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甚麼表情?”天海久世微微歪著頭疑惑地看著他。
“這是……幸福的表情……”淺倉鳴咬牙切齒地說。
“那樣的話就太好了。安心吧,未來的日子裡,我會讓你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的。”
她的聲音毫無起伏,但其中蘊含的深意卻讓淺倉鳴的腰部隱隱作痛。
“久世,稍微……我是說稍微還是要懂得節制一點比較好吧?”淺倉鳴試圖為自己的爭取一點喘息的空間來恢復精力。
“是——是——”天海久世拉長了語調,無奈地攤開雙手搖了搖頭,“看來經紀人先生對我的愛還遠遠不夠濃烈呢。”
“我每天的心思幾乎都綁在你的身上,一刻都未曾離開過,這樣難道還不夠嗎?”淺倉鳴有些頭痛地說。
“但是,今天你是不是忘了對我說甚麼重要的話了?”天海久世淡淡地開口,將目光移向了窗外的街景。
淺倉鳴撓了撓後頸,有些含糊不清地開始履行每天早晨必做的日常任務:“久世,我愛你。”
“現在才說不覺得太遲了嗎?而且如此敷衍的回答,我可不接受。”她抱起雙臂,挑剔地側過頭。
差不多得了,都老夫老妻了還天天要整這些意義不明的事情,這個麻煩的傢伙,看來只能先裝模作樣敷衍一下她吧。
打定主意的淺倉鳴拉過她的手,低下頭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印下一吻,迎著她的視線,儘量讓自己眼神充滿了真摯,深情地說:“那我就再補充一下我的心裡話好了,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愛、且唯一能夠去愛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我的妻子,天海久世。”
天海久世清冷的容顏不知不覺起了一絲波瀾,嘴角在剎那間微微上揚,劃過一抹愉悅的弧度,但在下一秒,這抹笑意便被她用強大的自制力壓了下去,重新恢復了平日裡淡漠的模樣。
“這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她做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看著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淺倉鳴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何等的厚顏無恥!
天海久世看著他的複雜表情,笑了笑:“你剛才是不是在想一些很失禮的事情?”
“怎麼可能呢。”淺倉鳴回答得硬邦邦的,臉上毫無半點被戳穿後的心虛。
“是嗎?”已經對他的性格有些瞭解的天海久世,不置可否地微微點頭,並未深究。
她的目光轉向客廳角落,落在了那個高大的貓爬架上。
上面正無精打采地趴著兩隻通體雪白的貓咪,此時看上去垂垂老矣,毛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連呼吸都顯得有些斷斷續續。
“毛球和毛團……最近還是老樣子嗎?”
“嗯,這些天餵它們甚麼都不太肯吃了,一直這樣趴著,看這情況,大概快要到那個時候了。”
“是嗎……”天海久世有些失落地將視線移開。
淺倉鳴見她神色鬱郁,卻選擇假裝沒看見。
安慰人這種麻煩事他可是一點都不想做,況且在他看來,這兩隻臭貓要噶了反而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這樣一來,他就再也不用每天下班回來給它們餵食、鏟屎和梳毛了。
這種瑣碎的事情他可受夠了,現在終於可以解脫了,心中暗爽的淺倉鳴看了一下時間,走向廚房開始給她準備早餐。
沒過多久,一份精緻的早餐便出鍋了。金黃香嫩的玉子燒、煎得恰到好處的粉嫩鮭魚、翠綠的西蘭花和鮮紅的小番茄,整齊地放在白瓷盤裡,旁邊還配上了一杯散發著苦香的黑咖啡。
淺倉鳴將餐盤端到她常坐的位置上:“久世,快點趁熱吃吧,吃完我們就得趕緊出發了。”
“好~”天海久世踩著懶洋洋的步伐走到餐桌前坐下,雙手合十有些敷衍地嘟囔了一句我開動了。
她拿起筷子,看到淺倉鳴依然在廚房案臺前忙碌個不停的身影時,不禁疑惑道,“你不坐下來一起吃嗎?”
“啊,我還得把你今天中午的便當準備好,等下我隨便吃個紅豆麵包應付一下就行了。”淺倉鳴一邊將切好的食材裝入保溫盒,一邊微微側過頭解釋。
天海久世手上的筷子頓在了半空中,不解地問道:“好端端的,為甚麼要特意做便當?”
“嗯……”淺倉鳴手中切菜的動作微微一滯,他沒有回頭,只是有些苦惱地說道,“因為今天中午我可能沒辦法陪你一起吃午餐了。”
此話一出,天海久世臉上原本帶著慵懶的愉悅表情在眨眼間便陰沉了下去。
“為甚麼?”
她的聲音此刻彷彿結了一層冰碴,不帶任何溫度,攜帶著煞人的寒意席捲向了站在水槽前的淺倉鳴。
“今天中午製作委員會的幾個高層想請我吃頓飯,順便有個贊助商的老闆也想見見我,作為你的代理人,有些關係還是得維護一下的。”淺倉鳴頂著背後那刺骨的冷意解釋著。
可等了幾秒鐘,他卻遲遲沒有聽到身後的回應。
熟知她佔有慾的淺倉鳴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很識時務地留了一條退路:“不過,如果你不高興的話,這個飯局也不是不可以直接推掉……”
“不用,你去吧。”天海久世冷冰冰地拋下這句話,隨後低下頭往嘴裡塞著食物。
淺倉鳴偷偷轉過頭瞟了她一眼,只見盤子裡原本形狀完美的玉子燒,此刻已經被她用筷子戳得破破爛爛。
真是的,浪費糧食可是可恥的行為啊!給我好好珍視一下那些辛苦勞作的農民伯伯們的勞動成果啊!呃……不對,霓虹的農民好像都有高額補貼,過得比我還滋潤,貌似也沒那麼辛苦……
“飯局裡……有女人嗎?”天海久世突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安心吧,我保證飯局上絕對沒有任何異性在場。”淺倉鳴駕輕就熟地微笑著回應,在應付她的危機管理這方面,他早就已經訓練得爐火純青了,她的反應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聽到了想要的答案,天海久世周身那股壓抑的低氣壓才終於稍微收斂了一些。
“那就好。”她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即將盤子裡的鮭魚肉當成下一個宣洩的目標,把胸中的鬱結之氣全部發洩在上面。
淺倉鳴見狀搖了搖頭,只能儘量放慢手中的動作,默默地將便當盒扣好放進包裡。
一切準備完畢後,淺倉鳴開著低調的保姆車,帶著天海久世前往惠比壽的拍攝地點。
一路上,坐在後座的少女全程沉默不語,只是偏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選擇用這種幼稚的無聲抗議,表達著自己此時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