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淺倉鳴獨自一人走在定山溪溫泉街的小路上,微微低著頭,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按照他原本的預想,水野瞳現在應該已經去複檢病情過,不應該再有甚麼太消極的想法才對。
可為甚麼她對自己還有那麼嚴重的不安全感呢?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難道是自己表現得還不夠像一個深情的青梅竹馬嗎?
想不通的淺倉鳴嘆了口氣,轉過身,看著面前神色萎靡的女人,皺了皺眉。
只見她雙臂緊緊地環抱在胸前,面色蒼白,原本帶著幾分清冷傲氣的綺麗容顏,此刻卻如同失去水分逐漸枯萎的鮮花一般,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與生機。
總是透著銳利的眼眸,此刻也變得黯淡無光,充滿了疲憊和委屈。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風雪中,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卻又惹人憐愛的低氣壓,在這漫天飛舞的純白雪花背景下,顯得格外的孤寂單薄,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倒。
“淺…倉…”
看到淺倉鳴轉身,女人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發出一聲微弱的呼喚。
“為甚麼要偷偷跟過來,久世。”
淺倉鳴走到她面前帶著不滿質問著。
“我…很想你…”
“既然想見我,那為甚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如果你想和我們一起過來旅遊,大家也都是認識的,根本不會有人介意多你一個人。”
天海久世低下頭,她的聲音變得很輕,“我……怕你會覺得我太過纏人了……”
“你的性子我早就已經習慣了。”淺倉鳴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伸出手輕輕拍掉她頭髮上和肩膀上堆積的雪花,“你到底一個人在這裡傻站多久了?”
聽到這句話,天海久世就像一隻流浪了許久終於找到了主人的小狗一樣,撲進了淺倉鳴的懷裡,將臉頰安心地依偎在他溫暖的胸膛上。
“從你們下巴士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一直跟著你們……”
淺倉鳴聞言一驚,摸了摸她的臉頰,觸手之處,只覺一陣冰涼。
“這麼冷的天,為甚麼不自己先找個旅館住下暖和一下?!”
“沒有可以住的地方了……”天海久世的聲音裡帶著委屈,“所有的旅館我都問過了,全都滿室了。”
淺倉鳴這才想起,剛才在自己下榻的那家旅館時,女將曾經說過,因為突發罕見大雪,航班和列車取消,導致許多遊客滯留,定山溪周圍大大小小的旅館早就已經全部客滿了。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淺倉鳴在心裡暗罵一聲。
哎,沒辦法,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帶她先回自己住的旅館了。
“跟我來。”淺倉鳴沒有再廢話,抓住她的手,強硬地牽著她,轉身就朝自己旅館的方向走去。
天海久世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拉得一個踉蹌,被迫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當她看清他帶領的方向是那家他們入住的旅館時,她突然停下了腳步,神情中帶著抗拒。
“不行,這樣會讓你被誤會的。”
“那也總比讓你一直傻站著凍成冰雕強。”淺倉鳴撇了撇嘴說道,“你看看你現在的臉色,萬一出了甚麼事,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是我自己自作主張偷偷跟來的,與你無關。”
“既然我看見了,那就和我有關係。”
天海久世吸了一口氣,使勁想要掙脫他的手,“放開我,我會自己想辦法找個地方住的,絕對不會去打擾你和水野瞳相親相愛的。”
“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我沒有!”
淺倉鳴停下腳步正面看向她,原本還想嚴厲地訓斥她幾句,但當他看清她此刻的面容時,卻愣住了。
面前的少女眼角不斷地湧出淚水,卻依然倔強地看著他。
剛才對瞳的那番告白,難道全都被一直跟在後面的她聽見了嗎?
淺倉鳴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這個想法。
“久世,你……”
“是啊!我就是這樣一個喜歡無理取鬧、脾氣古怪、討人厭的女人!”
天海久世狠狠地甩開了他的手,後退了兩步,握緊了拳頭,痛苦地傾訴著壓抑在心底的情感。
“怎麼了?是不是後悔了?後悔和我這樣一個渾身都是麻煩,只會給你帶來困擾的傢伙扯上關係了?”
淺倉鳴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嘆了口氣,他並沒有離開,而是重新走上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理解,既然你千里迢迢地跟了過來,那為甚麼你不願意和我一起去見她們?”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想你被誤會!”
天海久世上前一步,雙手扯著他的衣領,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我要的,從始至終就只是屬於我們兩人之間見不得光,虛假的愛!而你……你為甚麼總是想把我拉到陽光底下?為甚麼總想讓我抱有那種根本就不切實際的希望?!你不覺得這種自以為是的溫柔,對我實在太殘忍了嗎?”
“久世……”
面對她的控訴,淺倉鳴沉默了片刻,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他只是伸出雙臂,不顧她的掙扎,將她的身體緊緊地擁入了自己的懷中,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那快要凍僵的身體。
“我明白你的想法。”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但是,現在這種惡劣的狀況下,我真的不希望你出甚麼意外,所以……”
“放開我!”天海久世使勁地在他懷裡掙扎著,試圖推開這個讓她貪戀卻又讓她痛苦的懷抱。
“才不要!”淺倉鳴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將她抱得越發緊了。
“你……你再不放開,我就……真的揍你了哦…”天海久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威脅的話語也變得毫無威懾力。
“那就儘管打吧,往死裡打,只要能讓你覺得滿意就好。”
“唔…嗚嗚…明明都說不行了…你這…你這混蛋…”
天海久世終於放棄了掙扎,她一邊帶著哭腔罵著他,一邊遵循著內心的渴望,仰起頭,淚眼朦朧地伸出舌頭主動吻上了他的唇,向他索取著那份只屬於他的溫暖。
“唔唔…哈啊…嗯嗯…裡面也要…啊啊…唔啊…啾…”
在這場帶著宣洩意味的熱吻中,天海久世原本急促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直到感覺她的身體不再那麼僵硬,情緒也逐漸平靜下來後,淺倉鳴才鬆開她,伸手抹去她唇角的銀絲輕聲說道:“走吧,我們回旅館。”
“嗯。”
天海久世這一次沒有再拒絕,她像一隻溫順的小貓一樣,將臉深深地埋在他的懷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淺倉鳴半擁半抱著她,走進了旅館溫暖的大堂。
一進入大堂,充足的暖氣瞬間包裹了兩人,淺倉鳴立刻將天海久世扶到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然後幫她把已經完全溼透的衣服脫了下來。
接著他從架子上抽出一條幹淨的羊絨毛毯,回到沙發前,將天海久世從肩膀一直嚴嚴實實地裹到了腳踝。
隨後他站起身走到前臺,對正用驚訝目光看著兩人的女將說道:“麻煩準備一杯熱姜奶,記得要多加兩片老薑和一大勺蜂蜜,另外再準備一條熱毛巾,越快越好,謝謝。”
“啊……是,請您稍等,我立刻去準備。”
女將連聲應答,但在轉身去準備之前,她忍不住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淺倉鳴。
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氣宇軒昂,容貌端正的好男人,私下裡原來竟然是如此輕浮的人嗎?
算上房間裡那四個各有千秋的女生,這已經是第五個了吧?難道這些全都是他的獵物嗎?真是人不可貌相,太可怕了!不過……長得確實是挺帥的,難怪這些女孩子都願意跟著他。
雖然女將並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但淺倉鳴的直覺瞬間就讀懂了她眼神中包含的豐富資訊。
tmd,他也不想這樣啊,誰知道這群女人到底哪根筋搭錯了,天天變著法地給他整這些爛活。
害得他不得不揹負一些無中生有的東西,要知道,他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可都是堅定不移的純愛戰神啊!
在心裡為自己做完這一番自我辯護後,淺倉鳴深壓下想要吐血的衝動,接過女將用托盤端來的熱姜奶和熱毛巾,轉身走向天海久世。
“來,趁熱快喝吧,姜能驅寒發汗,牛奶能補氣養胃,這杯喝下去,等下身體就會暖和起來了。”
淺倉鳴將冒著熱氣的杯子遞到她嘴邊。
天海久世點點頭,捧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趁著她喝姜奶的功夫,淺倉鳴將滾燙的熱毛巾展開,抖了抖散去一部分過高的熱氣,然後動作輕柔地覆在她的臉上,一點一點地擦拭著。
“眼睛閉上,別把水弄進眼睛裡了。”
他耐心地擦掉她睫毛上融化的雪水,又順著她的下巴,修長的脖頸,仔細地擦拭著。
擦完臉後,他把毛巾摺好放在一旁,握住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中開始來回搓揉,試圖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