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倒黴的淺倉鳴正生無可戀地站在擁擠的公交車中間,面無表情。
他好累,好想找個座位坐下好好地睡一覺。
有人可能會問,淺倉同學,那你為甚麼不坐啊?是想發揚東大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把座位讓給別人坐嗎?
廢話!車上的人都坐滿了,他怎麼坐?!
過了一段時間後,他終於邁著虛弱的步伐,走下了公交車。
臨走時,他還受到了司機師傅眼神的無情拷問。
那副瞭然中帶著幾分理解的眼神,充滿了對淺倉鳴作為一個年輕男人的無聲嘲諷。
“艹!這個四眼田雞自己身體虛就以為別人都和他一樣!真是長了一對狗眼!呸!”淺倉鳴對著逐漸遠去的公交車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嘎!你看著點吐行嗎!”沙克斯連忙一個閃身,驚險地躲過了那口來勢洶洶的唾沫。
“有看著啊,我就是對著你吐的。”淺倉鳴一臉的莫名其妙。
“淺倉!士可殺不可辱!”沙克斯激動地大叫。
“你的氣量可真小,我不過就是對你開了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嘛。”淺倉鳴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地說道。
“對我吐口水是開玩笑?”
“這不恰恰就證明了你我之間的深厚感情嗎?”
“那你讓我吐你一口試試。”
“我們的感情還沒發展到這種可以互相交換體液的地步,請你自重!”
“你?!”
淺倉鳴不等它繼續罵娘,直接一把抓住了它,捂住了它的鳥嘴。
“別說話。”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看著遠處,一輛警車正勻速駛來,然後慢慢越過了他。
“林原佑介怎麼會坐在那輛車裡?他不是早就已經退休了嗎?”
淺倉鳴看著逐漸遠去的警車,低聲嘟囔道,“這件事情值得注意,沙克斯,最近你幫我監視一下他。”
“不要,關我甚麼事?”
“你我推心置腹,豈能相負?”
“你說甚麼也沒用。”
“你看看,心胸狹窄了吧?只要你肯幫我這個忙,我可以滿足你一個要求,不過前提是不能讓我違背梅塔特隆定下的契約條件,我才肯幹。”淺倉鳴丟擲了誘餌。
“這個……”沙克斯的眼珠子轉了轉,“行吧。”
“痛快!你我同心同德,定能克服萬難!只恨此刻,無有美酒,無有桃園,實乃憾事也!”淺倉鳴揹著手仰望天空。
“你嘰裡咕嚕地在說甚麼呢?”沙克斯沒好氣地說道,“咱倆都站家門口好幾分鐘了,你還進不進去了?”
“失態了,失態了。”淺倉鳴的臉上無有任何的愧色,慢悠悠地走進了自家的大門。
“我回來了,嗯?人呢?”淺倉鳴望著空空如也的客廳與廚房,納悶地撓了撓頭。
“淺倉,這裡留了一張紙條。”沙克斯站在餐桌上,用翅膀指著一張黃色的便條。
淺倉鳴走過去,拿起一看,上面寫著:
【鳴,我和爸爸還有汐去外面吃飯了,廚房裡有給你留的飯菜,記得熱一下再吃。還有,你這孩子,為甚麼手機一直都打不通呢?要是看見了這張便條,立刻打電話給我!——媽媽留】
啊這………
淺倉鳴拿出自己的手機一看,才發現它早就已經因為沒電而自動關機黑屏了。
他趕緊找了條充電線插上,螢幕一亮,他立刻給英子打了電話報平安,然後毫無意外被隔著電話狠狠地說教了一番。
“哎,真是個難纏的女人。”淺倉鳴鬱悶地端出了已經半涼的飯菜,就著冷水,幹下了兩大碗米飯。
將碗筷都收拾洗乾淨後,他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拿出手機開始挑選著今天要上傳到社交媒體上的遊樂園照片。
“這張太醜了,完全不能突出我的謙遜氣質……這張又不夠曖昧自然……這張不錯!不對,這是我的自拍照……”
在經過一番精挑細選之後,他才總算是心滿意足地選擇了幾張上傳。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開啟螢幕一看,是天海久世打來的電話。
“摩西摩西,天海前輩,到家了嗎?”
“嗯,臥室。”
“在臥室了啊,吃過晚飯了嗎?”
“還沒有。”
“那可要好好地吃晚飯哦,天海前輩那麼瘦,得多吃點才行。”
“嗯,我會的。淺倉,你呢?”
“我已經吃完了,現在在挑選一些今天拍的照片,準備上傳呢。對了,天海前輩,那個投影儀的禮物怎麼樣呢?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它的具體用途,不知道好不好用。”
“嗯,在用,星星,很漂亮。”
“這樣啊,那太好了,前輩送我的那個雪花水晶球,我也很喜歡哦,我現在把它放在了書桌上最顯眼的地方,無聊的時候晃一晃,還挺有趣的。”
淺倉鳴說著,順手就將那個水晶球扔進了床底下的儲物箱裡。
裡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人送給他的禮物。
“淺倉……謝謝……”
“不用說謝謝,我們兩個人是互相贈送的,我們的關係是平等的,如果非要這樣說的話,那應該是我謝謝天海前輩才對,你的禮物真的讓我很開心,真的。”
“唔……”
“天海前輩?”
“……”
“結束通話了嗎?”
“……沒有。”
“天海前輩,為甚麼不說話呢?”
“……”
“那我結束通話咯?”
“不要……”
“好吧好吧,既然天海前輩不想說話,那我就自己一個人自說自話好了,你知道嗎?今天下午啊,我上公交車的時候……”
天海久世靜靜地躺在床上,右手拿著手機,聽著那令人無比安心溫暖的聲音,目光迷離地看著眼前正在緩緩旋轉的燦爛星河。
她向著那片璀璨的銀河光帶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些甚麼。
然而指尖只是穿過了那片虛幻的光暈,甚麼也觸碰不到。
但是,那種想要抓住某樣無比珍貴事物的衝動,卻清晰地留在了她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