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身形如電,在暗紅色的荒原上疾掠,身後拖曳出一道模糊的虛影。他並未完全直線逃離,而是利用荒原上遍佈的嶙峋怪石、扭曲石林和深淺不一的溝壑作為掩護,不斷變換方向,試圖擺脫那些被小白吞噬能量動靜引來的窺視者。
然而,神隕荒原的兇險遠超預料。那些被驚動的荒原生靈,對能量和血肉的渴望已成本能,尤其陳宇這個“新鮮”飛昇者的氣息,在它們感知中如同黑暗中的火炬。僅僅逃出不足百里,前方一處坍塌的巨型獸骨後方,便猛地竄出三道黑影!
那是三隻體大如牛、形似豺狼、卻背生骨刺、通體覆蓋著暗青色鱗片的兇獸——“蝕骨青狼”,單體實力約在真神巔峰,但行動迅捷如風,擅長合擊,口中噴吐的腥風能腐蝕神力與骨骼。三狼呈品字形撲來,封死了陳宇前衝的路線,幽綠的狼眼中閃爍著殘忍與貪婪。
陳宇眼神一寒,腳下速度不減反增,面對撲來的蝕骨青狼,他甚至未曾動用背後的七星劍,只是左拳緊握,混沌星辰神力於拳鋒凝聚,泛起一層淡淡的灰濛光澤,對著正面撲來的那頭青狼,簡簡單單一拳轟出!
“碎星。”
拳出無聲,卻引動周圍空間微瀾。那撲至面前的蝕骨青狼,甚至連慘叫都未發出,猙獰的頭顱連同小半個身軀,在被拳鋒觸及的剎那,便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西瓜,轟然爆碎!腥臭的暗青色血液與骨渣四濺,卻被陳宇體表流轉的混沌星罡盡數隔絕。其殘存的神魂與生命精華,在爆碎的瞬間,便被陳宇丹田內小白所化的混沌漩渦隔空吸走,點滴不剩。
左右兩側的青狼被同伴瞬間慘死驚得攻勢一滯。陳宇身影已如鬼魅般從它們之間的空隙穿過,左右手肘同時向後一撞!
砰!砰!
兩聲悶響。兩頭青狼的側肋要害同時塌陷,五臟六腑被狂暴的混沌神力震成齏粉,哼都未哼一聲便斃命當場,屍體尚未落地,其殘留能量同樣被小白吞噬一空。
瞬息之間,三頭真神巔峰的蝕骨青狼伏誅。陳宇腳步甚至未曾有絲毫停頓,吞噬了這三狼能量的混沌神猴小白,在丹田中興奮地低吼一聲,氣息似乎又凝實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大哥,這些傢伙味道還行,就是雜質多了點!”小白的聲音帶著挑剔。
“別挑食,儘快恢復和適應。”陳宇傳音回應,心中卻無多少喜色。擊殺這三狼雖易,但他能感覺到,荒原深處,更多、更強大的氣息,正循著戰鬥與能量波動的痕跡,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群,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其中幾道氣息,已然達到了神將層次,而且不止一個!
“不能戀戰,必須儘快衝出這片區域!”陳宇心念急轉,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同時將自身氣息與生命波動收斂到極致,幻神古戒的力量也被他催發到當前能掌控的極限,整個人彷彿與荒原的煞氣、死意、陰影融為一體,變得更加難以察覺。
然而,神隕荒原的殘酷在於,危險往往不止來自可見的兇獸。
就在陳宇繞過一片由無數巨大骨骼堆積而成的、如同迷宮般的區域時,腳下暗紅色的地面忽然無聲無息地“融化”,化作一片粘稠、漆黑、散發著刺鼻腥臭與強烈腐蝕性的泥沼!泥沼之中,無數條由純粹煞氣與怨念凝結而成的、半透明的黑色觸手閃電般探出,纏繞向陳宇的雙腿,更有一種直接侵蝕神魂的陰冷怨毒意志,順著觸手瘋狂湧入陳宇識海!
“地煞怨沼!小心,這東西能汙穢神軀,侵蝕神魂!”蕭老急促的提醒聲在陳宇腦中響起,帶著凝重。
陳宇反應極快,在被觸手纏住的剎那,混沌星辰神格驟然綻放光華,體表混沌星罡化作燃燒的灰白色火焰!“混沌淨炎!”
嗤嗤嗤——!
纏繞上來的黑色觸手與混沌淨炎接觸,頓時如同積雪遇沸湯,發出淒厲的、彷彿無數冤魂哀嚎的聲響,迅速消融、蒸發。那侵蝕神魂的怨毒意志,撞在陳宇堅定圓滿、有混沌本源守護的道心上,更是如同撞上鐵壁,反被震散。
但就在這短暫耽擱的瞬間,前後左右,足足五道散發著強大煞氣與血腥味的身影,已然從陰影中、骨堆後、地裂中現身,將他團團圍住!
這五人,或者說,五個“生靈”,形態各異,卻都散發著神將層次的波動,且氣息駁雜兇戾,顯然是在這神隕荒原中掙扎求存、殺戮成長的狠角色。
正前方,是一個身高近丈、肌肉虯結如岩石、面板呈青灰色、頭生獨角的巨漢,手持一柄門板大小的殘缺骨斧,氣息神將初期巔峰,眼神兇暴,盯著陳宇,如同在看獵物。
左側,是一個身材佝僂、披著破爛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老者,手持一根鑲嵌著骷髏頭骨的黑木杖,氣息陰冷詭譎,神將初期,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灰黑色死氣。
右側,則是一對長相一模一樣、面容慘白、嘴唇烏黑、十指指甲長達尺許、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孿生兄弟,氣息皆是神將初期,眼神麻木而殘忍,死死鎖定陳宇。
後方,則是一團不斷蠕動、變幻形狀的暗紅色血肉聚合體,表面浮現出幾張痛苦扭曲的人臉,散發出混亂、瘋狂、吞噬一切的意志,氣息波動不定,但最強時也達到了神將中期的層次!
“嘿,新鮮的‘飛昇者’,氣血如此旺盛,神格本源更是誘人……看來今天運氣不錯。”獨角巨漢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如磨石。
“獨目,少廢話,速戰速決,分食了他!他的氣息有些古怪,別拖久了引來‘大傢伙’。”黑袍老者陰惻惻道。
那對孿生兄弟一言不發,身形一晃,已化作兩道幽藍鬼影,從左右兩側無聲無息地撲向陳宇,十指如鉤,直插陳宇周身要害,指尖幽藍寒光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出冰晶,顯然蘊含著極陰寒毒。
後方那血肉聚合體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聲,猛地膨脹,化作一張覆蓋數十丈方圓的血肉大網,當頭罩下,網上那些人臉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尖嘯,直衝神魂!
面對五名同階甚至更高層次兇徒的圍殺,陳宇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與……一絲驗證實力的興奮。中三天的生存法則,看來比下三天更為赤裸直接。也好,便用這些亡命徒的血,來為自己在這神隕荒原,殺出一條路!
“小白,準備好了嗎?”陳宇在心中低喝。
“早就等不及了,大哥!”小白興奮的回應在靈魂中激盪,丹田內,那混沌漩渦旋轉速度驟然加快,一股更加恐怖的吞噬之力蓄勢待發。
陳宇動了。
面對左右襲來的幽藍鬼影,他不閃不避,雙拳齊出,拳鋒之上,混沌星光凝聚,不再是灰濛的歸墟之意,而是熾烈霸道的“開陽”破邪星力!
“開陽·雙星墜!”
轟!轟!
兩道凝練如實質的金紅色拳罡,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轟在了那對孿生兄弟抓來的幽藍利爪之上!至陽至剛、破滅萬邪的開陽星力,正是這類陰寒毒功的剋星!
咔嚓!啊——!
刺耳的骨裂聲與淒厲的慘叫同時響起!那對孿生兄弟的幽藍利爪,在與金紅拳罡接觸的瞬間,便如同脆弱的冰晶般寸寸斷裂、消融!開陽星力勢如破竹,沿著他們手臂蔓延而上,瞬間侵入其體內,將其陰寒神力與歹毒生機瘋狂淨化、摧毀!兩人慘叫著倒飛出去,渾身冒出嗤嗤白煙,氣息急劇衰落,眼看是活不成了。其潰散的能量與生命本源,尚在空中,便被小白隔空強行扯入丹田漩渦。
與此同時,陳宇頭頂,那血肉大網已然罩下。陳宇抬頭,眼中七色星芒一閃,身後一道虛幻的銀色劍影浮現——搖光劍意!
“搖光·淨世!”
純淨柔和的銀色星光,以陳宇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銀色星光所及之處,那籠罩而下的血肉大網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其上那些痛苦人臉發出更加淒厲的無聲哀嚎,隨即如同陽光下的汙漬,迅速被淨化、消散。那神將中期的血肉聚合體發出驚怒的咆哮,核心處傳來劇烈的精神波動,顯然受創不輕,罩下的勢頭為之一滯。
正前方的獨角巨漢“獨目”和左側的黑袍老者,都被這電光石火間的變故驚得一愣。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是神人境後期(幻神戒偽裝)的小子,竟然如此兇悍,瞬間重創兩人,逼退那難纏的血肉怪!
“點子扎手!一起上!”獨目怒吼,掄起殘缺骨斧,爆發出滔天煞氣,一斧劈出,斧芒化作一道猙獰的巨獸虛影,撕裂大地,朝陳宇當頭斬落!這一斧,蘊含了他全部的力量與荒原殺戮的煞意,威力已觸控到神將中期的門檻!
黑袍老者也同時出手,黑木杖頓地,口中唸誦晦澀咒文,周圍死氣瘋狂匯聚,化作無數張牙舞爪的厲鬼虛影,發出勾魂攝魄的尖嘯,從四面八方撲向陳宇,干擾其神魂,配合獨目的絕殺一斧。
面對這前後夾擊、神魂物理雙重攻擊,陳宇眼神沉靜如水。他左手虛引,搖光劍意所化的銀色光域微微收縮,將自身牢牢護住,抵禦厲鬼嘶嚎與死氣侵蝕。右手則緩緩抬起,食指與中指再次併攏,指尖,一點深邃到極致的灰芒凝聚。
他沒有去看那劈落的猙獰斧芒,也沒有理會周圍嘶嚎的厲鬼,目光似乎穿透了獨目狂暴的身影,落在了其力量流轉的核心,那一絲與荒原煞氣緊密相連的、略顯虛浮的法則節點之上。
“歸墟……點破。”
依舊是那淡到極致的灰濛濛劍意細線,無聲掠出,後發先至,在獨目那狂暴斧芒力量攀升至頂點、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個微妙瞬間,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其斧芒核心,那最脆弱、承載了獨目神魂烙印與煞氣法則的節點之上。
啵。
一聲輕微到幾不可聞的脆響,彷彿氣泡破裂。
緊接著,在獨目驟然收縮、充滿駭然與難以置信的瞳孔倒影中,他那凝聚了畢生修為與煞意的狂暴斧芒,連同他手中那柄品質不凡的殘缺骨斧,從與灰芒接觸的那一點開始,迅速變得“透明”、“虛幻”,隨即如同沙塔崩塌,無聲無息地潰散、消失!連帶著,他附著在斧芒與骨斧上的部分神魂與煞氣本源,也隨之被“抹去”!
“不——!”獨目發出絕望的嘶吼,反噬之力讓他狂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眼中兇光盡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他轉身就想逃。
但陳宇豈會給他機會?身形一晃,已如附骨之疽般出現在他身側,覆蓋著混沌星罡的右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毫無防備的後心。
噗嗤!
拳勁透體,混沌神力在其體內爆發。獨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胸口炸開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心臟與生機瞬間湮滅。他張了張嘴,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下。其一身雄厚的煞氣血肉精華,同樣被小白貪婪吞噬。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從接戰到獨目斃命,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那黑袍老者剛剛完成厲鬼召喚的咒術,便看到孿生兄弟重傷垂死,血肉怪受創退避,最強的獨目竟被對方一拳秒殺!他亡魂大冒,哪裡還敢有半分貪念,怪叫一聲,周身死氣爆發,化作一道灰黑色遁光,就要向遠處逃竄。
“想走?”陳宇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他左手對著黑袍老者逃遁的方向,虛虛一握。
“玉衡·鎖魂!”
一道無形的、蘊含預判與禁錮之力的星辰法則波動,瞬間跨越空間,降臨在黑袍老者身上。老者只覺周圍空間一緊,遁光驟停,神魂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捆住,運轉不靈。
就在他驚駭欲絕,拼命掙扎之時,陳宇右手劍指再出,一道凝練的開陽破邪劍氣,後發先至,瞬間洞穿了他的後腦。黑袍老者身形一僵,眼中生機迅速消散,屍體從半空墜落。其魂魄與死氣本源,亦成了小白的資糧。
那受創的血肉聚合體見勢不妙,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內坍縮,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鑽入地下逃遁。
陳宇豈容它走脫?心念一動,丹田中蓄勢已久的小白,終於得到徹底釋放的指令!
“小白,吞了它!”
“吼——!”
一聲充滿無盡興奮與兇戾的咆哮,並非從陳宇口中發出,而是直接響徹這片天地!陳宇丹田處,灰金色的混沌光芒大放,一道僅有三尺高矮、卻凝實無比、通體毛髮呈灰金色、眼瞳中燃燒著混沌火焰、肩扛一根由混沌氣與星辰光凝聚而成的虛幻棍棒的小猴虛影,猛地竄出!
正是混沌神猴小白初步化形凝聚的戰體!雖非完全實體,卻已具備恐怖威能!它剛一現身,那恐怖的吞噬天賦便全力爆發,張開小嘴,對著那欲要鑽地的血光,猛地一吸!
嗡——!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的恐怖吸力爆發!那血光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身不由己地被倒卷而回,連同其散逸在周圍的磅礴氣血、混亂意志、以及這片戰場上所有隕落者殘留的能量精華,化作一道五顏六色、駁雜卻龐大的能量洪流,盡數沒入小白張開的小嘴之中!
小白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了一分,灰金色的毛髮更加光亮,眼中的混沌火焰跳動得更加熾烈,其氣息,終於徹底穩固在了神將初期,與陳宇一般無二,且隱隱有種圓滿之感。它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肩上的混沌星辰棍虛影揮舞了兩下,攪動風雲,然後身形一晃,重新化為一道灰金流光,沒入陳宇丹田,繼續消化這次豐盛的“大餐”去了。
從遭遇伏擊到全滅五名神將兇徒,不過十息。荒原上,只留下幾處戰鬥痕跡和淡淡的血腥煞氣,很快便被永恆的荒原之風捲走、掩蓋。
陳宇微微喘息,連續動用歸墟劍意與七星劍訣,對神力與心神消耗不小,尤其是歸墟劍意,每動用一次,對道韻的消耗都頗為可觀。好在有小白的吞噬反哺,以及混沌星辰神格強大的恢復力,他快速平復著氣息,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
經此一戰,那些原本在遠處窺視、蠢蠢欲動的氣息,似乎被這乾淨利落、近乎碾壓般的殺戮所震懾,悄然退去了一些。但陳宇知道,這震懾只是暫時的,在這神隕荒原,唯有實力與狠辣才是唯一的通行證。
他不再耽擱,服下兩枚自下界帶來的、用於快速恢復神力的高階丹藥,辨明方向,繼續朝著煞氣稀薄處疾馳。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消化此戰所得,也讓小白徹底穩固境界。
如此又疾行了大半日,途中又遭遇了幾波兇獸與不開眼的劫掠者,但實力大多在真神到天神之間,被陳宇或速殺或逼退,並未造成太大阻礙。小白的吞噬能力,在這種環境下簡直如魚得水,不斷吞噬煉化著各種駁雜能量,氣息越發穩固雄渾,與陳宇的配合也越發默契。
終於,在穿越一片佈滿空間裂縫的險地後,前方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暗紅色的荒原似乎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籠罩在朦朧、靜止的灰白色霧氣中的區域。霧氣濃郁,神識難以穿透,其中隱約可見一些殘破建築的輪廓,更深處,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閃爍。空氣中的煞氣與死意,在這裡似乎被那灰白霧氣過濾、稀釋了許多,雖然依舊存在,卻不再那麼令人窒息。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加詭異、深沉、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陰冷與不祥感,從灰霧深處瀰漫開來。
而在灰霧區域的邊緣,立著一塊半埋於地、飽經風霜的黑色石碑。石碑上,以某種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液書寫的古老神文,銘刻著兩個大字——
霧城。
在“霧城”二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字跡更加模糊,卻透著一股森然警告之意:
灰霧噬魂,生人勿近。
然,絕境之途,或有一線之機。
陳宇停在石碑前,凝視著那詭異的灰霧與殘破的“霧城”輪廓,眉頭緊鎖。蕭老給予的資訊碎片中,並無關於“霧城”的記載。這地方,看起來比荒原更加詭異莫測。那所謂的“一線之機”,又是指甚麼?
是冒險進入這詭異的“霧城”尋找可能的庇護所與機緣,還是繼續在危機四伏的荒原中漫無目的地尋找出路?
就在陳宇沉吟之際,他左手食指上的幻神古戒,忽然再次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帶著明確警示意味的悸動。同時,蕭老疲憊卻凝重的聲音,再次強行凝聚,在他腦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小子……這霧氣……不對勁……有很深的‘寂滅’與‘輪迴’的扭曲道痕……似乎……與‘暗淵’的某些氣息……有隱秘關聯……但也……夾雜著其他東西……務必……萬分小心……若入其中……緊守道心……勿信……勿貪……勿留……”
聲音斷斷續續,說完便再次沉寂下去,顯然這次強行示警,對蕭老消耗極大。
陳宇心中一震。與暗淵有關?還有“輪迴”扭曲道痕?這“霧城”,究竟是個甚麼地方?
他看向灰霧深處,那若隱若現的破敗輪廓與微弱光芒,又感受了一下身後荒原那無處不在的窺視與殺機。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富貴險中求,絕境覓生機。既然蕭老提示此地可能與暗淵有關,或許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而且,這灰霧能隔絕荒原煞氣與許多窺探,或許正是一個暫時藏身、消化所得的理想之地。
當然,前提是,他能應付其中的詭異與兇險。
“便去看看,這‘霧城’,究竟藏著甚麼妖魔鬼怪。”陳宇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混沌星辰神格微微發光,體表混沌星罡流轉,右手虛握,天樞劍的厚重劍意隱而不發。他一步踏出,身形沒入了那靜止、詭異、充滿未知的灰白色濃霧之中。
霧城之旅,就此開始。而陳宇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灰霧的瞬間,那黑色石碑上“霧城”二字,微微閃爍了一下,其下那行小字旁,似乎又多出了一行更淡、幾乎無法察覺的血色字跡,如同新近書寫:
又來一個……祭品……還是……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