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被天海久世拉著走的淺倉鳴,一路上都受到了無數道飽含著各種複雜情緒的注視禮。
雖然其中女生的佔比比較大,但沒有關係,女生傳播八卦訊息的速度可比男生快多了,對此他很滿意。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女生忍不住鼓起勇氣,上前攔住了兩人。
在她的身後,是一群露出了心碎表情的天海久世的狂熱粉絲們。
“那個……姐姐大人……”
“嗯?”天海久世只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我、我想請問一下,姐姐大人和淺倉同學,到底是甚麼關係?”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摯友。”天海久世身上直冒冷氣,那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刺骨寒風一般,將面前的這些女生凍得瑟瑟發抖,“怎麼了?有意見嗎?”
“咕噫!”
發問的女生沒想到,平時清冷但並無太大脾氣的天海姐姐,現在竟然像一隻刺蝟,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強烈的攻擊性。
“欸多……天海前輩她因為有急事,所以心情有些焦躁。”
淺倉鳴擋在中間扮演起了和事佬的角色,臉上是無可挑剔的微笑,“實在抱歉,這位同學,可以先讓我們過去一下嗎?”
“是、是!”
面前的人群分開了一條道路出來。
“天海前輩,我們走吧。”這回輪到淺倉鳴牽著她往前走了。
“嗯。”她的氣勢瞬間又收斂了起來。
在兩人走後,剛才被嚇到的女生們立刻議論紛紛。
“那兩個人絕對是那種關係吧?”
“不要啊——!我還沒有和姐姐大人告白呢!”這是心碎的哀嚎。
“呵呵,那兩個人站在一起真的很養眼啊,這不也挺好的嘛。”某個女生露出瞭如同苦主般的微妙表情,瞬間引來了眾人的怒視。
再走了一段路後,淺倉鳴終於見到了戲劇部那棟類似體育館的氣派建築。
“天海前輩,雖然咱們之前說好了讓你在學校女生面前保護我,但這個方式是不是可以再稍微溫柔一些比較好?”淺倉鳴無奈地說道。
“嗯……”天海久世看了他一會兒,視線又轉向了腳下,“不行。”
“嘛,確實,讓你做太多也是為難你了,就當我沒說吧。”淺倉鳴伸出另一隻空閒的手,為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劉海,“之後我會跟她們好好道歉解釋清楚的,天海前輩想怎麼做都可以。”
“唔……”
一點殷紅悄然出現在了天海久世總是面無表情的臉頰上,雖然她已經竭盡全力地忍住了內心的羞赧,但眼眸之中還是不可避免地多出了幾分慌亂。
她微微側過臉,避開了他的手,“淺倉,已經到了。”
“啊,那天海前輩來帶路吧,戲劇部裡面我不太熟悉。”淺倉鳴將引導權交還給了她。
“嗯。”她點點頭推開門,一路走了進去,沿途遇見的部員們,見到她和淺倉鳴緊握的手,表情都跟見鬼一樣。
兩人到了舞臺的後臺,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的幾盞工作燈上灑落下來,地上堆滿了五顏六色的戲服、道具劍、假鬍子,還有散亂的樂譜和劇本。
在後臺的中央,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著一襲華麗的維多利亞時代長裙,頭上還戴著一頂裝飾著誇張羽毛的禮帽,臉上化著濃重的舞臺妝,嘴唇鮮紅。
他一看到兩人進來,眼睛一亮。
“哦~歡迎來到我的王國,我親愛的朋友們!”
淺倉鳴還沒反應過來,那人突然一個華麗的轉身,長長的裙襬旋出了一個絢爛的弧度。
羽毛禮帽被他隨手甩在了一旁的道具箱上,下一秒,他已抓起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在身上,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他半蹲下來,一手按在胸口,另一隻手則伸向淺倉鳴,眼神中充滿了痛苦與糾結,哈姆雷特的經典獨白,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你好騷啊,淺倉鳴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天海久世則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捂著嘴,打了個無聲的小小哈欠。
不等淺倉鳴緩過神來,他又是一個轉身,這次換上了一件破舊的軍裝外套,領口豪放地敞開著,露出了鎖骨。
他抓起一把道具槍,單膝跪地,抬頭望向虛空的某一點,用法語高聲吶喊:
“Attendez!Attendez!我已看見自由的女神了!”
《悲慘世界》裡那位充滿理想主義的革命青年安灼拉,他演得熱血沸騰,眼睛裡彷彿真的燃燒著革命的熊熊火焰。
“欸多……”淺倉鳴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這是甚麼意思?”
“哈哈哈哈!怎麼樣?有沒有被我的熱情給嚇到?”這個高大的男人發出一陣豪爽的大笑,又騷包地轉了幾個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佐倉英二,是這個戲劇部的部長。”
“你好,我叫……”
“不必說了,我知道你。”佐倉英二直接揮手打斷了他,“你就是天海一直在我面前唸叨的那個,淺倉鳴對吧?”
這個學校的人為甚麼總是那麼喜歡打斷別人說話?難道他們不知道,聽人把話說完,是基本的禮貌嗎?
淺倉鳴的眼角抽了抽,但最終還是決定大度一點,不與他計較。
“額……佐倉部長,請問是有甚麼事找我嗎?”
“問得好!我的新劇本你應該已經看過了吧?”他背過身去擺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如果佐倉部長指的是小美人魚的劇本,那我的確已經品鑑過了。”淺倉鳴回應道。
“你的感想如何?”
“全篇的情節可以說是引人入勝,劇情跌宕起伏,男主角與女主角之間的愛情更是可歌可泣,就連其中的反派角色,也透露著極為深沉的複雜情感。此劇本實乃不可多得的絕世良品!”
淺倉鳴的讚美跟不要錢一樣,對著他就是一頓猛誇。
“不曾想,這世上竟有淺倉兄此等慧眼識珠之人,能真正地領略到我劇本中蘊含的真義!”
佐倉英二激動地拉住了淺倉鳴的手,一副千里馬終於遇見了伯樂的模樣,高興不已,“不像我的那些部員,簡直就是一群酒囊飯袋!不是說你啊,天海。總之,不愧是我一眼就看好的主角!這種神級的劇本,合該由你來演啊!”
淺倉鳴想抽出手,卻沒抽出來,心裡一陣惡寒,看他那架勢,要是這後臺有張床,他恐怕就要拉著自己抵足而眠了。
而且……怎麼還罵人呢?怎麼?你淺爺爺我就只配演這種糞劇本嗎?豈有此理!
淺倉鳴在心裡不停地嘀嘀咕咕,像個深閨怨婦一樣哀怨嘆息著。
“佐倉部長,其實我覺得自己可能不是很適合演男巫這個角色,我實在是做不出來那種兇狠邪惡的氣質。”淺倉鳴被他激起了小脾氣,不樂意演了,於是便委婉地拒絕道。
“誰說讓你演男巫了?”佐倉英二納悶地說道。
“不是男巫?那、那是誰?王子?還是甚麼其他的配角?”淺倉鳴知道是自己先入為主了,便又問道。
“是愛麗兒。”
“哦,是女主角啊。”淺倉鳴淡淡地應了一聲。
隨即,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一把抓住了佐倉英二的肩膀,“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