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茵沒想到太后娘娘會這樣說。
忙起身，隨即對著孫太后和皇后娘娘斂衽一禮。
“太后娘娘安心，您就放心的撫養二皇子，不管將來如何，都有臣婦在您和二皇子身後！”
孫太后再次用擦了擦眼睛，連聲說著好。
她心裡很清楚。
秦如茵在皇后娘娘的心中地位絕對是被外人低估的。
就如外人同樣會低估秦如茵和皇后在她心中的地位一樣。
只要秦如茵想要從小撫養二皇子，皇后是會改變主意的。
若真如此，她當然不會因此怨皇后和秦如茵。
她一個深宮老太太，只是身份尊貴罷了。
皇后作為母親，為子計深遠的話，也該選秦如茵。
從最功利的角度來說。
哪怕姜太傅若今後起了野心……二皇子是秦如茵自小養到大的，就憑這一點，二皇子的命也能保得住了。
可皇后為了她這個老太婆，放棄了二皇子最大的可能保命的保命符……
讓她如何不感動？
如今，她也同樣的感激秦如茵的成全和那珍貴的保證。
善嘉撫國郡主的話可不是說著好聽而已。
她既能給出這樣的保證，就能一絲不摻假的做到！
皇后娘娘又來感謝秦如茵。
秦如茵真誠和她說：“娘娘不必和臣婦客氣，臣婦再給您一個保證……
臣婦能保證太子殿下終其一生都會保護二皇子這個弟弟，為他鋪路，為他籌謀！”
皇后娘娘和孫太后婆媳倆聞言眸子裡都浮出晶亮的光芒來。
她們並不知道秦如茵哪裡來的這樣大的自信。
可她既然敢這樣保證，必定有她的道理！
就如先帝當初那般信任她的福運，她們也都相信！
孫太后便忍不住安慰起皇后娘娘來：“皇后你就放心罷！
茵茵是先帝都深信不疑的福星，她既和你保證了，定會如願的！”
秦如茵聞言心裡苦笑。
她是福星嗎？
這輩子是的吧。
可，那也是她上輩子吃夠了苦吧。
孫太后見皇后精神好了些，又鼓勵她：“不管如何，你都要打起精神熬一熬！”
秦如茵也道：“娘娘，您不為了自己的孩子，也得想一想這大應朝。
我大應如今和欽察汗國正在關鍵時期，欽察汗國那邊已經敲定了最後一項談判……要購買我大應朝的海上戰艦。”
“此此盟約還未正式簽訂，不管是聖上還是您都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事……”
“皇后你聽見沒有？茵茵說的對！你就當為了大應朝的億萬百姓，定要熬住！”
頓了頓，她又輕聲說：“聖上辛苦……可他還是沒有嚥下最後一口氣。
想必就是因為他知道他不能在這個關鍵時期出事……
和欽察汗國的盟約還未正式簽訂，大應朝若有個甚麼事，誰也說不準欽察汗國會不會反悔。
或者會不會推翻之前談好的條件……”
皇后娘娘知道她們都不想她死。
才用國家大事來鼓勵她，讓她提著那口氣……
她，也只能盡力了。
這回真是為了大應朝的億萬百姓！
……
皇后娘娘到底體力不支，沉沉昏睡了過去。
孫太后傳了太醫過來，太醫摸了脈後還只是搖頭。
孫太后在皇后宮殿的側殿聽太醫回稟的。
秦如茵也被她請著一起聽。
今日當值的是吳太醫。
聽到孫太后詢問後，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氣才開始回稟。
皇后娘娘的確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了。
就靠一口氣吊著。
誰也說不準這口氣還能吊幾日，但橫豎也不會超過半月了。
用吳太醫的話說：皇后娘娘體內生機幾乎斷絕，藥石罔醫，已到了無力迴天的境地了……
孫太后紅著眼沉默了良久。
才擺手讓吳太醫離開了。
她聲音發澀的對秦如茵說：“二皇子還那麼小，怎麼偏偏皇后就熬不住了……
哪怕老天爺想要哀家來換皇后的命，哀家也是願意的啊！”
秦如茵知道她是真心的。
卻不能任憑她這樣哀傷下去。
“太后娘娘，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您莫要這樣想，皇后娘娘是希望您福祿安康，無疾而終的。”
“無疾而終……”孫太后喃喃念著這四個字，“多麼好的祝福，又是多麼好的福氣啊！”
隨即，她又輕輕笑了笑，“這般說來，皇后這輩子雖病病殃殃，到底大病沒有，沒有被病痛長久的折磨……”
這話一出，她臉上的笑容又立即消失了。
長嘆一聲：“可是聖上他……就受大罪了……”
“太后娘娘您莫悲傷……”說完這句後，秦如茵也不知說甚麼好，只沉默的陪著她。
良久，孫太后伸手握著秦如茵的手，神情低落的和她說：
“茵茵，一直想著聖上和皇后去了……倒是忘了問問你，月子坐的可還好？”
“安安呢，哀家聽說小丫頭長得白白胖胖，十分可愛……”
秦如茵一一回了。
想了想又道：“待安安再大些，我帶安安進宮看望太后娘娘……”
話還未說完，就被太后娘娘搖頭制止了。
“說甚麼胡話？這深宮內院又不是甚麼好地方！”
“枉死的不知多少性命……地磚下面都是屍骨壘成的，花草都是喝著血長大的……
你可莫要糊塗，帶著那麼小的孩子進宮！待哀家哪日出宮去姜府看那小小的人兒！”
秦如茵受教，又忙著道謝。
孫太后託著她的身子讓她起來。
“今日見你進宮……哀家就猜到是皇后召見你，是要交代後事了……唉！”
深深嘆息之後，她又深深看著秦如茵：“其實，就算皇后不主動說將來將二皇子給哀家撫養，哀家也想爭一爭的。”
“只是，我也沒想到皇后那般有勇氣，心中的第一個人選真是茵茵你。”
“原本……我還以為她最終還是會讓太子出面撫養的……”
“二皇子交給太后娘娘您撫養其實是最好的安排，至於以後您其實不用擔心……”
“對了，茵茵你剛和皇后保證說太子將來定會好好保護二皇子的話……哀家雖是信你的，可也擔心你。”
“太子是個好孩子，哀家心中明鏡似得，可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哀家擔心的是宗室那些牛鬼蛇神會……”
“茵茵，你恐怕還不知，寧王他不對勁！”
秦如茵心中一動，近來姜九霄都沒和她提起寧王，她都快忘了這號人了。
孫太后為何突然和她說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