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茵抬眸，再次看向了姜二太夫人。
這個老太太，雖穿戴雍容華貴，整個人卻像是老了十歲。
平時瞧著還算飽滿的臉龐，如今再看，皺紋橫生，苦相明顯。
可見，這次被姜二老太爺這個丈夫打落五顆牙後，又徹底看清了她的兒子們對她這位老母親的冷漠……
對她的打擊實在是太過大了。
話又說回來，若不是打擊太過大了，即便有她的孃家人點撥，也未必能想通，也未必敢有這樣的打算。
“二嬸母，您老人家能為孫子們的前程計很了不起……”
“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如您這般當機立斷的。”
秦如茵沉吟著說。
姜二太夫人苦笑一聲，“不瞞郡主說，若不是徹底冷了心，這人吶，還不相信那就是我的兒子們呢！”
“我老婆子算是看清楚了，靠丈夫靠兒子都靠不住啊……”
秦如茵止住她的感嘆。
輕聲說：“別的也就罷了，您的兒媳婦們是否會和您一條心，這就不好說了罷？”
姜二太夫人冷哼一聲，“老婆子的那幾個兒媳婦啊，別的不說，也都如老婆子我一般，愛子如命的……
老婆子已經找了她們，和她們說了我孃家人罵的那些話……
她們有人是還在猶豫，若真想不通，那也就隨她去了。”
“我老婆子也不怕她們去和旁人說！”
秦如茵點點頭。
也的確不怕老二房的那些媳婦們去和她們的丈夫說。
她這二嬸母已經做了選擇。
她那護短的孃家人也做好了準備。
“郡主，老婆子願意帶著孫子們永遠不會背叛我們姜家，請郡主一定將老婆子這話帶給九霄……”
秦如茵臉色認真的點頭，“二嬸母放心，這話我一定帶到。”
姜二太夫人離開明瀾居後，又去了姜太夫人的院子。
“姑娘，二太夫人這是真想……”百草沉吟著，不知道如何準備的形容。
乾脆就直接說：“她這樣明目張膽的來找姑娘您，二老太爺肯定會知道呀！”
秦如茵笑了笑，“二老太爺知道又如何？”
百草不明白。
風嬤嬤在一旁笑著問她：“你這丫頭，又鑽牛角尖了吧？”
“嬤嬤，奴婢不懂……”
“不懂無妨，慢慢學。”秦如茵溫和的看著她。
這丫頭性子直，心性單純些。
當初選她的時候，風嬤嬤不同意，是苗嬤嬤力舉她當一等大丫鬟的。
只因苗嬤嬤發現這丫頭醫術的天賦極高。
苗嬤嬤有意要培養這丫頭繼承衣缽，待苗嬤嬤百年之後，讓她接任她的位置。
原本這個位置是留給阿瑤的。
苗嬤嬤到底是希望自己一手帶大，一手教出來，當半個閨女看的阿瑤能有不一樣的人生。
才大著膽子舉薦她做了長房的養女。
如今阿瑤過的很好。
苗嬤嬤也徹底放下一樁心事，如今每日樂呵呵的一門心思在培養了百草了。
接下來秦如茵耐心為她解惑。
“二太夫人之所以不怕，那是因為她才是那個選擇了姜家的人。”
“二太老爺他雖姓姜，是姜家人，可他卻是那個打算帶著他的兒孫背叛姜家的人……”
“姑娘……”百草小心翼翼的舉手，頗為可愛的偏著頭，“可是二老太爺只是想取代咱們長房……並不是要背叛姜家啊。”
秦如茵和風嬤嬤對視一眼，都笑了。
“傻丫頭！老二房有這個心思，就是背叛了姜家啊！”
“哦……”百草摸了摸腦袋，隨即恍然大悟，“對哦！”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二老太爺他的確為了他的私心，有背叛姜家的苗頭。”
百草捂住了嘴巴。
二老太爺怎麼敢的？
姜太夫人的院子。
姜太夫人看著坐在她右手邊的老妯娌。
“哼。”她哼了一聲，又笑了起來。
“老身倒真沒看出來，有朝一日你也有這一日。”
姜二太夫人老臉一紅，“讓長嫂見笑了，從前都是我的不是，是我糊塗犯蠢……”
姜太夫人擺擺手，不願意再聽她繼續自汙。
“你能這樣快醒悟，已是很不錯，不必妄自菲薄。”
接著姜太夫人話鋒一轉，“只是有一點，你可莫要後悔！”
“長嫂說笑了……我還能有後悔的機會麼？”
姜太夫人也說了一句和兒媳秦如茵說的話。
“你兒媳婦們怕是不會都和你一條心。”
接著又笑了笑，“不過也無妨，礙不了事。”
姜二太夫人點頭。
接著又道：“長嫂，我回去後還會找那幾個在猶豫的好好說道說道。”
姜太夫人點頭，“按照你想的去做就是。”
……
今日姜九霄有應酬，晚膳不回府中用。
秦如茵聽了他的人來稟報後，便起身去了婆母姜太夫人的院子。
姜太夫人很高興她來陪自己用晚膳。
晚膳過後，姜太夫人親自攙扶著秦如茵的胳膊，陪著她消食。
婆媳倆腳步很慢。
說著今日姜二太夫人來找她們的事。
“……母親也沒想到，你二嬸母會做這樣的選擇……”
姜老太夫人一言難盡的搖頭。
“該說不說，老二房還真是被你二嬸母那五顆被打落的老牙給救了。”
秦如茵被她這種說法給逗笑了。
“其實兒媳也沒想到。”
姜太夫人點點頭，“其實說起來，你二嬸母做這樣的選擇也並不意外……她有那樣的孃家人在後面撐著她。”
婆媳倆還在說話，姜太夫人的大丫鬟芙蓉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姜太夫人見她跑的氣喘吁吁，微微皺眉，“怎麼跑的這樣急，發生甚麼事了？”
芙蓉福身稟報：“回太夫人，回郡主……老二房那邊，二老太爺又和二太夫人吵鬧起來了！又動了手！”
姜太夫人臉色一下就難看起來，“又是姜老二那狗東西對二太夫人動手了？”
芙蓉忙搖頭。
“回太夫人，這回不是二老太爺對二太夫人動手……這回是二太夫人對二老太爺動手了！”
“啥？”姜太夫人聲音一下拔高起來，聲音裡掩飾不住的激動，“這回是二太夫人對姜老二那狗東西動手的？”
見芙蓉點頭，姜太夫人立即轉頭看著秦如茵：“茵茵，母親先派人送你回明瀾居！”
“母親要去老二房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