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星海邊緣,星光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陳宇御劍疾馳,身後拖曳出紫金、銀白、淡青三色流光。天樞、玉衡、天璣三劍在他周身盤旋,劍鳴清越,與星海產生微妙共鳴。
“大哥,前方有空間波動!”小白趴在陳宇肩頭,金色瞳孔警惕地掃視四周。
陳宇點頭。星瞳術早已穿透星光迷霧——前方三千里處,幻星海邊界壁壘泛起漣漪,那是通往外界的星門。但星門周圍,五道強橫氣息如釘子般釘在虛空,封死了所有去路。
“七星鎖空陣的變陣……”陳宇眯起眼睛,“只有五人,但陣勢更精妙。”
他看清了來人:四名真神初期長老各據四方,陣眼處,灰袍老者負手而立,氣息赫然是真神中期——正是曾與陳宇交過手的孫長老。
“陳宇小賊!”孫長老聲音如寒冰刺骨,“這次,你插翅難逃!”
陳宇停在千丈外,三劍懸浮身前,神情平靜:“孫長老,上次讓你僥倖逃脫,這次還敢來送死?”
“狂妄!”孫長老臉色鐵青。上次被陳宇借幻星海之力重創,是他畢生之恥。如今他攜四名精銳長老佈下“五方截天陣”,誓要雪恥。
“結陣!”孫長老厲喝。
四名長老同時動了起來。劍光交錯,星光如鎖鏈縱橫,在虛空交織成一張巨網,五方陣眼遙相呼應,將陳宇所有退路封死。
“五方截天,鎖神鎮魂!”五人齊喝。
巨網驟然收縮,空間為之凝固。陳宇只覺周身一緊,彷彿陷入泥沼,連星元力運轉都滯澀三分。
“鎖神?”陳宇眼中紫金光芒大盛,“那就看看,你們鎖不鎖得住我這‘神’!”
天樞劍率先飛出,古樸厚重的劍身泛起紫金光華,一劍斬向巨網東方陣眼!
“破!”
轟——!
劍網震顫,東方陣眼那顆光點驟然黯淡。主持此位的長老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變陣!”孫長老瞳孔一縮,厲聲喝道。
劍網流轉,南方陣眼光芒大放,一股熾熱力場籠罩陳宇,竟要將他焚成灰燼。
“南明離火?我也會!”
陳宇冷笑,天璣青劍脫手飛出,劍身青光大盛,一股清涼劍意彌散開來。青光所過,熾熱力場如冰雪消融。同時青劍反向一引,南方陣眼的長老慘叫一聲,被自己的離火反噬,倒飛出去。
“怎麼可能?!”孫長老臉色大變。五方截天陣乃星河劍宗鎮宗大陣之一,變化無窮,怎會被連破兩處陣眼?
他卻不知,陳宇得星海老人傳承,對七星變化了如指掌。這五方截天陣雖非七星,但其根基仍是星辰陣道,在陳宇眼中破綻百出。
“輪到我了。”陳宇雙手結印,玉衡銀劍化作流光,在空中一分為三,分射剩餘三處陣眼!
嗤嗤嗤!
三聲輕響,三名長老手中長劍同時震顫,陣眼光芒明滅不定。五方截天陣,破!
“現在,該我了。”陳宇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孫長老面前。
“你——”孫長老瞳孔驟縮,急忙揮劍格擋。
鐺!
雙劍交擊,孫長老只覺一股恐怖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長劍脫手飛出。他駭然後退,卻見陳宇左手虛抓,天樞、天璣雙劍同時刺到!
“三劍合一,斬!”
紫金、銀白、淡青三色劍光在空中交匯,凝成一道三尺劍芒。這劍芒看似細小,卻蘊含三種截然不同的劍意——天樞之厚重、玉衡之預知、天璣之靈動。
孫長老瘋狂催動真神中期修為,護體罡氣凝如實質,雙手結印,一道星光巨盾浮現身前。
“星河盾!給我擋——”
話音未落,三色劍芒已至。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輕如裂帛的“嗤”。
星光巨盾如紙糊般被洞穿,護體罡氣瞬間潰散。劍芒穿透孫長老胸膛,帶出一蓬血花。
“你...怎麼可能...”孫長老低頭看著胸口血洞,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能感覺到,這一劍不僅重創肉身,更斬傷了他的神魂本源!
陳宇收劍而立,三劍懸浮身側,劍身滴血不沾。
“真神中期,不過如此。”他淡淡道。
孫長老踉蹌後退,氣息迅速萎靡。這一劍雖不致命,卻斬斷了他三成修為,沒有百年苦修難以恢復。
“你...你已觸控到真神門檻?!”他終於反應過來。
陳宇不答,只看向其餘四名長老。那四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阻攔,紛紛四散逃竄。
“滾。”陳宇吐出一個字。
四人如蒙大赦,倉皇逃離。
陳宇也不追擊,轉身走向星門。星海老人傳承中有言:七星劍主,當有容人之量,亦需雷霆手段。今日立威足矣。
“大哥,你好厲害!”小白興奮地揮舞爪子,“三劍合一,連真神中期都擋不住!”
“只是取巧罷了。”陳宇搖頭,“孫長老輕敵,且不知我已得七星傳承。若他全力周旋,我要勝他至少需百招。”
話雖如此,他心中也是激盪。曾幾何時,真神境在他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而如今,三劍初成,便能力斬真神中期。這就是七星劍的威力,也是《星隕天功》與星辰淬體帶來的蛻變。
“該回去了。”陳宇望向星門,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三年了。
三年前,他離開混沌神宮時,只是神人境初期的下界飛昇者,在強者如雲的神界,渺小如螻蟻。幸得副宮主夏塵看中,收入門下,又有紫玥師姐悉心照顧,才在這殘酷的神界有了立足之地。
如今,他歷經生死,得上古傳承,掌七星名劍,修為已至神人境巔峰,戰力可比真神中期。
不知夏塵師尊見到如今的自己,會是欣慰,還是驚訝?
還有紫玥師姐……那個在他初入神界、茫然無措時,手把手教他神界常識,在他受傷時偷偷塞給他療傷丹藥,在他被人輕視時挺身而出的紅衣師姐。
“師姐……”陳宇輕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溫暖。
混沌神宮在下三天雖不算頂尖,卻也是傳承萬載的大宗。只是近年來,宗門青黃不接,在紫曜神府、萬獸山等勢力的傾軋下日漸式微。他此番回去,不僅要了結個人恩怨,更要助宗門重振聲威。
“星海老人玉簡中提到,混沌神宮的開派祖師‘混沌老人’,曾與北斗七星有舊……”陳宇若有所思,“或許宗門內,還藏著七星劍的其他秘密。”
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入星門。
星光流轉,時空變幻。
再睜眼時,已是一片浩瀚雲海。雲海之下,山川河流如畫卷鋪展,神靈氣濃郁成霧——這裡已是神界下三天,荒域地界。
陳宇辨明方向,朝混沌神宮所在疾馳。
三日後,九座懸空山峰映入眼簾。
山峰以九宮之位排列,之間有彩虹為橋相連,仙鶴盤旋,祥雲繚繞。正是混沌神宮山門——九宮懸空山。
但陳宇眉頭微皺。
山門外的護宗大陣,光芒比三年前黯淡了許多。巡山弟子的數量也明顯減少,且個個神情凝重。
“宗門出事了?”陳宇心中一緊,加快速度。
他落在最外圍的“離宮峰”山門前。守山弟子是兩個年輕修士,皆穿混沌神宮外門弟子青袍,修為在神人境三四階左右。
“來者何人?報上名號!”一名方臉弟子喝道,手中長劍出鞘半寸。
陳宇看著兩人稚嫩卻警惕的臉龐,取出身份玉牌:“星穹一脈弟子陳宇,歷練歸來。”
“陳宇?”另一名圓臉弟子接過玉牌,仔細檢視,忽然瞪大眼睛,“你...你就是三年前下山,說要去‘古星路秘境’的那個陳宇師兄?”
“正是。”
“可古星路秘境三年前就封閉了!”方臉弟子驚呼,“宗門都以為你...”
“以為我死了?”陳宇笑了笑,“僥倖活了下來。”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圓臉弟子壓低聲音:“陳師兄,你快去‘震宮峰’找紫玥師姐!這三年來,宗門...發生了很多事。”
陳宇心中一緊:“紫玥師姐怎麼了?”
“半年前,天劍宗上門挑戰,連敗我宗七位真傳弟子。副宮主夏塵長老被迫閉關療傷,如今宗門由大長老暫代...但大長老他...”圓臉弟子欲言又止。
“大長老怎麼了?”
“大長老主張...讓宗門依附天劍宗,以換取喘息之機。”方臉弟子咬牙道,“紫玥師姐和陸明軒師兄他們堅決反對,如今在震宮峰閉門不出,形同軟禁。”
陳宇眼神驟然轉冷。
天劍宗,下三天三大劍宗之一,行事霸道,一直想吞併混沌神宮。
“夏塵師尊傷勢如何?”陳宇問。
“副宮主閉關前曾與天劍宗長老交手,傷了本源...具體情況不明。”圓臉弟子搖頭,“陳師兄,你快去吧。我們...我們修為低微,幫不上忙。”
陳宇拍了拍兩人肩膀:“守好山門,其他的,交給我。”
他轉身,御劍直衝震宮峰。
身後,兩名弟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位失蹤三年的師兄,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震宮峰,混沌神宮九峰之一,主掌刑罰、征戰。峰主正是陳宇的大師兄陸明軒,而紫玥師姐則是震宮峰首席執事。
此刻,震宮峰護山大陣全開,一層淡金色光罩籠罩整座山峰。峰外,數十名身穿天劍宗服飾的弟子正在叫囂。
“陸明軒,縮頭烏龜當夠了沒有?滾出來受死!”
“混沌神宮都是一群廢物!連挑戰都不敢接,趁早解散算了!”
“聽說你們那個副宮主夏塵閉關走火入魔了?哈哈哈,真是天助我天劍宗!”
叫囂聲不堪入耳。
峰內,演武場上。
十餘名混沌神宮弟子聚在一起,個個帶傷,面色悲憤。為首一人身穿玄色勁裝,面容剛毅,正是陸明軒。他左臂纏著繃帶,氣息不穩,顯然受傷不輕。
陸明軒身旁,一襲紅衣的紫玥俏臉含霜,手中長劍嗡鳴不止。她腰間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半邊衣裙,但她站得筆直,眼中怒火燃燒。
“大師兄,我們殺出去!跟他們拼了!”一個滿臉是血的弟子怒吼。
“胡鬧!”陸明軒厲喝,“外面有三位真神境長老坐鎮,你們出去就是送死!”
“那難道就任由他們羞辱?”紫玥咬牙,聲音因憤怒而顫抖,“趙師弟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被他們擒去,至今生死未卜...”
提到趙師弟,眾弟子皆沉默,眼中滿是痛苦。
陸明軒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鮮血滲出。他又何嘗不痛?趙鐵山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師弟,如今落入敵手...
但他不能衝動。他是震宮峰主,是這些師弟師妹的主心骨。他若倒下,震宮峰就真的完了。
“等。”陸明軒咬牙,“等副宮主出關,或者...等三師弟帶援兵回來。”
“三師兄去了三個月了,音訊全無...”有弟子低聲道。
眾人心中沉重。
就在這時,護山大陣忽然劇烈震動!
轟——!
淡金光罩上泛起層層漣漪,一道囂張的聲音傳來:“陸明軒,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開啟大陣,交出震宮峰掌控權,我可饒你們不死。否則...等我天劍宗‘破陣梭’一到,你這烏龜殼,一戳就破!”
話音未落,一道赤紅流光自天邊射來,落在峰外天劍宗陣營中。流光散去,現出一名赤發老者,手中託著一枚三尺長、通體烏黑的梭形法器。
“破陣梭!”陸明軒臉色大變。
此物專破陣法,乃天劍宗鎮宗法器之一。震宮峰護山大陣雖強,卻也擋不住破陣梭連續轟擊。
“完了...”有弟子絕望地閉上眼睛。
陸明軒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腰間長劍:“諸位師弟師妹,準備死戰。”
紫玥握緊長劍,紅衣獵獵:“誓與震宮峰共存亡!”
“誓與震宮峰共存亡!”眾弟子齊聲怒吼,紛紛拔劍。
就在此時——
“誰說震宮峰完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自天際傳來。
眾人愕然抬頭。
只見雲海之中,一道身影御劍而來。那人一襲青衫,面容清俊,周身三柄長劍盤旋——一紫金,一銀白,一淡青,劍光交映,璀璨如星。
他落在護山大陣外,與天劍宗眾人隔陣相望。
“你是何人?”赤發老者眯起眼睛。
青衫青年不答,只看向陣內的陸明軒和紫玥,微微一笑:
“大師兄,紫玥師姐,三年不見。師弟陳宇,歷練歸來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陸明軒愣在原地。
紫玥手中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看著陣外那道身影,眼眶瞬間紅了。
“小...小師弟?”
陣外,陳宇轉身,面向天劍宗眾人。三柄長劍同時發出清越劍鳴,劍意沖霄。
“剛才是誰,說要破我震宮峰大陣?”
他目光掃過赤發老者手中的破陣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破一個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