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太夫人,我們姜家等著你去告御狀,你們蕭家不告你們全族男子往後都是我們姜家的孫子!”
姜家女眷們都愣住了。
她們從未想過秦如茵會這般說。
她們擔心這蕭老太太被刺激的出了個好歹,可心裡是真爽啊!
既是郡主敢如此嘲諷蕭家,那郡主自是有法子治這蕭家老太太。
怕甚麼?和這老太太拼了!
她一個老長輩都如此不要臉皮了,她們這些小輩就成全她!
於是,姜家女眷們都選擇了相信她們姜家的郡主。
片刻後,方氏帶頭支援秦如茵,附和她說的。
冷哼道:“是啊,蕭太夫人若不讓蕭家去聖上面前告御狀,那你們蕭家子孫都是我們姜家的孫子好了。”
“就是!你去告啊!”
“不告就是孫子!”
“……”
姜家女眷們今日就狠狠為珍姐兒出氣。
都在想,兩家都鬧成這樣了,誰還在意甚麼文明禮儀?
她們都是大家族出來的女人,不是不會罵人不會損人。
真要說起來,她們比那些市井潑婦們更會損,更會罵。
只不過教養讓她們不會輕易損人罵人罷了。
對方都那麼過分了,誰還要端著,矜持著?
秦如茵看著自家女眷們這個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又是感動,又是欣慰。
自家的女眷受欺負了,家中所有的女眷都該團結起來幹。
當然,家中的男子們更要立起來,不能讓自家的女眷受欺負。
否則,這個家族再厲害,也經不起大風大浪的。
這邊蕭太夫人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可心理素質是真厲害。
硬沒有被氣暈過去。
還瞪著珍姐兒訓斥她。
秦如茵打斷這老太太對珍姐兒的訓斥。
直接道:“珍姐兒,你沒有任何錯處,今兒姜家就全是舉全族之力,還會讓你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回到孃家!”
“怎麼?善嘉郡主,你們姜家想要她姜見珍做個下堂棄婦嗎?”
“下堂棄婦?蕭太夫人,你在想甚麼呢?”秦如茵唇角一勾,目光銳利。
蕭太夫人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譏諷的問:“怎麼,你們姜家還想和離不成?”
“和離?”秦如茵笑了笑,聲調平和卻壓迫力十足,“我們姜家要休夫。”
“休夫!”蕭太夫人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幾乎裂開了,“你們姜家想休夫?想讓姜見珍休了老身的羽哥兒?”
“你們姜家真是想瞎了心!”
“休夫絕無可能!和離我們蕭家都不可能答應,你們還想休夫?”
“真是太大的笑話!”
秦如茵嫌棄的皺皺眉,這蕭老太太還出身名門呢,和當初長姐的前婆婆韓老夫人也沒甚麼兩樣。
當初長姐要和離,她那前婆婆也大言不慚說她秦家是想瞎了心。
最後長姐還不是和離成功了?
這次珍姐兒要休夫,她既然敢提,自是有她的把握。
即便最終沒成,最起碼也有和離保底。
她當然可以先將更狠的話說在前頭。
姜家女眷們對珍姐兒休夫自也是半點把握也沒有。
但郡主既然提出來了,不管成不成,先和這蕭老太太掰扯掰扯總沒錯!
至於結果,和離那是肯定的。
又是一番唇槍舌劍後,蕭老太太又拿珍姐兒說事,譴責珍姐兒不配為蕭家媳婦,不配做人妻子。
秦如茵直接示意珍姐兒說出她自嫁到蕭家後的遭遇。
當珍姐兒說出蕭鴻羽在她有孕後還不放過她,將她活活打落胎的事當眾說出來後,莫說姜家女眷們如何憤怒。
就是蕭家兒媳婦們都忍不住罵蕭鴻羽荒唐。
蕭四夫人,也就是珍姐兒的婆母乾脆上去左右開弓打了蕭鴻羽七八個耳光。
紅著眼罵他:“你真是……你真是喪良心!那可是你媳婦的頭胎!你都捨得打她?”
蕭老太太看不慣兒媳婦打她最疼愛的孫子。
冷著臉呵斥蕭四夫人,“老四媳婦你夠了!羽哥兒可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你這個做母親的不說疼他,竟還胳膊肘往外拐,還要當著他岳家女眷們面打他?”
蕭四夫人瑟瑟了一下,她自來是怕這個婆母的。
秦如茵見這位蕭四夫人剛打她兒子時,那是鉚足了勁真打,那憤怒的樣子也不是裝的……
再見珍姐兒看著她婆母的時候,眼裡多是同情並無恨意,便猜測到這蕭家四夫人怕也是家暴的受害者。
“怎麼?蕭四夫人這是心疼你那未出世的嫡孫或者嫡孫女沒來到這個世上了?”
蕭四夫人不敢和秦如茵對視,只低頭喏喏道:“我……我……”
蕭太夫人見她如此沒用,氣得對蕭四夫人這個兒媳婦狠狠啐了一口。
蕭四夫人突然福至心靈,悄悄抬頭,感激的看了秦如茵一眼。
她想,這位善嘉郡主果然是良善又聰明的,定是猜著了她其實和兒媳婦們一樣的命運,都慘遭丈夫虐打……
剛故意那樣說,主要是讓蕭老虔婆不要將怒火撒在她身上。
只說她打她那孽子是因為心疼兒媳婦那落掉的胎兒……
她其實不過是對兒媳婦愧疚,兔死狐悲之感。
“太夫人不是要去告御狀嗎?我姜見珍就不要甚麼臉面了,我要請宮裡的太醫幫我驗驗身上的新傷舊傷……”
“我要讓世人知曉,你們蕭家嫡長房的成年男子都是活畜生!”
“這蕭府裡的老兒媳婦,新兒媳婦們有哪一個不是渾身是傷?”
“都是你這老虔婆害的!你不是教導兒孫無方,你是太惡毒了!”
“你故意將你的兒孫教導的虐打妻子,說做婆娘的不聽話打一頓就好了,一頓打不好,那就多打幾頓……”
“你安的甚麼心啊?你腦子裡是怎麼想的啊?”
“都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隨著姜見珍一句又一句的質問,蕭太夫人氣得活吃了這個孫媳婦的心都有了。
“如此冤枉長輩的賤婦,就是你們姜家養出來的好女兒?”
“老身瞧她是失心瘋了!這種話都敢隨意汙衊!真當我們蕭家無人了嗎?”
“善嘉!老身今日將話擺在這裡,我蕭家和你們姜家沒完!”
秦如茵冷笑,“正好不過,我們姜家也和你們蕭家沒完。”
若是之前,她還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讓珍姐兒休夫。
但珍姐兒剛說出那些話後,蕭家幾位夫人看著她的時候,個個雙眼光亮,和之前的死氣沉沉簡直是判若兩人。
她就知道,珍姐兒說的沒有一句假話。
這蕭家簡直是家暴窩子。
可譏諷的是,按照珍姐兒說的,家暴窩子的罪魁禍首卻是蕭太夫人這個素有美名的蕭太夫人。
是一個女人。
珍姐兒有句話說的好,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這蕭老太太對女人如此惡毒,這便是古代版的厭女症?
那她怎麼不去厭她自己?
據說,這位蕭太夫人自嫁給蕭老太爺後,被蕭老太爺寵了一輩子,直到蕭老太爺身死。
秦如茵就很想問問蕭老太太。
她也真的問了;“蕭太夫人,難道你自嫁到蕭家後,被過世的蕭老太爺寵愛了一輩子是假的?
其實,是蕭老太爺虐打了蕭太夫人一輩子,直到他身死?”
“胡說八道!我家老太爺那可是真真的疼寵了老身一輩子!”
蕭老太太想也不想的反駁,甚至老眼中還藏著真實的得意。
秦如茵只能覺得這老東西有病。
除了她自己,她是真的有厭女症。
說是喜歡長得美的,實則怕是最厭惡長得美的,乾脆娶回家讓她兒孫虐待……
人心難測,秦如茵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
“善嘉,你也不用左顧而言他,姜見珍她瘋了,胡亂攀咬!
老身最後再警告你們一句,若是你們識趣的就趕緊回你們姜府好好過年,老身就當今日的事情不存在……”
秦如茵笑了笑,“那倒不必,今日的事情我們姜家計較定了,你倒是想當今日的事情不存在……”
“可惜,那不可能!”
“善嘉!別以為你是郡主之尊,就能做姜家的主了,你畢竟是個女人……”
姜三太夫人想也不想的打斷她,“女人怎麼了?在我們姜家,善嘉郡主就是能做主!”
方氏也道:“沒錯!即便今日我姜家長房的四弟在此,也只會由著我們的善嘉郡主做主!”
“你……”
“你們……”
蕭太夫人差點吐血。
瘋了瘋了!
這姜家人都瘋了!
只是她瞪著秦如茵時,心裡卻是嫉妒的。
這麼年輕的小丫頭,卻能做頂級世家-姜家的主?
她折騰了大半輩子,有了她家老太爺的遺訓,才堪堪掌控半個蕭家。
她這一脈是蕭家長房,她能掌控的也就蕭家長房。
蕭家其他房,她年輕時幾個叔子倒是也向著她,可待他們紛紛娶妻後,就和她這個長嫂疏遠了……
就別說聽她的了,大事上不反對她這個婦道人家就算好了。
可這個小丫頭何德何能?
那方氏可是姜家的宗婦,大事上本該宗婦出面交涉,今日卻心甘情願的交給這小丫頭做主了。
這小丫頭大言不慚要姜見珍休夫,方氏都覺得理所當然……
“好了,好了!老身也不想繼續在你們蕭家掰扯了,蕭太夫人,趁著天還亮堂著,趕緊去告御狀去罷!”
“您老人家總歸不想你們蕭家的子孫往後都被人說成是我們姜家的孫子罷?”
姜三太夫人將孫女姜見珍抱在懷裡,對蕭老太太和蕭鴻羽這對祖孫恨的牙癢癢。
說完她又溫聲詢問孫女:“珍姐兒,郡主為了你已經做到這樣了,若是真能讓你休夫,你可敢?”
姜見珍堅定的點頭:“孫女敢!”
“只是……這很難……我也不想讓郡主為難。”隨即她又失落的說道。
姜三太夫人安慰她:“無妨,其實保底就是和離,休夫這個就是說出來噁心噁心蕭家罷了。”
姜見珍敬佩的看著秦如茵,只覺得這位比她還要小几歲的堂嬸渾身都發著光……
“可是孫女看……郡主堂嬸她是很認真的……”
蕭太夫人這邊還在鬧騰,姜家女眷們也不是好惹的。
又是一輪唇槍舌劍。
直到錦簾外面匆匆進來穿著體面的中年婦人。
“太夫人……太夫人不好了……”
“何事如此驚慌!”蕭太夫人從方氏臉上移開憤怒的目光,惱怒的瞪著前來的中年婦人。
“太夫人,宮裡……是宮裡太后娘娘的懿旨到了……”
“太后……太后娘娘的懿旨?”
今兒宮裡剛給各家回了年禮的……
這會子怎麼又來了太后娘娘的懿旨?
蕭家在她當家這些年,就沒有一個蕭家姑娘和皇家結親,皇家那邊也沒有公主郡主的下嫁蕭家。
都幾十年沒接到後宮的懿旨了。
怎麼偏偏是今年接到了?
蕭太夫人也顧不得姜家女眷們了,直接帶著蕭家女眷們去接旨。
待她迎到了後院的月亮門後,太后身邊的大內侍舉著太后娘娘的懿旨匆匆而來。
他身後還跟著八位清秀的小內侍,和八位頭面整齊的小宮女。
“沈公公安……”蕭太夫人見是太后娘娘宮中最得力的大內侍沈公公親自來傳旨,當下一喜。
恐怕太后娘娘有甚麼好處要給蕭家,否則也不用派沈公公親自來傳旨。
這沈公公伺候了太后娘娘幾十年了,年歲也上來了。
太后娘娘也心疼他這幾十年辛苦,尋常不會輕易讓他親自出面辦差的。
“蕭太夫人,太后娘娘的懿旨也不是單給你蕭家的,咱家聽說姜家女眷們也在你府上?”
沈公公神色淡然,不辨喜怒的問完,蕭太夫人心中卻咯噔一聲。
太后娘娘的懿旨怎麼還牽扯了姜家?
壞了!
宮裡竟然知道姜家女眷們今日上了她蕭家的門……
寒冬臘月,蕭太夫人後背卻已經汗溼了。
難不成是……
善嘉那臭丫頭來蕭家之前就給宮裡遞了信?
她之前口口聲聲說要姜見珍休夫?
難道?
蕭太夫人垂下眸子。
心裡那點子以為太后娘娘有好處給她的猜測蕩然無存。
不管心中如何忐忑,蕭太夫人還是強撐著笑臉引著沈公公去了她的暖閣。
姜家女眷們除了秦如茵,其他人都在好奇太后娘娘給蕭家的懿旨。
直到沈公公客套幾句後,然後直接當著兩家女眷的面宣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後,姜家這邊歡天喜地的謝恩。
蕭太夫人那麼強悍的一個老婦人,之前一人舌戰姜家女眷十幾人都不落下風,如今卻“嗷”一聲暈了過去。
蕭鴻羽也三魂全去,只留一魄的鬼樣子。
沒錯。
太后娘娘的懿旨竟真是支援姜見珍休夫!
他被休了!
他是大應朝最近幾十年中唯一被妻子休夫的世家子……
他今後該怎麼出去見人?
珍姐兒休夫這樣順利,秦如茵當然萬分替她高興。
只是心裡也疑惑,她原本是拜託孫皇后娘娘的,怎麼最終這件事是太后娘娘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