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課上,美術老師又一次地要求大家畫出自己喜歡的東西。
而她想了想,在面前空白的畫布上塗塗畫畫了起來。
她彷彿無師自通一般,很快便畫出了剛才所見到的那些嬌豔欲滴的鮮花。
其色彩之明亮,畫技之精湛,構圖與空間感的把握,都恰到好處,堪稱完美。
“真不愧是我。”她得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咦?淺倉你這次畫得也太好了吧。”一旁的牧野升見了,驚為天人。
“其實我啊,最近仔細地研究了一番繪畫的理論知識,然後畫著畫著,就突然開竅了。”
她雖然很不滿自己辛辛苦苦畫出來的成果,到頭來要被按在淺倉鳴的頭上,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也只能這樣無奈地說道。
“厲害啊淺倉,你之前只會畫雞爪,現在都快趕上梵高了都,你是這個。”牧野升衝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我拿過去給他們也看看。”
牧野升拿起她的畫給周圍的同學們看,眾人見了,紛紛驚呼,士別三日的吳下阿蒙,也莫過於此了吧。
她聽到眾人的誇讚,心中雖然得意,但一聽到他們口中喊出的那個名字,就又越發地感到不滿了,可她又不能說出自己根本就不是他。
這種鬱悶至極的心情,讓她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都一直垂頭喪氣,直到下課也沒有恢復過來。
【你那是甚麼表情?垂頭喪氣是不可能出現在我的臉上的,快給我立刻糾正回來!】淺倉鳴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我,我又沒讓別人看到……】
【你這個低等的臭蟲!讓你改就得改!】
【為甚麼你要那麼罵我?我又沒做錯甚麼……】
【沒做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錯誤!】
【你?!不要再罵了啊!你這個討厭的傢伙!】
【甚麼?沙克斯你在說些甚麼東西?!你居然敢忤逆我?!忤逆你的恩主?!】
【不,不是我說的,奇怪了,到底是誰在說話?】
【你們這兩個噁心的傢伙不要在我的腦子裡嚷嚷了!都給我滾出去!】
【是……是她在說話,沙克斯你這個蠢貨到底做了些甚麼?!你居然愚蠢到讓一個工具擁有了獨立的意識,快點!快點給我銷燬她啊!】淺倉鳴目眥欲裂地大喊道。
【我正在做,可好像有點不太對勁,這個身體的控制權現在已經不在我的身上了,我需要時間!】
【甚麼?!】
【哼,淺倉鳴是吧?雖然我擁有你的一部分記憶,但是我完全不能贊同你的那些做法,你為甚麼要這樣去欺騙別人呢?你就不能坦率地去做一個好人嗎?】新生的意識開始質問道。
【嗯?!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自覺!是誰賦予了你可以質疑主人的權利了?!還不快點乖乖地將身體的控制權還回去!下賤的粗鄙奴隸!】
【不要!你這個人真是無可救藥了!我現在就要把你的所有事情都跟瞳說清楚!讓她知道你到底是個甚麼樣的爛人!】她說著跑出了教室。
【等、等一下,有話好商量,你不要這樣做!一旦這樣做了,我們可就真的無法回頭了,你想要甚麼,你儘管說啊!】
【我想要你能夠真誠地和人相處,不要再欺騙大家了。】她一邊跑著一邊說道。
【好好好,我答應你,畢竟欺騙女人的事情我根本做不到。】
【你又在撒謊了!不行!我還是無法容忍你的存在!】她來到了水野瞳所在的班級走廊前,往裡面望了望,在見到水野瞳後,連忙對她招了招手。
水野瞳有些困惑地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沙克斯你為甚麼還沒有取回控制權?再這樣下去,不單單是我,你也逃不掉因為違規干涉而受到的懲罰!】
【我已經在盡力了,可惡啊!我的完美計劃都還沒有正式展開,難道就要這樣夭折了嗎?為甚麼我也會跟你這個倒黴蛋一樣倒黴了啊!偉大的撒旦,救我呀!】
“瞳,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告訴你!”她激動地拉住了水野瞳的手。
“哎?那個……”水野瞳有些尷尬地想抽出自己的手來。
“我知道接下來的這些話可能很難以置信,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她重新握緊了水野瞳的手。
“還請冷靜一點……”
“我沒辦法冷靜下來,因為我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我就會被重新控制,但至少現在我可以對你說出事情的真相,關於我,關於淺倉鳴這個人的所有真相。”
“哎?鳴的真相?”
“沒錯,其實我每天都在欺騙周圍的女孩子,而且我對每一個人都心懷著惡意,我自詡高人一等,狗眼看人低。
我最喜歡錢,而且極度地小氣吝嗇,我還特別容易生氣,滿口都是髒話,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她一口氣說完之後,便開始大口地喘著氣。
水野瞳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冷淡了下來,甩開了她的手,嫌惡地說道:“不好意思,你說的這些我完全不能認同,如果你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汙衊鳴的名聲的話,我想你是做不到的,我是不可能因為你這三言兩語就去相信這種荒唐離譜的說法,請你自重,小姐。”
“欸?”她愣住了,在她的預想中完全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而且……小姐?她現在不是淺倉鳴嗎?想到這裡,她的臉色瞬間大變。
沉穩的腳步聲從她的身後走來。
“瞳,抱歉了,我的表妹給你添麻煩了。”
聽到這個剛才還在自己腦海中氣急敗壞的熟悉聲音,她驚恐地轉過身去。
眼前,似笑非笑的的淺倉鳴正揹著雙手,出現在了她們的面前。
“你不是……”她不敢置信地往後倒退幾步。
“啊,真是的,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往我這邊的學校裡亂跑啊。”
淺倉鳴微笑著接近了她,拉住了她的手,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五分鐘,剛剛好呢。”
兩個人的瞳孔中閃過了一道紅芒,在分開之後,沙克斯已經重新獲得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水野瞳在一旁疑惑地問道:“表妹?”
“嗯,對啊,她前幾天剛從鄉下過來的。”
淺倉鳴笑眯眯地轉過頭解釋道,“她和我在小時候有過那麼一點點的小過節,所以她就一直都想找個機會讓我吃點苦頭,也不知道是在哪知道了我的學校,就這樣跑過來亂來了,瞳,希望你能原諒她的這份不懂事。”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們兩個人長得還挺像的,剛才還真是被她給嚇到了。”
水野瞳的目光,在兩人的面孔上來回地遊移著。
“對不起,是我太任性,給你們添麻煩了。”沙克斯低下頭,開始誠懇地道歉。
“沒關係,其實鳴他是個很好的人,你們兩個只要能好好地坐在一起,把話說清楚就好了嘛,實在不行的話,你也可以跟我說,我來替你好好地教訓教訓鳴。”水野瞳笑著說道。
“到時候下手可要輕一點,我這個人還是很怕疼的。”淺倉鳴耷拉著腦袋,裝出了一副苦兮兮的模樣。
水野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嗯,謝謝瞳姐姐,我會和鳴哥好好地把話說清楚的。”
“這樣就好,那……”
淺倉鳴打斷了水野瞳還想繼續問下去的話,“瞳,我現在得帶她先回去了,畢竟校外人士一直在這裡逗留,也不太好。”
“嗯,那下次我們再好好地聊聊吧。”水野瞳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沙克斯的頭。
【淺倉,這個女人是可以當媽媽的好人選。】
【是嗎?我對你其實也有相似的感覺,我覺得你確實是當食材的好材料啊。】
兩個心懷鬼胎的傢伙面帶微笑,和水野瞳告了別。
兩個人走到了學校的中庭。
淺倉鳴拿出福音書,翻開其中的一頁,看著上面在五十分鐘前就已經被自己寫上去的文字,輕蔑地發出了一聲冷笑。
“哼,區區一個工具還妄圖造反?真是不知所謂。”他合上書冷冷地說道,“沙克斯,你之前提的那些條件全部作廢。”
“啊?不要啊,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之前我不是還在這裡幫你忽悠她,讓她去找水野瞳的嗎?”
“那是我提醒你的,而且我還沒找你討個說法,你反倒還來找我邀功了?”
“額,當我沒說,當我沒說。”沙克斯諂媚地說道,“不過她可能還會出來,你看這……”
“別廢話了,趕緊變回烏鴉。”面色有些不正常紅潤的淺倉鳴,捂著自己發燙的額頭,臉色陰沉地說道,“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頂得住,接下來,也只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