寒門學子鑿開了一條光”。
此刻再看向陸陽，目光已截然不同。
“和幾個同學一起弄的，”陸陽依舊謙和，“我嘛，打打雜而已。”
“打雜？”李蘭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
“打雜能被拱上五四獎臺？哄誰呢！”
她用手肘碰碰陳雲曦，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雲曦，你這老同學藏得夠深啊！才大二，救過人、創過業，還……”
她故意拖長調子，狡黠地眨眨眼，“上次誰說自己是小房產中介來著？露餡了吧？”
陸陽坦然迎上她促狹的目光：
“沒騙你啊。貝殼房產，我的中介公司，下個月首都旗艦店就開張。”
他抬手指向燈火璀璨的東三環方向，“到時候你們應該就可以看到了。想買房租房，報我名字打折。”
“貝殼房產？”
陳雲曦輕聲重複，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三人不知不覺已走到校門槐樹的濃蔭下。陸陽止步：
“就送到這兒吧。”
昏黃的光暈落在他肩頭，勾勒出挺拔的剪影。
“行，陸老闆日理萬機，不耽誤您發財！”
李蘭笑嘻嘻地揮手，拉著陳雲曦轉身走進校門。
剛剛沒走幾步，她便迫不及待地挽住陳雲曦的手臂，聲音帶著興奮的微顫：
“看見沒？真龍就盤在你身邊呢！再不下手，”她回頭望了一眼陸陽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半真半假地嘆息，“指不定哪天就被哪個眼尖的姑娘連窩端走嘍！”
陳雲曦耳根倏地燒紅，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嗔怪反駁。
她只是沉默地走著，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路邊垂落的柳條，唇邊噙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的弧度。
梧桐葉沙沙作響，像誰心底悄然翻湧的潮聲。
陸陽與陳雲曦她們告別後，轉身沒入夜色。
陸陽和陳雲曦她們分開後，琢磨著要不要順道去看看貝殼首都團隊，結果一看錶都快十點了，只好打車回了酒店。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孫茂就準時出現在陸陽酒店套房的客廳裡，腰桿挺得筆直坐在沙發上。
這小子是趙晟最得力的干將，之前在中海開疆拓土立了不少功，這次被趙晟派來打首都市場，意思很明顯——誰能在首都站穩腳跟，以後這攤子就歸誰管。
陸陽心裡門兒清，但懶得點破，他一向的規矩就是：活兒幹漂亮了，該有的少不了。
“茂子，坐。”
陸陽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自己倒了杯水，“首都這邊，摸得怎麼樣了？”
他開門見山。
孫茂一聽是問這個，心裡石頭落了地，趕緊把準備好的話倒出來：
“陸總，我們團隊這些天把四九城轉了個遍。結論就一個：這地方，馬上要爆！”
他眼睛發亮，手指下意識地在膝蓋上點了點，“08年奧運這把火一點，首都的房價絕對蹭蹭往上躥！我們初步圈定了30個黃金位置的門店，當然，最終開多少還得您拍板。不過說真的陸總，”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
“首都這盤子不比中海小，胃口大著呢！30家店撒下去，才能把咱們‘貝殼’的招牌立穩當。”
“現在進場，正是抄底的好時候，值得下重注！”
陸陽邊聽邊點頭。
孫茂這小子眼光確實毒，把未來兩年的行情看得透透的。
他認可30家店的魄力，但更關心實際落地。
“30家沒問題，”陸陽喝了口水，抬眼看他。
“關鍵是人！人跟得上嗎？別到時候店開起來了，人沒管好，砸的是咱自己的招牌。50家亂店，不如10家精兵。”
“您放心陸總！”
孫茂拍著胸脯，“人這塊兒我們抓得死死的！從中海調了十幾個老手過來壓陣，本地招的新人，已經關在培訓基地操練了小半個月了。”
“老帶新，手把手教，保證開一家成一家！首都這塊硬骨頭，我們貝殼啃定了！”
“行！30家，批了！”
陸陽一錘定音，“但醜話說前頭，茂子，首都這攤子交給你，出了任何簍子，我只找你！”
孫茂“噌”地站起來，嗓門洪亮：
“陸總您擎好吧！首都這30家店要是沒幹出個樣兒來，您直接擼了我！”
看著孫茂那股子豁出去的勁兒，陸陽笑了，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好！要的就是這股勁兒！去幹吧，讓首都城也記住咱貝殼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