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這樣問，可是不歡迎女兒回孃家？”
“可真叫女兒傷心呢，咱們母女倆一年也見不到幾面，今兒回來瞧母親，看來母親一點都不想見女兒。”
方氏語氣冷淡，眼底浮過傷心和失望。
若是母親見她回來能表現的對她這個閨女有幾分欣喜和慈愛之情……
她一個心軟看在母親的面子上，可能也不會將事情做的太絕。
如今……
她終於明白，甚麼叫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了。
想當初，她也覺得她的孃家是頂頂好的孃家了。
妯娌幾個中，除了比不上四弟妹孃家人個個都對她那般真心實意。
如今看來，當初都是因為她被婆母選中當姜大的繼室夫人……
方家人甚至她的親生母親都是覺得她攀上了姜家這個真正的高枝，才對她……
可笑的是，她人到中年才真正看清。
到底也是母親年老，沒有年輕時腦子清明，性子精明會掩飾了。
換一種思路，也好在她人到中年才真正看清。
若是年紀小的時候就看清了，她未必能扛的過去。
她曾聽四弟妹說過，這世上本就有那種只愛自己，只為自己利益，而不愛孩子的父母。
她也許就是遇到了不愛她的父母了吧。
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父母已經老了。
而她，人到中年那也還是盛年。
她會當個愛孩子的母親，不讓自己成為孩子們的風雨！
“瑞芝！你這孩子，怎麼能這樣想母親？”
方太夫人又慌又亂，忍不住老眼裡就帶出來幾分失望。
“瑞芝你自來是最聽母親話的，也是最孝順母親的，你這樣……你這樣……”
方太夫人忍不住就摸出絲帕來擦淚。
方二夫人馮氏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一臉不贊成的看著方氏說：“瑞芝啊，你怎麼能這樣和母親說話呢？”
“在你們兄妹當中，母親可是最疼你的！你是姜家的宗婦，平時總是忙啊忙啊……
母親也是最喜歡唸叨你，盼著你能回孃家看望她老人家的呀！”
說完方氏，馮氏又起身走到方太夫人身旁，輕輕幫方太夫人順背。
“母親，您可千萬不要怪瑞芝！這嫡親的母女，是沒有隔夜仇的……”
方氏冷冷的看著馮氏裝相。
“二嫂，這些年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眼下也到了抱孫的年紀了，還這麼喜歡用這樣上不得檯面的手段挑撥離間。”
方家大嫂曹氏也嫌棄的瞥了馮氏一眼。
方家其他妯娌都垂眸坐著不說話。
實則眼觀鼻，鼻觀心。
馮氏也沒想到方氏這次敢這樣不給她這個孃家二嫂臉面。
從前她也會這樣，方氏這個小姑子雖也不喜，卻不至於這般直白的嘲諷於她。
馮氏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當下就白了臉，哀切的喊了一聲：“母親……”
方太夫人同樣被女兒打了個措手不及，此刻還在震驚著，只呆呆的看著方氏這個女兒。
“也不怕實話告訴母親和二嫂。今日回孃家，我本也是為了二嫂一家來的，看望父母兄嫂只是順便罷了。”
方氏端正坐著，姜家宗婦的氣勢在此刻一覽無餘。
馮氏咬牙，心中狂跳。
方瑞芝竟是為了她二房回的孃家！
看來，她還是不願意將女兒嫁給她家大郎！
此刻，她真是怒極了，在心裡狠罵方氏這個小姑子是狗眼看人低的賤人。
方太夫人也開始緊張起來。
恐怕……
她和她家老太爺，還有兒子們都想錯了！
瑞芝做了姜家宗婦快二十年，已經不是他們這些孃家人能拿捏的了。
且，她一個宗婦既然一大早就派了人送了拜帖回孃家，緊接著就回了孃家……
這說明她在姜家本身就很重視。
最起碼，那位姜太夫人是支援瑞芝的。
京都權貴圈子都知，姜家姑爺雖是姜家長房嫡長子，是承襲姜家門楣之人，可姜太夫人真正看重的只有姜家老四，那位太傅大人。
從前他們方家人都以為姜太夫人這個婆母只是為了姜家的體面，表面上寬待她家瑞芝。
如今再看，姜太夫人是真看重瑞芝這個續絃的嫡長媳啊。
方太夫人想到這裡，不由頭疼欲裂。
方家用了手段真的將五孃的婚事算計來了又如何？
得罪了瑞芝，也得罪了姜太夫人……
這聯姻不就成了聯成仇了？
唉！
冤孽……
方太夫人忍不住嫌棄的瞥了一眼在她身側死死攥著絲帕的二兒媳馮氏。
若不是這個馮氏哭著鬧著非要讓她家大郎娶姜家五娘，也不至於讓方家如今處境這般尷尬。
“母親，您看瑞芝說的甚麼話啊？媳婦最是盼著家和萬事興的，怎麼會做甚麼挑撥離間的事呢？”
馮氏咬了咬牙，突然一甩帕子，哽咽起來。
“我知道瑞芝是看不上我家大郎，也看不起她二兄的……她定是覺得她二兄和我家大郎父子都是不成器的……
她不願意讓她家五娘嫁給我家大郎……可我家二爺好歹是她一母同胞的嫡親兄長，我家大郎也是她嫡親的侄子啊！”
“哪個出嫁的姑娘不盼著孃家人好呢？”馮氏一臉委屈的盯著方氏。
“瑞芝啊，我們兩家親上加親，今後也更加能護著你不是？”
馮氏說這話，便有威脅之意了。
方氏冷笑一聲。
“護著我？自從我嫁到姜家之後，幾時得了孃家的助力？倒是方家在子弟在仕途上暗地裡得了不少姜家的助力！”
“如此，便少說的這般冠冕堂皇！當初太傅大人一介文臣入軍營，為國征戰，就是沒有仇怨的外人都會站在我們姜家身後！”
“何況你們方家是姜家正經的姻親，你們敢背叛姜家做出對姜家不利的事麼？”
“你們那時站在姜家身後不是為了姜家，只是為了你們方家的臉面和利益罷了！”
“事實證明，事後，方家也的確得了好處！”方氏不是故意在孃家打口水仗。
她今日看透了，就要給孃家立一立規矩！
“至於二嫂說的二兄是我一母同胞的兄長，你家大郎是我嫡親的侄子，那就更好笑了！”
“既然你們一家人這般看重血脈親緣，那為何明知我不願，我家五娘不願，還要算計她？”
馮氏臉色一變，雙目瞬間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