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監控室內。
江口逸美堂而皇之地帶著淺倉鳴就這麼直接走了進去,她懶洋洋地對著監控室裡值班的那位安保人員說了些甚麼,之後,對方便十分識趣地將監控系統的控制許可權交給了她。
“好了,讓我來看看……時間點是在哪裡呢……啊,找到了。”
她操作著滑鼠,將監控錄影的時間,回播到了小林亞美被誣陷的那個下午。
淺倉鳴站在她的身後,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他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終於在最後一節體育課即將要結束的時候,一個身材消瘦的人影,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
“停。”
淺倉鳴立刻示意江口逸美暫停播放,他試圖看清這個可疑人影的面容。
畫面瞬間定格,但由於監控攝像頭的畫素實在太低,再加上光線昏暗,畫面模糊不清,那個人的臉完全看不清楚。
“怎麼會這樣?”淺倉鳴不解地問道。
“這些可都是有些年頭的老裝置了。”江口逸美似乎對此非常瞭解,她一邊抽著煙,一邊解釋道,“加上我們學校的領導層本來就不喜歡在校園裡佈置太多的監控,覺得那會侵犯學生的隱私甚麼的。
所以這些老舊的裝置,也就一直沒有去更新換代,就這麼將就著用著,畫面模糊是很正常的事情。”
暫停取消,那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溜進了空無一人的一年D班教室,大約一分鐘後,便匆匆地離開了。
淺倉鳴又讓江口逸美反覆暫停、播放了幾遍,然後又讓她調出了距離事件發生日期的前幾次,同樣是上體育課時間段的監控錄影。
果然,在其中的幾次錄影中都出現了這道神秘的身影。
顯然犯人是經過了提前的觀察,摸清了小林亞美平時所使用的唇釉品牌和色號,然後才伺機下手的。
不過,這種作案手法也挺考驗運氣的,若是案發的那一天,小林亞美並沒有跑去那家藥妝店的話,可以說,這整個計劃的第一步,就已經宣告失敗了。
現在看上去,這更像是臨時起意,而非有甚麼周密精巧的計劃。
“怎麼樣?對你有幫助嗎?”江口逸美雖然對這件事本身沒甚麼興趣,但作為名義上的老師,她還是隨口問了一句。
“嗯,當然。老師,我能將這段錄影複製一份嗎?”
“隨便你。”
“太感謝了,老師。”
淺倉鳴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隨身碟,將關鍵的那幾段錄影都複製了一份進去。
“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
“哎,也就只有你這種笨蛋才會去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委託。”江口逸美對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老師教訓的是。”淺倉鳴只能無奈地苦笑。
“哼,反正我說的話你也從來都不會聽,隨便你了。”
她不爽地翹起了二郎腿,一副別來煩我的模樣。
“哪裡的話,老師上課時說的每一句話,我可都是有認真地在心裡琢磨的。”
“喔?是嗎?那你可真是個好學生啊,我自己都不記得我上課的時候到底都說了些甚麼了。”
還真的是一直在胡說八道啊!你這個混賬東西!淺倉鳴強行將額角冒出的青筋按了下去,臉上擠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呵呵,老師可真愛開玩笑。啊,差不多快要到上課時間了,那我就先不打擾您了。”
“趕緊走。”她煩躁地對著他揮了揮手。
淺倉鳴如蒙大赦,快步離開。
……
下一節課是美術課,淺倉鳴將隨身碟放好後,前往了美術教室。
“好了,各位同學,今天這節課的內容是自由練習。”講臺上的美術老師說道,“畫畫的主題和使用的材料,都不設任何限制。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畫出大家現在心中最想畫的東西就可以了。”
學生們聽完,便三三兩兩地走向了材料櫃,挑選自己需要的畫具和顏料。
最想畫的東西?
淺倉鳴沉思了一會兒,他發現自己現在心中最想畫的那些東西好像都俗不可耐,除了錢就是權不然就是銀趴,一時之間他還真不知道該畫些甚麼好。
最後腦海中浮現出了兩個想法,他選擇了用拋硬幣的方式,來決定自己今天的藝術創作主題。
十幾分鍾後,淺倉鳴完全沉迷於自己的藝術中無法自拔。
在他旁邊的牧野升隨便畫了幾筆,就覺得無聊透頂,不想畫了,他湊到淺倉鳴的身邊,準備找他閒聊。
“淺倉,你畫的這是個甚麼東西啊?”
牧野升指著淺倉鳴的畫板上,那個被畫成了一個長條狀的、上面還頂著兩隻耳朵的詭異物體,好奇地問道。
“是貓。”他一臉自得地說道。
“貓?可是……貓為甚麼會是這種像麵條一樣的形狀?”牧野升的臉上充滿了疑惑。
“這你就不懂了吧?貓可是液體狀的生物。”淺倉鳴開始一本正經地胡扯,“難道你沒有看過它能輕而易舉地擠進各種狹隘地方的影片嗎?”
“總感覺你在狡辯。”
“是你的錯覺。”
這時,江綺進介也湊了過來。
他指著畫布上的另一個更加抽象的大作,自信滿滿地說道:“這個我知道是甚麼,是一隻被拔了毛的雞,對吧?”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可以看見,一個光禿禿如同火柴人般的抽象人形,身上長著好幾對像是炸雞翅一樣的東西。
“是天使。”
淺倉鳴的臉沉了下來,他指著自己畫的天使,咬牙切齒地說道:“難道你沒有看見它頭頂上那個金光閃閃的光圈嗎?”
“額……我還以為那是雞冠呢。”他說著與旁邊的牧野升對視了一眼,兩人再也繃不住了,同時爆發出了哈哈大笑聲。
他們的笑聲引起了班裡其他同學的注意,不一會兒,淺倉鳴的這幅驚世駭俗的大作便被眾人爭相傳遞觀賞,所有人都對其那可怕的畫技,感到了由衷的驚歎,就連美術老師看完了,臉上也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
一群俗人,一群完全看不懂我高深莫測的藝術造詣的凡夫俗子,你們給我等著吧,等我一畢業!我定要回來,狠狠地打你們所有人的臉!讓你們都跪下來舔我的鞋!
當場社死的淺倉鳴,只能在自己的心底默默地發揮著他的阿Q精神。
等到下課的鈴聲一響起,淺倉鳴一馬當先地衝了出去,那速度就跟背後有甚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著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