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倉鳴看完那條霸佔了各大媒體頭條的重磅新聞後,面帶微笑的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鎮可樂拉開拉環,仰起頭灌了一大口,肆意慶祝著這令人心情愉悅的美好一天。
痛飲一番後,他換上校服,推開家門,準備動身趕去學校。
“嗯?下雪了?”
剛邁出玄關,一絲冰涼的觸感便落在他的鼻尖。
淺倉鳴微微抬起頭,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伸出手接住了一小片晶瑩的雪花,注視著那片冰晶在自己的掌心裡消融成一滴微涼的水珠。
“呼——”他裹緊了單薄的衣服,撥出一口帶著白煙的霧氣,周遭的溫度彷彿在驟然之間降了好幾十度一般寒意刺骨。
他轉身折返回屋,從衣架上扯過一件厚實的外套披在身上,又將水野瞳送給自己的那條圍巾盤繞在脖子上。
“那個狗屁磚家還真他孃的說對了。”
淺倉鳴一邊換鞋,一邊在嘴裡碎碎念著,“在這個時節突然下起大雪,真是有夠詭異的,不詳的徵兆啊……不成,保險起見,還是得抽個時間去教堂一趟,多給耶哥捐點香火錢,好好證明一下我這顆天地可鑑的向善之心才行。”
打定主意後,淺倉鳴迎著紛飛的細雪,加快腳步趕上了早間電車。
抵達班級後,他單手託著下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觀察著周圍同學們的表情。
與往常一樣,教室裡充斥著吵鬧的歡笑聲,並沒有太多變化。
男生們聚在一起激烈地討論著昨晚新出的遊戲大作,女生們則圍成一圈分享著某位當紅偶像的最新八卦和化妝品心得。
看來大家壓根不太關心那些關於大財閥倒臺的時政新聞,這也難怪,在這個無憂無慮的年齡段,那些遙遠的權利更迭,確實遠不如一本新發售的漫畫來得實在。
不過……
淺倉鳴眯起眼睛,回想起了剛才走進學校大門時無意間瞥見的一幕。
平時總是挺著個啤酒肚的校長,今天像個在產房外等待老婆生孩子的焦躁丈夫一樣,在校門口的冷風中來回踱步,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焦躁不安。
看來九重院家的變故,對他來說算不上一個好訊息。
叮鈴鈴——
上課鈴聲響起,打斷了淺倉鳴的思緒,江口老師抱著教案走進了教室。
吵吵鬧鬧的眾人在看清講臺上的人後各個目瞪口呆,表情跟見了鬼一樣驚悚。
“這、這真的是那個每天醉醺醺的江口老師嗎?不是別的甚麼人特意易容來惡作劇的吧?”前排的一個男生忍不住小聲嘀咕。
“我今天早上一定是沒有睡醒,我應該在做夢吧……”
“完了完了,江口老師居然沒喝酒,世界馬上要毀滅了啊……”
底下越來越離譜的竊竊私語聲傳入了江口老師的耳朵裡,她握著粉筆的手背青筋暴起,拳頭捏得越來越緊。
砰!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講桌上,巨大的聲響嚇得全班同學集體打了個寒顫。
“全都給我閉嘴安靜!你們這群沒有未來的混賬東西!翻開課本第三十二頁!”
這聲暴躁的怒吼一出,眾人的表情這才如同吃下了定心丸一般恢復了正常,確認了講臺上這個發飆的女人確實就是他們的老師,只不過今天是罕見的沒有在課堂上喝酒的清醒版本。
啊,真是難得一見的珍奇場景啊,淺倉鳴單手託著腮,欣賞著講臺上一本正經的老師,並將她看得臉紅後,淺倉鳴才在心裡暗暗發笑。
他感覺她現在就像是一個趁著暑假在家裡偷偷玩電腦的熊孩子,在聽到父母推門聲的狼狽關機,正襟危坐,試圖讓自己顯得多麼的聽話懂事一樣。
真是個可愛的女人,雖然是個有夫之婦,但這樣更讓人有幾分刺激的背德感。
淺倉鳴在腦海中惡趣味地評價了一番後,便收斂了心神,開始了每日枯燥的學習。
離期末考試的時間也不遠了,為了維持自己優等生的人設,他也不能太懈怠啊。
下午,完成了一天的學習任務後,淺倉鳴拎著書包,回到了屬於他的地盤,援助部。
拉開移門,他和已經提前到來的兩位少女打了個招呼,隨後坐在了象徵著自己權力無限大的部長專屬座椅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神色嚴肅了起來:“有件事,我想和你們商量一下。”
水野瞳面色平靜,已經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些甚麼了。
一旁的櫻木未來則是放下手機,大大咧咧地說:“好啊,鳴君你有甚麼事就說吧。”
“嗯。”淺倉鳴點點頭,拿出手機,將早上看到的那條關於九重院株式會社被查辦的新聞搜尋了出來,直接推到兩人面前的桌子上,“你們看這條新聞,這個被查封的財閥公司的名字,是不是覺得很熟悉?”
“這個……”櫻木未來湊上前,仔細地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九重院……這不是自戀狂那傢伙的姓氏嗎?”
“沒錯,就是她家。”淺倉鳴收回手機,“依照現在新聞上報道的情況來看,若葉她的家裡絕對是出了一些非常不好的狀況,瞳,看你的樣子,你應該也早就看到新聞知道了吧?”
淺倉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水野瞳。
“嗯,我早上看到新聞後就有試著聯絡她。”水野瞳微微點頭,“可她的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怎麼也打不通。”
“這下情況就不太妙了,電話不通,加上她今天沒有來學校……”
淺倉鳴捏著下巴,手指敲擊著桌面,閉上眼睛,眉頭緊鎖,一副正在深度沉思的模樣,但實際上他現在的腦袋裡空空如也,壓根沒有在思考任何有建樹的事情。
“不是吧。”櫻木未來驚訝地捂著嘴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她家勢力那麼大,怎麼可能像普通公司一樣說倒就倒了呢?”
“這在那個圈子裡,其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水野瞳向她解釋,“一旦違背了某些重要的核心規則,勢力再大,規則的制定者也不可能會坐視不理的。鳴,要不要問問看天海那邊怎麼樣?她或許能知道些內幕。”
“你說的對,天海她家的背景應該能接觸到咱們普通人接觸不到的情報。”淺倉鳴睜開眼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拿出手機撥通了天海久世的號碼。
嘟……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了。
“真是稀奇,你居然會主動聯絡我。”天海久世帶著一絲幽怨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
淺倉鳴乾笑兩聲,完全不接她的茬,單刀直入地說:“久世,我也不跟你多說別的,有件急事我想問問你。”
“說。”
“若葉她人沒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後傳來一聲輕笑:“原來如此,你是想從我這裡知道她的下落吧?”
“啊對對對,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
“我憑甚麼要告訴你?對我有甚麼好處嗎?”
“大家都是朋友嘛。”淺倉鳴試圖打感情牌。
“只是朋友而已嗎?”
“對,就是朋友。”淺倉鳴這一聲回答得無比堅定。
“再見。”
嘟嘟嘟——
沒有絲毫留情,電話被單方面結束通話了。
可恨的臭婆娘!要不是我這一世必須潔身自好堅守男德,像你這種女人早就被我壓在身下這樣那樣,最後再狠狠地xxoo一百遍了!
處於超絕星壓抑狀態的淺倉鳴,表面上波瀾不驚地放下手機,對著兩位部員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苦笑,“交涉失敗了啊。”
水野瞳理解地點點頭,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沒關係,那我們再等等,我晚點再嘗試聯絡一下若葉吧,或許她只是暫時不想接電話。”
“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我再想想有沒有甚麼別的辦法能找到她。”
淺倉鳴站起身,走向活動室的窗邊,斜靠在窗沿上,微微側過臉,眼角憂鬱地微垂,將下巴抬起一個完美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那深邃的眼神彷彿正穿透漫天的飛雪,注視著在遠方的那個她。
任誰此刻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都會忍不住在心底豎起大拇指,誇讚這是一位憂鬱深情且充滿責任感的好男人。
嘟……嘟……嘟……
就在他的姿勢剛剛擺好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著響了起來。
被打斷了裝杯的淺倉鳴有些不耐煩地掏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豚鼠……我需要你的幫助。”
電話那頭傳來了女管家露娜的聲音。
平日裡那毫無波瀾的聲音此時在努力維持著平靜,但話語間卻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就像是已經在洪水中被衝擊得不成樣子的堤壩,只要再承受稍微一點點的衝擊,便會徹底崩潰潰散。
聽到這個聲音,淺倉鳴堅定地說道:“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