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夫人這話一出，老嬤嬤就知道要糟。
方太夫人自己也愣住了。
其實她本不想這樣說的……
這邊方氏神情已經冷若冰霜了。
“怎麼是女兒恨孃家了？分明是母親，是二兄二嫂和母親那好孫女怨恨女兒，怨恨姜家！”
方太夫人心頭一跳，強壓住心中的憤怒，做出無奈的樣子。
“瑞芝啊，母親和你二兄二嫂其實都已經想明白了，知道你用阿瑤取代見璐是好意……”
“只是青娘她……她到底年紀小，不知道世道險惡，她說錯了話，那也是小孩子心性……”
“你這個做姑母的可不能和一個小孩子計較啊！”
“母親休要用她還是小孩子來壓我！她已經及笄了！”
“就算她真還是小孩子，那母親和二嫂還是小孩子嗎？”
“知道她小孩子心性，做大人做長輩的不知道好好教導教導嗎？”
“今日她和寧王府三姑娘說那些醜事，句句都是在說姜家的不是！”
“她為何會這樣？那還不是聽到了家中長輩大人們私下裡說的，或者表現出來的？”
“瑞芝……你真是冤枉了我們……我們平時也是好好教導青孃的。
就是今日來姜府之前，母親還特意叮囑了她，不信你可以為曲嬤嬤。”
方太夫人身邊的老嬤嬤立即對方氏福禮，開口道：“姑奶奶容稟，老奴可作證……太夫人不但叮囑了青姑娘，還特意敲打了二夫人。”
方太夫人瞧著方氏那不帶一絲溫情的神色，心裡也怕了。
連連點頭道：“是啊瑞芝，母親知道錯了，你父親也和母親說，他之前沒攔住你二兄二嫂，是他做錯了……”
方氏冷笑：“母親，您和父親不是知道錯了，是知道怕了！”
“今兒女兒也不怕明白告訴母親，那寧王府的三姑娘絕對不是一般人！”
“以她的出身，今日的貴女中有幾人貴得過她？”
青娘如何母親心裡清楚，她有甚麼過人之處能讓寧王府那位三姑娘青眼有加，一見如故？”
方太夫人心中一突。
她也聽人私下議論過，那病秧子寧王表面老實的很，私底下也不知到底是甚麼樣的……
“寧王此人父親母親和我那些兄弟們能知道幾分？”
方氏冷冷的看著她的老母親。
“青娘不知死活的以為那寧王府三姑娘和她交好……今後就怕整個方家是怎麼覆滅的不知道！”
方太夫人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瑞芝這話的意思是……
那寧王殿下私底下不是甚麼好人？
不是好人都是輕的……
他是正經的天潢貴胄……若是私底下有甚麼大逆不道的想法，那也不意外。
她們方家還接觸不到那麼隱秘的訊息……
可瑞芝不一樣。
她是姜家媳，還是姜家的宗婦。
她知道的多……
只是有些事，她也不能隨意就和孃家人說……
如今，她能在自己面前透露出來一星半點，恐怕也是氣極了。
“瑞芝……母親……母親知道了。回去定會狠狠管教青娘！”
方太夫人是真知道怕了。
加上今日見識過了秦如茵就輕飄飄幾句話，就有霍國公夫人這樣的京都頂級權貴圈子裡的貴夫人為她做馬前卒……
兵不血刃的就解了姜家有可能因為和方家親事……被人做局的困境。
她家老太爺已經致仕了。
家中再也沒有人在朝堂上說得上話的了。
若是再徹底得罪了姜家，那麼便失去了一個最大的倚仗和靠山了。
真到那時候，真就會如瑞芝說的……方家是如何覆滅的都不知。
就比如寧王若真有不臣之心，而她家青娘又和寧王府那位三姑娘成了手帕交，這不就是將方家拉下水了嗎？
她絕不允許！
思及此，方太夫人心中的那點傲氣消失的煙消雲散。
她也真正明白了，還當她方家是姻親，那是姜家看在瑞芝的臉面上抬舉她們方家……
若她方家仗著和姜家是姻親還拿起喬來，一旦被姜家厭棄，那就真的連死是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了。
有時候就是如此。
人教人教不會。
事教人，一教就會。
當方太夫人透過寧王府三姑娘別有用心的結交她家孫女的事……
被女兒方氏透露了一點她平常接觸不到的資訊時，她立即就知道危險了。
即便寧王沒有不臣之心，那皇族中其他人呢？
沒有姜家這棵大樹護著，她方家子弟若不小心被人牽連……
她真是不敢再接著往下想！
此刻，方太夫人對方氏這個女兒的態度又謙卑又諂媚。
方氏只覺好笑。
“今日事忙，沒有功夫招待母親，母親用過席面後就趕緊回方府罷，畢竟有些事還是要和父親好生商議的。”
方太夫人知道女兒這是在嫌棄她了。
可她顧不得這些，只要女兒還願意管一管孃家，她已經很滿足了……
“瑞芝放心，母親省的……只是瑞芝你也顧惜自己個的身子，可別太累了。”她討好道。
方氏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見她態度冷淡如此，方太夫人心中又有些失落。
方氏又道：“今日女兒和母親說的這些，還望母親只和父親說，若是流傳出了甚麼……母親知道後果。”
“那是自然！瑞芝你不說，母親也明白這個道理。”方太夫人連忙保證。
方氏又補了一句，“也不說別的，若此事是從方家流傳了出去，那麼今後方家也別想從女兒的口中得到甚麼了不得的隱秘了。“
方太夫人神情一凜，再三對方氏保證。
末了，她又對方氏說：“瑞芝啊，母親瞧著阿瑤也很喜歡，這門親事就這樣定了的。咱們母女倆個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就不必讓璐姐兒去西洋國遊學了吧？”
見方氏臉色又冷了下來，方太夫人忙解釋道：“瑞芝，母親不是在說風涼話，也不是要干涉你們家的事……
只是母親心疼你，若是璐姐兒去了西洋國遊學，你這個做母親的該多想她？”
“畢竟，這一去西洋國遊學，可不是一年半載的，恐怕要好幾年呢！”
方氏唇角浮出譏諷，道：“母親真以為見璐是為了躲甚麼婚事才要去西洋國遊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