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老爺對方元山這個二房紈絝大侄子也很不喜。
態度也就不大好。
淡淡問他：“元山，你能有甚麼話和我說？”
方元山知道他這個大伯父最是瞧不上他。
他也無所謂。
倒是方大夫人狠狠瞪了一眼方大老爺，“老爺！你這說的甚麼話？孩子有話和你說，這不是好事麼？”
方大老爺雖不懼內，卻是不喜歡爭吵之人。
他家夫人這張嘴又特別鋒利，就算是爭吵，他也吵不過的。
不想惹麻煩。
只好對方元山說：“那你隨我去書房說罷。”
方大夫人則在心裡吐槽這個丈夫。
糊塗老東西！
元山平常當然沒有甚麼話好和你這個老糊塗說。
可今兒是甚麼日子？
今兒可是他陪著阿瑤從姜家回門回府的大日子啊！
元山這孩子去了姜家，回來就有話和你這個老糊塗說，那自是要緊話啊！
“大伯父，就在這說罷，也讓大伯母聽一聽。”方元山對方大老爺說話沒甚麼表情。
但轉頭看向大伯母曹氏那張慈愛的笑臉時，也浮出溫和的笑意。
曹氏見二房大侄兒和她說話的態度都和從前不一樣了，心裡也高興。
方大老爺卻皺起眉頭，“咱們爺們說話就說話，要讓婦人們聽作何？”
方元山聽了這話就有些不樂意了。
他雖做了十幾年紈絝，可眼不盲心不瞎。
他還是知道他們方家誰是真正的聰明人，誰是真心為方家子孫後代著想的人。
大伯母雖是女流之輩，這些年管著中饋還被祖母暗地裡處處掣肘，可方家還真不能少了大伯母。
大伯母也有權知道！
“大伯父，大伯母這些年為我們老方家操碎了心……她又是我們這一支的宗婦，甚麼事她聽不得？”
“如今就算是我這個紈絝小輩都知道外面變天了，女子也可走出後宅做她們想做，做她們能做的事了！”
“大伯父還在朝堂為官，怎麼還不如我這個紈絝小輩看的遠？”
方元山這番毫不留臉面的話說的方大老爺老臉紫脹。
方大夫人曹氏卻只覺得心情舒暢。
她早就想這般酣暢淋漓的罵一罵他這個老糊塗了！
卻沒想到，今日倒是平時不怎麼看好的二房大侄子替她開了口。
真是好罵！
“你這……”方大老爺急的差點罵方元山是逆子，一想這只是侄子，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吞了下去。
只是那臉色著實難看。
方元山拿出他平時紈絝混不吝的習氣，也不管方大老爺這個大伯父如何生氣，就大咧咧的說開了。
“我要和大伯父大伯母說的事有兩件，第一件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你能有甚麼大事？”方大老爺忍不住懟他。
方元山也不惱，淡淡回道：“阿瑤出嫁前就得了聖上的口諭，要讓她成婚後擇日進宮伺候皇后娘娘，幫皇后娘娘保胎。”
“啊？”方大夫人率先震驚的看著阿瑤，“這件事是真的嗎？”
方大老爺已經伸手擦額間的冷汗了，但還是不敢置信，“不……不會吧？姜氏還有這個本事？”
又成功的得了方大夫人狠狠的瞪眼。
“大伯父，您老人家說說，這是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哦……”方大老爺神色一凜，對著皇宮的方向一拱手，“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姜氏……你孩子！這樣大的事，你怎麼那日敬茶時沒和長輩們說？”
阿瑤還沒開口，方元山就替她開口了：“大伯父，您老人家又不是不知道，阿瑤敬茶那日咱們府上亂成甚麼樣了？”
“這我母親鬧完祖母鬧，我父親又跟著鬧的……阿瑤嚇都嚇死了，一時半會忘了這件事也沒甚麼。”
方大老爺皺眉，“這樣大的事怎麼還能忘了呢？”
方元山瞥他一眼，嘲諷的挑了挑濃黑的劍眉。
“大伯父，要聽真話嗎？”
方大老爺沒好氣的瞪他，“你這個臭小子……那當然是聽真話！”
“真話就是……對我岳父家來說，這樣的事還真不算大事。阿瑤嚇得忘記了也是平常。”
方大老爺：“……”
“好！這件事我知曉了，阿瑤甚麼事都不用操心，只管進宮好好伺候皇后娘娘養胎即可！”
方大夫人也點頭附和：“是該這樣！”
方元山對方大老爺的表態很滿意。
接著說：“因著這第一件重中之重的大事，這第二家也很重要。”
“你就快說！”方大老爺沒好氣的催促。
方元山神色一凜，比說第一件大事時還要認真。
“大伯父，大伯母，您二位長輩都知道我父親和我那妹子是個甚麼德行……”
方大老爺一下就不高興了，“你這小兔崽子！怎麼能那樣說你的親生父親和嫡親妹子？”
方元山偏頭，“大伯父，您若不高興我這樣說他們，那等他們鬧出大事來，還請大伯父不要動怒才好。”
“我……”方大老爺語塞。
方大夫人看著他吃癟的模樣一陣好笑。
也不給面子的和他說：“好了！老爺就不要打斷元山說話了！如今阿瑤進宮伺候皇后娘娘養胎是大事！”
方元山衝方大伯母拱手一禮，“還得看我大伯母的！”
“大伯父，大伯母，是這樣，阿瑤進宮伺候皇后娘娘也不是一直不回府的，但她回府後我父親和我那妹子肯定要給她找不痛快……
因此，侄兒想，我先帶著阿瑤搬到她的嫁妝宅子裡去住著，這樣人事簡單些，她心情也能愉悅些。”
方大老爺一聽就要發火。
阿瑤柔柔開口了：“倒不是阿瑤和夫君不尊老愛幼，著實是伺候皇后娘娘養胎這件事太過重要，是萬萬不能出岔子的。”
“還有就是，阿瑤這件差事做的好的話，對咱們方家也是得臉的好事。”
她幾句話一說，方大老爺一下就想通了關竅。
方大夫人也在一旁說了一句：“老爺，如今老太爺不在府上，可若是他老人家在府上，你想想他老人家會如何做？”
方大老爺人到中年，一直都在老父親的壓制下過日子的，如今老父親離了府，將方家交到他手上，他自然是想做出一番成績來的。
方大夫人見他半天不語，還以為他還在猶豫，再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