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確保Facebook能順利拿到救命錢,維持其發展勢頭和市場價值,彼得很可能是在萬般無奈之下,才被迫動用自己的基金參與了這一輪融資,以起到穩定軍心和吸引其他投資的作用。
看著會場內略顯稀疏的熱情和彼得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凝重神色。
陸陽更加確信,這場融資會議,註定不會順利,冷場的局面恐怕難以避免。
而這,正是他等待的契機。
隨後,在陸陽的注視下,年輕的扎克伯格走進了略顯喧鬧的會議室。
此刻的扎克伯格才22歲,臉龐還帶著些許青澀,但那雙眼睛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整個人洋溢著年輕人特有的蓬勃朝氣和一種近乎偏執的自信與活力。
他站到會議室前方,無形的壓力似乎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很快,融資會議正式拉開帷幕。
扎克伯格站在一塊巨大的白板前,開始向在座的投資者們闡述Facebook的現狀。
他用清晰的圖表展示了幾個關鍵指標:使用者數量的爆炸性增長、在細分市場的絕對領先份額、使用者活躍度以及那令人咋舌的病毒式傳播速度。
然而,臺下的投資人反應卻頗為平淡。
這些資料,他們中的許多人早已透過各種渠道有所瞭解,並未帶來太多驚喜。
即便是陸陽,對這些具體數字也並非全然在意。
他心中篤定的是Facebook未來無可撼動的巨頭地位,眼前的資料只是通往那個未來的註腳,而非決策的依據。
他的目的簡單而直接——投資Facebook,資料如何波動都改變不了他的核心判斷。
這與那些需要嚴謹資料模型支撐投資決策的機構代表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扎克伯格講解完畢,深吸一口氣,丟擲了他和彼得·蒂爾此前商定的核心訴求:
“基於這些資料和我們的發展潛力,Facebook本輪融資願意以6000萬美元的價格出讓百分之十的股權,投後估值為6億美元。”
“六億?”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水面,臺下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投資人們交換著眼神,臉上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質疑、驚訝甚至是不以為然。空氣彷彿都沉重了幾分。
很快,一位資深投資人舉手示意,隨即站起身,丟擲了那個困擾著幾乎所有尚未盈利網際網路公司的經典問題:
“扎克伯格先生,很精彩的展示。但恕我直言,我最關心的是:Facebook清晰的盈利模式是甚麼?你們打算如何將這些龐大的使用者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利潤?”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扎克伯格顯然有所準備,他闡述了基於使用者粘性發展廣告、探索增值服務等方向。
然而,他的回答顯得相對籠統和概念化,缺乏足以讓精明的投資人眼前一亮的細節和短期可行性路徑。
陸陽心中瞭然:在這個年代,網際網路廣告市場的規模和效率遠未達到後世的水平,僅靠廣告確實難以支撐一個估值數億、仍在高速擴張的平臺。
扎克伯格描繪的藍圖很美,但通往盈利的道路在投資人眼中依然迷霧重重。
隨後,一些投資人開始低聲與同伴或團隊成員交流,更多人則直接起身,走到會議室外進行更私密的討論。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陸陽幾乎可以肯定,他們爭論的核心只有一個。
Facebook的估值是否合理?6億美元這個要價,在大多數人看來,無疑是獅子大開口,嚴重偏離了他們基於當前風險和市場環境所能接受的範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會議室裡的人越來越少。
一支又一支的投資團隊在簡短的交流後,選擇了默默離場,甚至連提出一個還價的意願都沒有。
在他們看來,此時的Facebook,前景不夠明朗,燒錢速度驚人,而索要的估值又高得離譜,實在算不上一個理想的投資標的。
看著投資人接二連三地離開,扎克伯格臉上的自信漸漸被凝重取代,甚至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對於一家依賴資本輸血的網際網路公司,融資受挫往往意味著生存危機。
陸陽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位年輕CEO情緒的變化。
坐在一旁的彼得·蒂爾也坐不住了。他預想過會議可能不會太順利,但眼前近乎“潰敗”的局面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立刻行動起來,目光掃視會場,鎖定了少數幾位尚未離開、且具備相當實力的代表——格雷洛克合夥公司的傑克·馬內。
彼得快步走到傑克·馬內身邊,兩人低聲交談起來,表情嚴肅。陸陽見狀,知道自己等待的時機已經成熟。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從容不迫地走了過去。
看到陸陽靠近,彼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他原本以為在目睹瞭如此冷遇後,這位年輕的中國投資人可能會動搖,但現在看來,陸陽似乎並未退縮,反而主動湊了上來。
這讓他心中燃起一絲新的希望。
“傑克,給你介紹一下。”
彼得調整了一下表情,對傑克·馬內說,“這位是我的朋友,陸陽先生。”
彼得顯然和傑克·馬內相當熟悉,稱呼直接而隨意。
“陸是一位來自中國的投資人,眼光非常獨到。他這次專程前來,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投資Facebook。”
聽到彼得的介紹,傑克·馬內才真正將目光聚焦在陸陽身上。
第一印象是極致的年輕,甚至比臺上的扎克伯格看起來還要年輕幾歲。
但他沒有表露出輕視,沉穩地伸出手:“你好,陸先生,我是傑克·馬內,格雷洛克合夥公司。”
“你好,馬內先生。”
陸陽禮貌地與之握手,姿態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