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男人在感情這種事情上真是有夠麻煩的。”
九重院若葉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已經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為了這個木頭嘆氣了，“既然你覺得模擬沒用，那我現在上哪去給你找一個真心實意喜歡你，又願意在這種時候向你告白的倒黴女孩子啊？”
“抱歉啊，因為我這討人厭的性格讓你感到這麼困擾。”
淺倉鳴順坡下驢，採取了一種為愛改變的高尚說法，“這種專門的拒絕訓練還是算了吧，我相信等我和瞳正式確立關係在一起之後，有了作為她男朋友的責任感，就一定能徹底改掉這個壞毛病的。”
“如果是那樣的話……當然最好。”九重院若葉聽到水野瞳的名字，眼神微微一黯，但還是強打起精神說道，“我今天之所以費這麼大勁想訓練你，也是不想讓你在以後，因為優柔寡斷而做出任何可能會傷害到瞳的蠢事罷了。”
“原來是這樣啊……若葉，你對瞳真的是太好了，能有你這樣一個全心全意為她著想的好朋友，真的是我和她兩個人在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啊。”淺倉鳴故意發出了一聲感慨陰陽怪氣她。
“甚麼啊，突然說這些肉麻的話……”九重院若葉聽到他的誇獎，臉頰開始發燙，心虛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好朋友？好朋友會主動奪走她最喜歡的人的初吻嗎？
九重院若葉自己想想都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卑劣，很噁心。
她之所以現在這麼盡心盡力地幫淺倉鳴訓練，其實不過是想盡力彌補瞳而已，不然她總覺得心裡不安，彷彿偷了別人最珍貴的東西一樣。
隨著兩人各自陷入沉思，電車內漸漸灌入了沉默的空氣。
兩人都沒有再看向彼此，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車廂裡餘下的，只有那些疲憊的上班族們此起彼伏的哈欠聲，以及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的單調聲響，在他們周圍迴盪。
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煩惱而停下腳步，它依然堅定不移地朝著那個代表著新生的日子奔去。
這一天，是祂的降生之日，也是世人狂歡的聖誕節。
十二月二十五日。
一大早，當第一縷陽光剛剛穿透雲層灑在東京的街道上時，淺倉鳴便已經毫無睡意地起了床。
他沒有叫醒若葉，只是輕手輕腳地坐了起來，雙手抱膝坐在地鋪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發愣，像是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儘管他已經放輕了動作，但床上的九重院若葉還是被他弄出來的細微動靜給吵醒了。
若葉睡眼惺忪地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看了坐在地鋪上的淺倉鳴一眼。
隨後她迷迷糊糊地摸出壓在枕頭下的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早上七點整。
“你有病啊？”若葉起床氣爆發，她抓起手邊的一個枕頭，沒好氣地朝著淺倉鳴砸了過去，“大清早天都沒亮透，你不睡覺在這裡發甚麼癲？”
“抱、抱歉，吵醒你了。”淺倉鳴接住枕頭，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突然醒了，然後就有點睡不著了。”
說著，他為了掩飾尷尬，又重新躺回了地鋪上，拉起被子矇住了半個腦袋。
“你是在緊張嗎？”若葉看著他反常的樣子疑惑道。
“啊……嗯，算是吧。”淺倉鳴在被窩裡悶聲悶氣地承認了，“從昨晚開始我就有點興奮，我已經看過很多次時間了，總覺得時間過得好慢，沒想到熬了這麼久，連太陽也才剛剛升起不久而已，我還以為已經到中午了呢。”
他在回應若葉的時候，手伸向了放在枕頭邊上的那個首飾盒將其開啟，看了一眼裡面的戒指。
“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真是的，你今天干脆向店長請假，在家裡好好準備一下晚上的告白得了。”若葉打了個哈欠隨口提議道。
“不用了，今天是聖誕節，便利店的生意肯定會比平時好很多，應該挺忙的。”
淺倉鳴解釋著，“而且排班的事情我已經提前跟店長談好了。我正常上班，晚上留出一些空餘的時間去瞳那裡找她，就是今天晚上可能就要麻煩你多值守一段時間，幫我頂一下班了。等我那邊的事情結束後，我就立刻回便利店找你，和你一起回家。”
“麻煩，你就不能找店裡其他人換個班嗎？”若葉不滿地說。
“啊，我也提過換班的建議。”淺倉鳴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但店長昨天跟我說，店裡白天的那些人手今天晚上也全都沒空。
好像是因為他們為了過聖誕節，全都比我提前好幾天就已經請好假，店長也批准了，所以今晚實在是沒有人能來頂班。”
“都是一群滿腦子管不住下半身的傢伙。”九重院若葉冷嘲熱諷道。
“嘛，這樣說有點太為難人了，畢竟大家都處於青春躁動的年紀，在這種充滿浪漫氛圍的特殊節日裡，想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約會放鬆一下，其實是非常正常的。”老好人淺倉鳴替那些同事辯解了一句。
“那你的那位表妹呢？她不是也在便利店打工嗎？她總該有空幫你頂一會兒吧？”若葉又想到了一個人選。
“很不巧，她也沒空。”
“真的假的？這個時候就已經交到男朋友了嗎？”若葉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沒甚麼好奇怪的，她畢竟是充滿朝氣的年輕人嘛，哪像我們為了生計奔波，已經沒有那種青春的活力了。”
“你先去洗手間照一下鏡子看看你那張臉，然後再好好想想你剛才說的是甚麼胡話吧。”若葉懷疑他是不是因為過度緊張而導致神智不清了。
“開個玩笑。”淺倉鳴笑著從地鋪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反正已經睡不著了，我先去做早餐吧，等做好了再叫你起來吃。”
“你愛幹嘛就幹嘛去，別在這裡繼續吵我睡覺就行了。”九重院若葉翻了個身，拉起被子矇住頭，隔著被子嫌棄地揮了揮手，像趕要飯的一樣讓他離自己遠點。
“是是。”淺倉鳴轉身走向了洗手間準備洗漱。
………
與此同時，在位於麻布十番富人區的高階公寓內。
某位同樣因為期待著今晚的到來，而整夜興奮得幾乎沒有閤眼的少女，也同時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了床。
水野瞳穿著一身純白睡裙，站在洗漱臺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雖然笑容明媚，但眼底卻因為熬夜而浮現出兩圈明顯黑眼圈的自己，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個樣子怎麼能讓他看見呢……”
她苦惱地小聲嘟囔著，隨後開啟洗漱臺上的化妝盒，拿出各種瓶瓶罐罐，認真地將自己臉上那些因為熬夜而留下的痕跡遮掩過去，只為了能在今晚把自己最完美漂亮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給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