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黑巖城,如同一頭被驚醒的兇獸。陳宇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肅殺之意比之前更濃了數倍。街道上幾乎看不到閒散的行人,只有一隊隊身著蝕骨會灰袍、或血骸幫暗紅皮甲的修士,在街巷間快速穿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些獨行者、行色匆匆者、或身有“異常”者。幾處城門口更是加強了守衛,盤查嚴厲,氣氛凝重。
顯然,蝕骨會殺手“黑骨”的死亡與失蹤,如同捅了馬蜂窩。蝕骨會不僅加強了內部排查,恐怕也向血骸幫和城主府施加了壓力,使得全城都進入了半戒嚴狀態。天風商行易貨會上的爭執,血煞晶的疑雲,加上此刻蝕骨會成員的死亡,讓本就脆弱的平衡更加岌岌可危。
陳宇頂著幻神古戒變化出的蠟黃病容,收斂氣息,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被城內緊張氣氛嚇到、急於回家的普通冒險者,在陰影與巷道的掩護下快速移動。他不敢再回任何客棧,也不能出城(此刻出城目標太大),必須儘快找一個既能暫時藏身、又相對安全、且方便獲取進一步資訊的地方。
凌無月的記憶碎片中,關於黑巖城的“荒塔”資訊,悄然浮上心頭。
“荒塔”,據說是黑巖城建立之初便已存在的一處古老遺蹟,塔身由某種奇異的黑色岩石構成,高九層,歷經歲月與戰火侵蝕,早已殘破不堪,大部分割槽域坍塌,只餘下小半截塔身和地下數層。此地據說曾是上古某位強者的修煉地或試煉場,殘留著一些殘缺的禁制與混亂的法則,偶爾會有一些古老的傳承碎片或奇異寶物隨著地脈變動而顯現,吸引無數亡命徒前來“撞大運”。但也因其環境惡劣,法則混亂,危機四伏,稍有不慎便會死於非命,故而被稱為“荒塔”,既是“荒蕪”之塔,也是“兇險荒誕”之塔。
更重要的是,荒塔內部結構複雜,空間扭曲,殘留禁制眾多,且因其特殊性,即便是蝕骨會、血骸幫這樣的地頭蛇,也無法完全掌控,只能在外圍佈下眼線。塔內反而成了許多被追殺者、獨行強者、或尋求隱秘之人的臨時避難所與獵場,形成了某種獨特的、弱肉強食的“塔內法則”。
“眼下全城戒嚴,荒塔或許是最佳的藏身之所。而且,凌無月記憶中提到,荒塔深處,似乎殘留著一絲與‘星辰’相關的古老氣息……”陳宇目光一閃。他身懷混沌星辰神格,對星辰之力感應敏銳,若荒塔真有星辰相關的傳承或遺蹟,對他而言或許是一場機緣。即便沒有,以塔內複雜的環境,也便於他周旋、修煉,並伺機打聽離開黑巖城的途徑。
打定主意,陳宇不再猶豫,按照記憶中的方位,朝著黑巖城西北角,那片被稱為“塔區”的荒涼區域潛行而去。
越靠近塔區,周圍的建築越發破敗,人煙也越發稀少。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朽與塵埃氣息,與城內其他區域的混亂血腥不同,這裡更多了一種沉寂的荒涼。遠處,一座巍峨卻殘缺的黑色巨塔輪廓,在暗淡的血蝕星光下,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靜靜矗立。塔身大部分已然崩塌,只留下約莫四五層的高度,表面佈滿了裂痕與風化的痕跡,一些藤蔓般的暗色植物攀附其上,更添幾分陰森。
荒塔周圍,是一片開闊的、佈滿碎石與瓦礫的廣場,廣場邊緣,隱約能看到一些簡易的帳篷或地穴入口,閃爍著微弱的火光,顯然有人在此長期盤踞。幾道隱晦而強大的神識,在陳宇踏入廣場範圍的瞬間,便掃了過來,帶著審視與警告的意味,但並未過多停留,似乎只要他不主動挑釁或靠近某些敏感區域,便無人理會。
陳宇低著頭,收斂所有可能引起注意的氣息,徑直朝著荒塔底部一個巨大的、如同兇獸巨口般的坍塌入口走去。入口處堆積著大量碎石,僅容數人並行,內部漆黑一片,散發出陰冷、潮溼、以及混亂的能量波動。
踏進入口,光線驟然暗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味、黴味,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陰寒。腳下是坑窪不平、佈滿碎石的斜坡,向下延伸。通道兩側的牆壁,依稀可見古老的壁畫與符文,但大多已模糊不清,或被後來的探索者留下了各種刀刻劍痕、乃至乾涸的血跡。
陳宇將神念謹慎地延伸出去,但很快發現,塔內的空間果然詭異。神念在這裡受到極大的干擾與壓制,探查範圍不足十丈,且方向感變得模糊,彷彿踏入了一個不斷扭曲的迷宮。耳邊,時而能聽到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風聲、滴水聲,甚至隱約的、不知是人是獸的低語或咆哮,令人毛骨悚然。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混沌星辰神格微微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無形的感知場,同時“玉衡”星紋的預判能力提升到最高,警惕著可能來自任何方向的危險。小白也在丹田中警惕地觀察著外界,傳遞出“這裡味道怪怪的,小白不喜歡”的意念。
沿著斜坡向下,穿過幾處坍塌的甬道和岔路口,陳宇儘量選擇那些能量波動相對“平靜”、殘留禁制較少的路徑。沿途,他看到了一些簡陋的、顯然是人臨時開闢的棲身洞穴,裡面空無一人,或者只有一具早已腐爛的屍骨。也偶爾能碰到一兩個獨行的探索者,雙方皆是遠遠對視一眼,便迅速錯開,保持著默契的距離與警惕。
越往下,環境越發複雜。出現了許多岔路,有些通往死衚衕,有些則連線著更廣闊的地下空間,甚至能看到一些殘破的石室、祭壇,以及散落在地的、早已失去靈光的法器碎片或白骨。空氣中開始出現各種屬性的殘餘能量亂流,時而熾熱,時而陰寒,時而帶著腐蝕性,需要小心避開。
陳宇一邊深入,一邊細心感應著空氣中游離的能量。果然,在某些區域,他能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古老的星辰之力!這絲力量彷彿來自塔的極深處,與周圍混亂的能量格格不入,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指引著方向。
“看來凌無月的記憶沒錯,荒塔深處,果然有星辰相關的遺蹟。”陳宇精神一振,循著那絲微弱的星辰感應,小心翼翼地繼續深入。他避開了幾處明顯殘留著強大攻擊禁制、能量波動狂暴的區域,也繞開了一片瀰漫著粉色迷霧、散發著**氣息的詭異走廊。
大約向下深入了數百丈,穿過了至少七八層複雜的結構(有些是天然洞穴,有些是人工開鑿),陳宇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如同地下廣場般的空間。廣場中央,是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圓形水池,池水早已乾涸,露出池底龜裂的黑色淤泥。而在水池正上方,穹頂位置,竟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銀白色光芒的奇異石頭,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排列,隱約構成一幅殘缺的星圖!儘管大部分石頭已然黯淡無光,甚至脫落,但依舊有數十顆在頑強地散發著微光,灑下清冷的星輝,照亮了這片地下空間。
而吸引陳宇目光的,並非這殘破的“星空”穹頂,而是在乾涸的水池中央,靜靜懸浮著的一物。
那是一個約莫尺許高、通體由某種半透明的白玉雕琢而成的蓮花座。蓮座之上,端放著一顆鴿卵大小、不斷變幻著七彩色澤、內部彷彿有星雲旋轉的奇異晶石!晶石正緩緩自轉,與穹頂上那些發光的石頭產生著微弱的共鳴,散發出精純、浩瀚、卻又帶著無盡歲月滄桑感的星辰道韻!更讓陳宇心跳加速的是,他丹田內的混沌星辰神格,在見到這顆晶石的剎那,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傳遞出一股強烈的渴望與共鳴之意!
“這是……星核?!不對,是某種極為精純的星辰本源凝聚體!”陳宇瞬間認出此物不凡。其蘊含的星辰本源之精純、之古老,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星辰寶物,甚至比他在下三天得到的星辰古殿本源也不遑多讓,只是屬性似乎更加偏向於“傳承”與“感悟”。
然而,如此重寶,豈能無主守護?
就在陳宇目光被星辰晶石吸引的瞬間,異變陡生!
“嘿嘿嘿……等了這麼久,終於又有不怕死的蠢貨,被這‘幻星珀’引到這裡來了。”一個尖銳刺耳、如同夜梟啼哭般的笑聲,突兀地在空曠的廣場中迴盪起來。
陳宇心中一凜,瞬間收回目光,全身戒備。只見廣場四周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了四道身影,呈合圍之勢,將他與那乾涸水池圍在中間。
為首者,是一個身高不足五尺、佝僂著背、手持一根彎曲藤杖、面容乾癟如同老樹皮般的侏儒老者,一雙綠豆小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的光芒,氣息神將中期!其手中藤杖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蠕動、彷彿活物般的暗綠色眼珠,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邪氣。
左側,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赤裸著上身、面板呈青灰色、佈滿扭曲疤痕、手持兩把門板大小鋸齒砍刀的壯漢,氣息神將初期巔峰,眼神兇狠,如同野獸。
右側,則是一對相貌幾乎一模一樣、身著緊身黑衣、面容妖豔、但眼神空洞麻木的孿生女子,手中各持一柄細長如柳葉、泛著幽藍光澤的短劍,氣息皆是神將初期,動作同步,如同映象。
這四人,顯然早已埋伏在此,以那“幻星珀”為誘餌,守株待兔,獵殺被吸引來的探索者!
“嘖嘖,還是個生面孔,修為倒是不弱,竟能走到這裡。”侏儒老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在陳宇身上掃視,尤其是在他腰間(掛著下界帶來的儲物袋偽飾)和背後(用粗布包裹的凌無月石劍)多停留了一瞬,“把身上的儲物法器,還有那柄劍留下,再自斷一臂,老夫可以發發慈悲,留你一具全屍,讓你也變成這‘星隕池’的養料之一,如何?”
他話音未落,那魁梧壯漢已是不耐煩地低吼一聲,如同蠻牛般朝著陳宇猛衝過來,兩把鋸齒砍刀捲起腥風,一左一右,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狠狠斬向陳宇頭顱與腰腹!刀未至,那股狂暴的煞氣與血腥味已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那一對孿生黑衣女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現在陳宇身後與側方,兩柄幽藍短劍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刺向陳宇後心與太陽穴,劍尖藍光閃爍,顯然淬有見血封喉的劇毒。
侏儒老者則站在原地,手中藤杖頂端的暗綠眼珠驟然亮起,一道無形的、帶著強烈眩暈與遲滯效果的精神衝擊波,無聲無息地射向陳宇識海!這老怪竟還是個罕見的精神攻擊好手,配合三名近戰強者的圍殺,意圖瞬間瓦解陳宇的抵抗。
面對這配合默契、殺招盡出的四人圍殺,陳宇眼神冰冷到了極點。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有絲毫保留,必須速戰速決,否則一旦被拖住,引來更多敵人,或者驚動塔內其他存在,後果不堪設想。
“小白!”
心中一聲低喝,丹田內蓄勢待發的小白瞬間得到指令,仰頭髮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恐怖的吞噬之力以陳宇為中心,驟然爆發!不過這一次,吞噬的目標並非周圍能量,而是……那三名近身襲殺者攻擊中蘊含的神力與生機!
嗡——!
魁梧壯漢斬落的雙刀,孿生女子刺出的毒劍,在觸及陳宇身前尺許時,彷彿撞入了一片無形的泥沼,速度驟減,其上蘊含的狂暴力量與陰毒氣勁,竟如同決堤之水,瘋狂地朝著陳宇體內湧去,被小白所化的混沌漩渦貪婪吞噬!三人頓時感覺神力不受控制地外洩,攻擊威力大減,臉上同時露出駭然之色。
而侏儒老者的精神衝擊,在撞入陳宇識海的剎那,便被“玉衡”星紋的預判之光提前偏移,更被“搖光”星紋的淨化之力與混沌神格的穩固本質牢牢擋住,僅僅讓陳宇神魂微微一晃,便再無影響。
趁此機會,陳宇動了。
面對正面衝來的魁梧壯漢,他不閃不避,右拳緊握,剛剛修煉出的玄煞罡氣與混沌神力瞬間融合,拳頭之上覆蓋了一層暗金色的金屬光澤,帶著一股崩山裂地的霸道意志,對著那斬落的門板砍刀,一拳轟出!
“玄煞·崩山拳!”
鐺——!!!
拳刀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將地面的碎石塵土掀起數丈高。魁梧壯漢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虎口崩裂,雙臂劇痛,兩把沉重的鋸齒砍刀竟被這一拳硬生生砸得向上盪開,中門大開!
陳宇得勢不饒人,左掌如刀,暗金色的玄煞罡氣凝聚成鋒銳的刃芒,如同閃電般切入壯漢空門大開的胸膛!
“玄煞手刀·穿心!”
噗嗤!
掌刀輕易破開壯漢青灰色的堅韌面板與肌肉,深深切入其胸腔,捏碎了他的心臟。壯漢眼中兇光凝固,化作難以置信的絕望,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氣絕身亡。其一身旺盛的血肉精氣,瞬間被小白隔空吸走大半。
解決正面的同時,陳宇身形如鬼魅般一旋,避開了身後孿生女子刺向後心的一劍,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灰濛濛的“歸墟”劍意一閃而逝,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另一名女子刺向太陽穴的毒劍劍脊之上。
“歸墟·點破。”
啵。
一聲輕響。那淬毒的幽藍短劍,從被點中的位置開始,迅速變得灰暗、失去光澤,隨即如同風化的沙雕,寸寸碎裂!持劍女子悶哼一聲,附在劍上的神魂與毒功被歸墟劍意侵蝕,如遭重擊,身形踉蹌後退。
陳宇豈會放過這個機會?左腿如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狠狠掃在女子腰側。
咔嚓!砰!
骨骼碎裂聲與沉悶的撞擊聲同時響起。女子慘叫著橫飛出去,撞在遠處的石壁上,軟軟滑落,眼見是不活了。
瞬息之間,四去其二!剩下的那名孿生女子和侏儒老者,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本以為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肥羊,沒想到竟是個披著羊皮的洪荒兇獸!
“逃!”侏儒老者怪叫一聲,再也不敢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著來時的通道疾射而去,連那誘餌“幻星珀”都顧不上了。剩下的黑衣女子也慌忙轉身欲逃。
“現在想走?晚了。”陳宇聲音冰冷,殺意已決。他心念一動,丹田內小白猛地張嘴,對著逃遁的兩人,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天賦神通——混沌噬魂嘯!
一股無形無質、卻直擊靈魂本源的恐怖吸力,伴隨著混沌的混亂與星辰的鎮壓意志,瞬間籠罩了侏儒老者和黑衣女子。兩人只覺神魂劇震,彷彿要被硬生生從軀殼中扯出、吞噬,遁光瞬間潰散,身形僵在原地,抱頭髮出淒厲的慘叫。
陳宇身影一閃,已出現在侏儒老者身後,覆蓋著玄煞罡氣的手掌,如同利刃,輕易切開了他的護體神罡與脖頸。
嗤!
頭顱飛起,鮮血噴濺。侏儒老者眼中殘留著無盡的恐懼與悔恨,意識陷入永恆的黑暗。
陳宇毫不停留,反手一掌,拍在最後那名黑衣女子天靈蓋上。女子哼都未哼一聲,七竅流血,神魂俱滅。
彈指之間,四名實力不弱、配合默契的神將級劫殺者,盡數伏誅!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小白配合吞噬干擾,陳宇以新練成的玄煞罡氣與歸墟劍意主攻,爆發出了遠超尋常神將初期的恐怖戰力。
陳宇微微喘息,連續動用殺招,消耗不小。他快速搜刮了四人的遺物,得到了一些神晶、丹藥、以及幾件品質尚可的法器,最重要的是,從侏儒老者身上找到了一枚記載著荒塔部分已知區域地圖與危險標記的骨片,以及一塊蝕骨會的客卿令牌!
“又是蝕骨會的人?看來蝕骨會對荒塔也有所圖謀,或許與那‘幻星珀’有關?”陳宇眉頭微皺,收起戰利品,目光再次投向水池中央那懸浮的七彩晶石“幻星珀”。
此刻,強敵已除,暫時安全。陳宇深吸一口氣,謹慎地走向乾涸的水池。他能感覺到,隨著四名劫殺者的死亡,這廣場中似乎少了某種禁錮之力,那“幻星珀”散發的星辰道韻似乎更加清晰、活躍了,與穹頂的殘破星圖共鳴也更強了。
他來到蓮座前,並未急於觸碰晶石,而是先以神念仔細探查。晶石周圍,似乎並無禁制,但其內部蘊含的星辰本源太過磅礴精純,且似乎帶著某種“考驗”或“傳承”的意志。
“此物……似乎是某種傳承信物,或者開啟某處星辰秘地的鑰匙?”陳宇沉吟。他能感覺到,混沌星辰神格對它的渴望無比強烈,若能吸收煉化其中本源,必能讓神格更加圓滿,甚至可能得到某種上古星辰傳承。但其中是否隱藏危險,不得而知。
就在他猶豫之際,丹田內,沉寂許久的幻神古戒,忽然再次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蕭老疲憊卻帶著一絲驚異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咦?這塔……這晶石……小子,你運氣不錯,也真能惹事……這‘幻星珀’,乃是上古‘星衍宗’的傳承金鑰之一,其內封存著一部分‘星衍道’的基礎傳承與精純星力。對你完善混沌星辰之道,大有裨益。不過……”
蕭老頓了頓,語氣凝重:“此物被設下了禁制,非身具純粹星辰道基、且透過簡單‘問心’考驗者,無法獲取,強取會觸發自毀,甚至引來此地殘存禁制反噬。你且將手放於晶石之上,敞開心神,以你混沌星辰神格與之溝通,切記,緊守道心,勿要被其中幻象迷惑。若得認可,自有機緣。若不得……速退!”
傳承金鑰?星衍宗?陳宇心中一震。凌無月記憶中並未提及此節,蕭老果然見識廣博。有蕭老指點,他心中稍定。
不再猶豫,陳宇伸出右手,緩緩按在了那枚七彩流轉的“幻星珀”之上。
就在他手掌接觸晶石的剎那——
轟!
眼前景象驟變!陳宇感覺自己彷彿瞬間脫離了荒塔地底,置身於一片無垠的、璀璨浩瀚的星空之中!無數星辰按照玄奧的軌跡執行,散發出宏大、古老、蘊含無窮智慧與力量的意志。一道無法形容其偉大、彷彿由星空本身凝聚而成的模糊虛影,出現在星海中央,一道淡漠、恢弘、如同天憲的聲音,直接響徹他的神魂:
“後來者,何以踏足星途?何以追尋星辰之道?”
隨著聲音,無數星光化作流光,湧入陳宇識海,演化出種種幻象:有憑藉星辰之力稱王稱霸、奴役眾生的景象;有沉迷於推演星象、預知吉凶、卻自身孱弱的景象;有利用星辰之力煉器煉丹、追求外物的景象;也有仰望星空、感悟其浩瀚與規律、追尋宇宙至理的景象……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精純、卻帶著審視意味的星辰本源之力,順著手臂湧入陳宇體內,試圖探查他的道基、道心。
陳宇心神守一,混沌星辰神格自動運轉,散發出包容、衍化、守護的獨特道韻,與那湧入的星辰之力交融、共鳴。他於心中默唸,亦是對那星空意志的回答:
“我之道,始於守護。星辰浩瀚,予我力量;混沌無垠,予我包容。我追尋星辰,非為稱霸,非為預知,非為外物,乃為明悟天地秩序,壯大己身,以護我所珍視之一切。星辰有常,而我心亦有所執。執於守護,故而行於星途。”
他的回答,並非星衍宗傳承中固有的任何一條“標準答案”,而是完全發乎本心,契合自身之道。
那星空意志似乎沉默了片刻,那審視的星辰之力也變得溫和了許多,不再強行探查,反而如同找到了共鳴,開始主動與陳宇的混沌星辰神格交融,並將一股股精純的星辰本源之力與大量的、關於星辰運轉、星力運用、基礎星陣、以及“星衍道”入門精髓的傳承資訊,源源不斷地注入陳宇的神魂與神格之中。
幻象漸漸消散,陳宇的意識回歸身體。他依舊站在乾涸的水池邊,手掌按在“幻星珀”上。但此刻,那枚七彩晶石光芒大放,隨即迅速變得透明,最終“咔嚓”一聲,化為無數光點,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沒入陳宇體內,融入他的混沌星辰神格之中。
轟隆隆——!
陳宇只覺丹田神格劇烈震動,彷彿吃了一劑大補藥,變得更加凝實、深邃,表面的七星紋路光芒大放,彼此聯絡更加緊密玄奧。神格內部,那片混沌星雲似乎擴大了一圈,運轉更加靈動。一股磅礴精純的星辰本源之力在體內炸開,被他快速吸收煉化,修為向著神將初期巔峰穩步推進!更寶貴的是,那海量的“星衍道”傳承資訊,雖只是基礎,卻為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讓他對星辰之道的理解與應用,瞬間提升了數個層次!許多之前修煉《星隕天功》與七星劍道的疑惑,豁然開朗。
“星衍宗傳承……果然博大精深!”陳宇心中震撼。僅僅入門基礎,已讓他受益匪淺。若是完整傳承,其價值簡直不可估量!難怪蝕骨會要派人守在此地,他們或許不知具體,但肯定察覺到此地有重寶。
就在陳宇吸收傳承、修為提升之際,整個荒塔,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彷彿因為他取走了“幻星珀”,觸動了某種連鎖反應。
穹頂上那些殘存的發光石頭,一顆接一顆地熄滅、脫落。腳下的大地傳來隆隆巨響,周圍石壁出現更多裂痕,塵土簌簌落下。
“不好!此地要塌了!快走!”蕭老急促的聲音響起。
陳宇猛然驚醒,來不及仔細體會收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來時的通道疾射而去。身後,傳來巨石崩塌的轟鳴與空間扭曲的波動。
荒塔傳承現世,引發的動盪,才剛剛開始。而陳宇的收穫與危機,也隨著這突如其來的崩塌,被推向了新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