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他稱為父親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他們兩個。
一個月的錢得有一半都花在那個情人身上。
拿回來的那些錢甚至都不夠家用,還要被他抽走那麼多用來買酒,母親連件像樣的漂亮衣服都沒有。
她卻說,沒事,媽媽不愛穿裙子。
這一切他越想越心疼,越氣憤,可horangi話都還沒說完。
“啪!”
年少的有些瘦弱的horangi,被母親直接一巴掌扇倒在了地上。
手肘和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耳鳴聲掩蓋了大部分的謾罵。
他難以置信的抬頭看著母親。
剩下的細碎的謾罵聲還是可以傳入耳朵。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母親表情猙獰,彷彿他才是那個殺了父親的罪魁禍首一樣。
好不容易聽清楚聲音後,母親整個人都已經崩潰。
撲到他身上撕打了。
質問著他:“為甚麼!為甚麼不出聲不指認!那可是你父親啊!就為了這點錢嗎!你瘋了!”
“他不配做一個父親…”
Horangi忍著臉上的劇痛,沒有還手,故作平靜的說道。
只是那一刻。
心彷彿墜入了冰窖,他心疼的母親。
從始至終眼裡都只有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豈止不配做一個父親。
更不配做一個人,酗酒家暴養情人,他甚麼惡事不做?
從來沒有拿他的妻子孩子當人對待過。
母親身上的傷痕,horangi身上的傷痕都是拜他所賜。
但是得知真相之後的母親看向horangi的眼神中,也逐漸變得沒有了溫情。
只有恐懼提防和一絲恨意。
那段時間經常有人問起母親,父親為甚麼死了。
母親看著horangi和父親有三分相似的臉。
一臉怨毒賭氣的說。
“因為給這個討債鬼買蛋糕,路上沒看車,被撞死了…”
母親的孃家本身就看不上父親。
覺得他不像是個好人。
可母親卻捲走了家裡的存款,跟著父親私奔,從那之後父親就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Horangi覺得自己快被她逼瘋了。
在母親的刻意引導下。
倒黴兩個字就被刻在了horangi的身上。
如同附骨之蛆無法擺脫。
村裡的神婆也說他是‘災星轉世’
沒有人再跟他玩。
所有人都說,他身上自帶著黴運,靠近了他就會倒黴。
他們將生活中的一切不幸,都歸結於因為靠近過他的原因上。
母親明明知道自己的話會給他帶來甚麼樣的後果,卻依舊那麼說了,她在報復horangi。
毀掉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可她卻不細想,那明明不是horangi的錯。
長大了一些之後Horangi知道,母親只是把對於死去父親的恨,投射到了自己身上。
恨父親背叛她的愛。
恨父親對她這些年來的打罵侮辱。
恨父親…
可是horangi又做錯了甚麼呢?
那樣的情況下。
他不撇清和父親的關係,就會和他一起死。
母親發洩完冷靜下來之後,當然知道horangi不那麼說,就會和他的父親一起死在少年的車輪下。
但是她依舊沒有改口。
不願意低頭承認自己的錯。
一個做父母的怎麼可以跟自己的孩子低頭認錯呢?
只是沉默的收起了地上的那些錢,母親走後,horangi站起身看著鏡子中狼狽不堪的自己。
心裡已經成為一片廢墟。
原本以為父親死了之後,他們會過上正常的生活。
但是最後…
母親試圖用行動來彌補horangi。
給他上藥。
溫聲細語的跟他講話。
只是偶爾控制不住脾氣了就會說:“為甚麼當時被撞死的不是你!”
往後的日子裡,母親割裂到了極致。
一邊罵著horangi。
一邊卻又給他交學費讓他上學,細心地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Horangi在原諒和崩潰之間不斷拉扯。
最後逐漸的疏離了母親。
母親終日面對著疏離冷淡的horangi,卻完全沒有道歉。
哭著問他為甚麼不心疼媽媽了。
悲傷流於表面。
哭只是她受不了horangi從乖巧聽話維護她,變得冷漠的一場戲。
一場希望他能夠重新開始心疼母親的戲。
Horangi知道。
他只是任由母親哭著,沒有安慰也沒有接下她的戲。
只是靜靜地看著母親的‘表演’。
果然得到了他冷漠目光的母親,感覺到了不堪,用最尖銳的話咒罵著horangi。
這一切直到母親死。
所有的恩怨好像都隨著死亡,而…煙消雲散。
Horangi心裡說不上恨。
可當時年少的horangi心疼母親時候,那種純粹的對母親的愛也被那一巴掌打碎了。
對於反覆無常,自私又無私的母親,他的心裡只剩下了麻木。
原本他會一直待在寒國。
現在流落到醜國只是因為,信了一個絕對不該信的人。
那就是他的發小。
兩個人幾乎是一起長大的,母親離世的時候,距離horangi成年還有一段時間。
生前關係最好的就是發小的母親。
所以發小的父母幫了他。
讓horangi把身份暫時掛在了他們家裡,但發小父母又顧忌他的‘黴運’體質。
所以,horangi主動提出了,要住在院子裡的臨時木房子裡。
沒有甚麼怨言。
Horangi還找了好幾份工作養活自己。
偶爾會給發小家裡送些吃的或者用的,但發小父母從來不收,說是讓他把錢都自己攢著就好。
但是horangi看得明白。
他們眼底滿是嫌棄和…難以言說的恐懼。
他知道他們在擔心過多的接觸,或者收了他的東西會沾上黴運。
所以後來他只用‘房租’的名義送錢不再送其他的任何東西了。
發小父母也才勉強收下。
只有發小對他的態度一如既往地親近,會跟他共用一瓶酒一碟菜,似乎完全沒有被他災星的名頭嚇到。
算是他孤獨的前半生中。
為數不多的慰藉。
但是沒想到有一天,他會遭到發小的背刺。
發小從小到大都是混混,本身意志就不夠堅定,還在一群狐朋狗友的攛掇下。
染上了最不能染上的東西。
剛開始horangi還沒有發現自己發小的不對勁,直到他開始支支吾吾的找他借錢。
越借越多。
Horangi也逐漸有點供不上他的花錢速度了。
只好表明自己沒錢了。
發小卻覺得,他是在敷衍自己,就是不想給他錢而已。
煩躁的丟下一句:“你也不看看,除了我,村子裡誰還願意搭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