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倉鳴慢慢挪動屁股,一點一點地接近她,最後在一個稍顯親密又不失得體的安全距離停下。
“若葉,我們這是去哪啊?”淺倉鳴趕在她要找藉口折磨他之前轉移了話題。
“去北海道轉轉。”
“北海道?怪不得你讓我帶點保暖的衣服,說起來,札幌那邊現在應該已經下初雪了吧?”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天氣預報員。”九重院若葉明顯不想接他這個話題聊天,冷哼一聲,高傲地側過頭不再看他。
淺倉鳴倒是樂得清閒,他轉頭開始與駕駛座上的露娜寒暄。
“露娜小姐,幾天不見,容貌和氣度更上一層樓了啊。”
“感謝誇獎。”露娜透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但在我專心開車的時候,能否不要像個一輩子找不到伴侶,只能在電車上騷擾年輕女孩的大叔一樣來和我搭訕呢?”
吃了個閉門羹的淺倉鳴沒有絲毫尷尬道:“是我唐突了。”
日常刷好感度任務完成後,他縮了縮身子,又恢復了原來的鹹魚狀態。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接下來的旅程陸續有新乘客加入。
下一個上車的人是櫻木未來。
她一如既往地充滿活力,笑嘻嘻地在兩人中間坐下,無視了若葉殺人的目光,舉起手機,比了個V字手勢,強行和兩人一起拍了一張自拍照。
九重院若葉嫌棄地瞥了她一眼,“笨金毛,把那張照片刪掉。”
“為甚麼啊?你看拍得多好呀。”櫻木未來護著手機,不解地說。
若葉理所當然地說:“我怕你的愚蠢會透過畫素傳染給我,影響到我的完美形象。”
“鐵咩——”櫻木未來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狠狠地瞪著她。
淺倉鳴見狀,默默地將身子挪動儘量離她們遠一些,免得濺自己一身血。
下一個被接上車的乘客是七尾侑。
她站在家門口,巍巍顫顫地和自己的妹妹七尾咲揮手告別後,才鑽進了車廂。
窗外的七尾咲則像個操碎了心的老母親,充滿擔憂地對淺倉鳴囑託道:“淺倉哥,那就拜託你照顧姐姐了,她還是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甚麼事情都不懂的。”
“對對!我甚麼都不懂的!全靠你了啊淺倉同學!”
你真的是姐姐嗎?
淺倉鳴看著趴在他腿上哭唧唧的七尾侑,心裡生出了跟以前一樣的疑問。
他回應窗外的七尾咲:“啊,放心吧,我們不會去甚麼危險的地方亂逛的,而且我也會一直盯著侑,絕對不讓她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嗯嗯!我相信淺倉哥!拜拜~”七尾咲揮著手,眼中閃爍著淚光,那眼神中帶著一種沒用的姐姐,終於成功和朋友一起出去旅行了的究極人生目標得以實現的欣慰與感動。
而最後的一位則是戴著眼鏡,挎著包包,一身秋季打扮的文學少女,水野瞳登場了。
她上車與大家微笑著招手打過招呼後,便坐在了淺倉鳴的另一邊問著他:“鳴,有好好帶保暖的衣服嗎?”
淺倉鳴像個聽話的乖寶寶應付自己老媽一樣,連連點頭:“嗯,準備得很齊全,都在行李箱裡塞著呢。”
“圍巾呢?”
“那個……我覺得應該用不上就沒帶。”
水野瞳笑了笑,從包裡拿出一條手工編織的深灰色圍巾:“我就猜到你會嫌麻煩,沒關係,鳴到時候要是覺得冷,可以用這條。”
“那怎麼行,堂堂男子漢怎麼能怕冷呢?”
水野瞳推了推眼鏡輕聲反駁:“男子漢也是會感冒的哦。”
“說的也是……”淺倉鳴一下子就慫了,他可不想把自己的特殊CG給別人看。
在將其餘人都順利接到後,露娜帶著一行人前往了羽田機場。
到達目的地後,車剛停穩,櫻木未來就率先跳下車,像一隻剛出籠的金毛一樣,興奮地朝著機場的出發大廳狂奔而去。
“未來!慢點跑,等等我們!”水野瞳在後面喊道。
“啊哈哈!”櫻木未來聽到她的呼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又跑了回來。
她似乎等不及了一般,在眾人面前來回踱步催促道:“大家快點啦!萬一趕不上飛機就不好了!”
九重院若葉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她,冷笑一聲:“你以為這次出行的行程和時間都是誰在安排的?會犯這種低階錯誤的人只有你吧?”
“額……”櫻木未來被懟得啞口無言,尷尬地撓了撓頭,目光轉向遠處的飛機,吹著跑調的口哨,假裝沒聽見。
淺倉鳴這個時候有些感慨地說道:“啊,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坐飛機呢。”
七尾侑聽到這話,立刻舉起手高興地附和道:“我、我也一樣!我也是第一次坐飛機!誒嘿嘿,我們一樣呢淺倉同學!”
“欸?你們兩人都是第一次嗎?”櫻木未來開始回憶著,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數,“我算算啊……我加上現在這一次,還有以前去國外旅遊的次數的話……到現在為止,我已經坐過七次飛機了!”
她得意洋洋地衝著兩人比著兩個剪刀手,炫耀著自己豐富的飛行經驗。
“這種無聊的事情也能拿來攀比嗎?”九重院若葉無語地搖著頭,彷彿在看一群幼兒園小朋友,“真的是一群笨蛋。”
櫻木未來翻了個白眼,不服氣地反駁道:“切,說的你好像多了不起一樣,我剛才還在幻想你會不會直接讓我們坐私人飛機或者包機甚麼的,結果還不是跟我們普通人一樣,老老實實地在這裡排隊。”
“本來是這樣打算的,私人飛機早就準備好了,就是出了點意外才改成這樣的安排”
九重院若葉似乎想到了甚麼煩心事,有些洩氣地雙手抱胸,小聲地自言自語,“最近這段時間要低調行事,儘量不要引人注目……母親這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她皺著眉頭想了又想,也沒得出個所以然來。
這個時候,七尾侑害怕地扯了扯淺倉鳴的衣角,聲音顫抖地小聲問道:“淺倉同學,飛機是不是很容易掉下去啊?我、我需不需要先寫一封遺書寄給妹妹?”
“侑啊,你想太多了。”淺倉鳴安撫著她,“根據統計資料,坐車出車禍的機率可比坐飛機出事的機率高多了,所以不用擔心這種極小機率的事件,很安全的。”
話雖如此,但當他透過落地窗看到停機坪上那架塗著藍色尾翼的波音777客機時,語氣也變得沒那麼堅定了。
七尾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哦,那我們要在天上飛多久?甚麼時候能到啊?”
“咱們的航班是直飛新千歲機場的,大概一個半小時就能到。”水野瞳在一旁解釋著,隨後她似乎想起了甚麼,看向眾人,“對了,你們都有帶暖寶寶吧?”
“有哦,我帶了一大包。”櫻木未來說。
“有、有帶的。”七尾侑也趕緊點頭。
淺倉鳴心虛地移開了視線,“誒多……聽我說……”
水野瞳嘆了口氣,伸出手指像老師教訓不聽話的學生一樣,輕輕點著某位男子漢的腦袋嚴肅地說教道:“鳴,你知道嗎?東京現在氣溫還有十八度,但北海道那邊現在只有兩度,足足十六度的溫差,你怎麼可以不多做一些保暖措施就直接過去呢?”
“是,是,我知道錯了,水野老師。”淺倉鳴裝出慚愧的模樣,低著頭看著機場光潔的地面。
這時機場的廣播響起了登機提示音。
“是我們那一班次,走吧,準備登機了。”水野瞳停止了說教。
一行人排隊穿過登機廊橋,踏入溫暖的機艙,在空姐的引導下,向寬敞舒適的頭等艙走去。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加速騰空而起。
一個半小時的飛行時間轉瞬即逝,大部分時間裡,淺倉鳴都在閉目養神。
當機長透過廣播提示飛機即將降落時,淺倉鳴睜開眼睛,看向了舷窗外。
景色完全變了,不再是關東平原那種密密麻麻的高樓大廈,而是大片廣袤的深褐色土地,整齊的防風林,以及在視線盡頭連綿起伏的山脈頂端,覆蓋著的一層純淨的白色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