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後,保健室的門就沒再消停過,之後陸陸續續又有人聞訊趕來看望淺倉鳴,氣得保健老師最後直接把門從裡面反鎖了,怒氣衝衝地貼上了一張禁止任何人再來串門的紙條。
“好了,剩下的藥你自己拿回家按時上吧,時間不早了,老師我也要下班回家了。”保健老師將一大包藥品塞到他手裡後,便不耐煩地將他趕了出去。
淺倉鳴一邊感嘆著這所學校的教育從業人員之無良,一邊在校園裡尋找著不知道飛到哪去的沙克斯。
“嘎!”
一聲熟悉的烏鴉叫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沙克斯在上空盤旋了一陣,便慢慢地落在了淺倉鳴的肩膀上。
“沙克斯,你剛才跑哪兒去了?”
“沒甚麼,只是去處理了一下不必要的垃圾而已。”
“你說的垃圾是不是我的強效助眠藥?”
“你猜?”
“你這星期的巧克力沒了。”
淺倉鳴的臉色黑如鍋底,隨後他從書包裡翻出一本外語筆記,一邊走,一邊低著頭認真地複習著。
“淺倉,你在幹甚麼?”
淺倉鳴只是斜斜地瞥了它一眼,便又將視線移回了筆記上,“當然是在學習,我可是公認的優等模範生,不多加複習鞏固,又怎麼能在眾多卷王中脫穎而出呢?”
“喔……你不說我都差點忘記你還有這麼個設定了。”它扇了扇翅膀,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行了行了,你先別裝了,抬頭看看你前面站著的那個人是誰。”
淺倉鳴聞言,頭顱依舊保持著低垂的姿勢,眼睛卻稍微向上移動,僅僅用最小的幅度去觀察。
在他前方的中庭小石子路上,大西志穗正僵硬地地站著在路中央。
一些路過的學生都奇怪地看著她那副彷彿雕塑般的姿態。
而當她見到淺倉鳴時,腳步不由自主地就想換個方向逃離,卻又生生地止住。
她的手腳完全不聽使喚,就像是有兩個不同的人,正在同時操作著這具身體一樣。
淺倉鳴見狀直接抬起頭,故作詫異道:“大西同學?”
“額……啊……淺、淺倉。”她尷尬地站在原地,手剛舉起來,又立刻放下。“好、好巧啊。”
“嗯,是很巧呢。”淺倉鳴附和著這刻意的巧遇。
“那個……你現在……有甚麼事嗎?”
“啊,現在剛好準備回去了。不如我們一起走一段吧?”淺倉鳴合上了筆記,好整以暇地走到了她的身旁,“大西同學應該是有甚麼話想和我說,對嗎?”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死而已。”她在淺倉鳴靠近之時,為了掩飾那份不適應,下意識地又出言不遜。
“多謝關心,只是點皮外傷而已,過幾天就好了。”淺倉鳴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淡淡地說道。
大西志穗也隨之有些不自然地跟了上去。
“那個……真的沒事嗎?”不良少女望著他清爽好看的側顏,出於某種複雜的心態,又忍不住問了一遍。
“是的,沒事。倒是大西同學你沒有受到甚麼傷吧?”
“額……沒有。”
“那就好,對了,大西同學剛才是直接叫我淺倉對嗎?這是不是說明我們現在已經算是朋友了?”
“朋友?”她雙手抱胸,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隨即用力地搖了搖頭,“不是!只是認同的關係!”
“認同的關係?”
“對!”
“具體是甚麼意思?”
“就是說我認同你和未來在一起的意思!”大西志穗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地擠出了這句話,她心中還是放不下未來,現在想轉為另一種方式守護她,只要她幸福就好。
“大西同學,我真的和櫻木同學只是純粹的朋友關係而已。”淺倉鳴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請放心吧,我根本就沒有想從你身邊搶走她的意思。”
“哼!你是沒有那個意思,但是未來她……”她的臉色瞬間又變得不好看了起來,“總之就是這樣,你要是以後敢欺……敢讓她傷心,我一定饒不了你!而且我再跟你說個好訊息,從今往後你要是被誰欺負了,就直接告訴我!我替你出頭!知道了嗎?”
欺負我的人不就是你嗎?淺倉鳴震驚於她的無恥。
“大西同學的這番話還真是讓人充滿了安全感啊。嘛,等真有需要的那一天,我一定會向你求援的。”
淺倉鳴知道她之所以會這麼說,只是不想欠著自己的人情罷了,於是他便也大大方方地接下了這份保護。
“好!我要說的就這些!再見!”不知不覺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學校的停車場,她推出一輛改裝過的電動車,跨坐上去,瀟灑地離開了。
“淺倉,玩弄純潔的少女情感,就讓你感到如此愉快嗎?”沙克斯的聲音在天空中嘲諷著他。
“哼哼哼哼……沙克斯,你難道還想來審判我嗎?”淺倉鳴不屑地仰望著它。
“不,不不,這很好,這非常好啊,咯咯咯……”沙克斯又重新落回了他的肩膀上,“但我還是很意外你這次的選擇,一直以來,你給我的印象就是那種爭強好勝的人。”
“在收益性更大的選擇上,個人的性格好惡我通通都可以捨棄,你看到那個女人剛才的表現沒?她的內心已經摺服,只是現在還維持可笑的表面尖銳來應對我,而且,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的光輝形象也更進一步深入大家的內心,這種收益可遠比直接贏下比賽來得更好,不是嗎?”
“對此我不予置評……對了,今晚記得早點睡,你的上司說要在夢裡見你。”
“哦?我老闆找我?有甚麼事?”
“不清楚,反正我是剛才才收到的訊息,具體是甚麼事,還是得你自己親自去看看。”沙克斯一副完全不打算告訴他任何情報的模樣。
“好吧好吧,想來你這種咖位的底層惡魔也不可能知道甚麼高層機密。”
淺倉鳴又拿起了外語筆記,一邊認真複習,一邊走出校門,享受著在那些過路的學渣面前,扮演頂級優等生的裝逼快感。他壓低聲音問道:“沙克斯,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吧,但我不一定會回答你。”
“我知道,我想問的是,以你的能力,能看穿一個人的身上是否帶有某種疾病嗎?”
“當然可以,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嘖。”淺倉鳴不滿地嘖了一聲。
“淺、淺倉同學!”
淺倉鳴聽著這略帶膽怯的熟悉聲音,便知道他的忠犬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地轉過身,向著正帶著另一位不認識的女生往這邊匆匆趕來的七尾侑,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