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霄正要斥責他說甚麼蠢話,姜三爺卻是站起身直奔姜九霄面前。
隨即一把抓住他的手,怒道:“你這傻子還要跟隨太子殿下出徵!”
“你一個文臣又不是武將,就算你年少時跟著惠清大師學的一身好武藝……可你從未上過戰場!”
“那戰場是好上的?刀劍無眼血肉橫飛……你不想活啦?”
“你若有個好歹,我們姜家幾百口人怎麼辦?你讓母親怎麼辦?你讓四弟妹一個年輕輕的小媳婦怎麼辦?”
“你可是連孩子都還沒一個呢!你好好想想!仔細想給我想想!”
秦如茵笑了。
心裡嘆道:這到底還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
就算平時姜老三再如何不服姜四這個兄弟,再怎麼嫉妒怨恨,可真到了關鍵時刻,兄弟還是兄弟。
兄弟還是在意兄弟的性命的。
殷氏也愣住了。
她從不曾想過,老四要隨太子殿下出徵……她家三爺會這樣激動,會這樣擔心,會這樣著急……
姜三爺說到後面,眼睛都血紅了。
不等姜九霄回話,他就怒喝一聲:“我不許你去送死!你去和太子殿下說,你上不了戰場,讓太子殿下另選良將去罷!”
頓了頓又嘟囔,“太子殿下也是!他不知道他那腿傷難治,這若在戰場有個好歹,可怎麼是好?”
姜九霄唇角微揚,看著自家三哥的眼神也柔和下來,不再是之前那般平靜無波。
“三哥。”他反手握住了姜三爺的手,認真的看著他,“事情已經定下來了,聖上許可的。”
“你……你們!”姜三爺氣得將自己的手猛的從姜九霄手裡抽出來,狠狠一甩。
“老四你厲害!你清高!你為國為民好了吧!”
“你自小就主意大!自你二十歲之後就甚麼事都不和我們這些做兄弟的商量……
可你不能連這要命的大事,你都不和我們這些做兄弟的商量!”
“三哥,我沒那麼高尚。”姜九霄笑道,心情可見的愉悅。
“我私心裡其實就是為了我們姜家所有的親人搏一個生機……”
“這些年,我們姜家外人看著也算是鮮花著錦,我平時也不和兄弟們說那些喪氣的話。
可三哥要知道我們姜家既是太子殿下這邊的,就註定是一條不瞞荊棘的險路。”
“有多少人盯著太子殿下,就有多少人盯著我們姜家,若除太子殿下,就必定要先除我們姜家。”
“太子殿下不能輸,我們姜家一樣不能輸!”
“你說的沒錯,太子殿下腿傷難醫,就更知太子殿下的處境。有多少人盼著能廢掉太子殿下取而代之?”
“可若是太子殿下真的被取而代之了,我們姜家會是甚麼下場?”姜九霄看著臉色越來越白的姜三爺,“想必三哥能想到。”
“所以……所以太子殿下要趁著這次……拼一把?你也要跟著去拼一把?”
“是!”姜九霄點頭,隨即又笑了,“這次這樣的大事,兄弟們中我可是第一個和三哥說的。”
姜三爺氣得捶了他一拳,“你還笑得出來!我寧願不要先知道!”
姜九霄接著神色一正,再次握著他的手鄭重道:“其他兄弟尚且還好,我最擔心的便是三哥。”
“你性子執拗,一向不服輸……當然,不服輸是很好的品格,但有時候人不能太過剛硬。”
“之前三哥一直拖著不想去延陵也就罷了,可如今不一樣了,我若隨軍去了西北,三哥必須答應外放去延陵任職!”
“不但三哥要去,還要帶著三嫂和孩子們一道去!”
“四弟……這是為何?”殷氏也白了臉,心裡隱隱有些不好的感覺。
秦如茵代姜九霄說了出來。
“三嫂,我家四爺隨軍出征尚且不知結果,我們姜家不能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否則籃子落地,雞蛋全碎的後果我們姜家承受不起。”
“三嫂孃家祖籍在延陵,且三嫂孃家近十幾年來出了不少有出息的子弟,家族日益興旺……若是姜家真的出了事,至少三嫂和孩子們還有人庇護。”
“三哥,您能明白的吧?”秦如茵說完看向了姜三爺。
姜三爺紅著眼。
他也是做了七八年官的,即便官職不高,可這個道理豈能不明白?
老四夫妻這已是……做了最壞的打算了!
“老四!”姜三爺聲音哽咽起來,死死的看著自己一直厭惡怨恨的同胞弟弟,“我去延陵!我聽你的安排……”
姜九霄笑了。
緩緩點頭,“好。”
秦如茵和殷氏對視一眼。
殷氏趕緊對姜九霄和秦如茵夫妻倆道謝。
隨即又道:“四弟四弟妹放心,只要我家三爺願意去延陵,我孃家那邊能出這個力的!”
“四弟畢竟是吏部尚書大人,被太多人盯著了。之前已經替我家出手過一次,是我家三爺自己浪費了那次機會……”
“如今四弟再不方便為我家三爺出手了,但我們夫妻和孩子還是要多謝四弟和四弟妹為我們著想!”
……
姜九霄和秦如茵離開三房的院子後,姜三爺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神。
殷氏嘆了口氣,對他道:“三爺,時候不早了,早些洗漱安歇罷。”
“夫人……你是不是覺得我之前太過混賬?”姜三爺轉過頭來問自家夫人。
殷氏走到他身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將頭靠在他的肩上,“之前我們姜家所有人都是依靠四弟……都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的。”
“如今出了這樣大的事,逼的四弟不得不以文官之身陪著太子殿下出徵,我們才明白之前錯的太過了!”
“後悔也來不及了!眼下就是按照四弟的安排……別在辜負四弟的期望和努力就好。”
“嗯。”姜三爺重重點頭,“四弟離開的時候說的那句話很對,姜家不是他一個人的姜家,我們所有姜家子弟都要有為姜家拼命的覺悟!”
他低頭,握著妻子的手,認真鄭重的說了一句:“我知道我該做甚麼了!”
姜九霄一路攬著小嬌妻回的院子。
時候不早了,秦如茵很快沐浴好,屋子裡擺著四個大冰鑑,很是涼爽。
秦如茵坐在墊在床上的竹篾織成的涼蓆上,忍不住喟嘆。
這要不是穿在富貴人家,夏日裡還能有冰用,她這樣怕熱的人可怎麼活呀?
不一會兒姜九霄也沐浴好走了出來。
見她散著沒幹的發在床上打滾,忍不住唇角上揚,順手就從架子上拿了寬大的棉巾要過去給她絞乾髮絲。
秦如茵嘻嘻笑著隨他幫自己絞發,可他散著溼漉漉的發,實在有些性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卻聽他笑著問:“茵茵,今日還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要先聽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