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深處,陳宇找到一處天然形成的、被幾根粗大石柱半包圍的凹地。這裡勉強能遮擋部分沙暴,他立刻佈下從劉璃儲物袋中找到的最好的隱匿和防禦陣旗,雖然品階不高,但此刻聊勝於無。
“小白,警戒。”陳宇吩咐一聲,立刻盤膝坐下,取出所剩不多的療傷丹藥和星辰石,開始全力療傷和穩固修為。
這一次,他傷得極重。強行煉化荒古星髓本就兇險萬分,又引爆通道,還榨乾所有力量斬出那一劍,能活著逃出來已是僥倖。若非突破到神人境九階,生命力大增,再加上煉化的那一絲星髓之力對肉身有所滋養,恐怕早就昏死過去了。
功法運轉,星元力在重新打通的經脈中緩慢流淌,修復著破損之處。陳宇能感覺到,新生星元力中那縷微弱的紫金氣息,雖然難以主動操控,卻在緩緩滋養著經脈和臟腑,讓傷勢恢復速度加快了不少。
“這荒古星髓,果然不凡。”陳宇心中暗道。只可惜,大部分力量要麼用來衝關,要麼在引爆和出劍時消耗掉了,真正被身體吸收的只是一小部分。若是能完全煉化一絲……他搖搖頭,甩開不切實際的念頭,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幾個時辰後,陳宇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弱,但總算穩住了傷勢,修為也基本穩固在神人境九階初期。想要完全恢復,還需要時間和資源。
“大哥,你感覺怎麼樣?”小白立刻湊過來,金色眼眸裡滿是擔憂。
“暫時死不了。”陳宇摸了摸小白的頭,看向四周昏暗、死寂的石林,以及天邊那永恆不變的暗紅色,“但我們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百里嶽的話猶在耳邊。封鎖秘境出口……這意味著,他和被困在了這古星路秘境。而且,對方肯定會通知星河劍宗在秘境內的其他高手,甚至可能調集更多人來搜尋他。
“必須儘快離開這片黑漠,找到其他出路,或者……至少弄明白這秘境的情況,才有生機。”陳宇站起身,收起陣旗。隱匿陣不能一直開啟,消耗星辰石,也容易暴露。
他走到一根石柱前,仔細觀察。石柱呈現暗沉的黑色,質地異常堅硬,表面佈滿風沙侵蝕的痕跡,但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雕鑿的紋路,與之前在廢墟看到的巨石類似。
“這些石柱,還有之前的廢墟,難道都是那‘北斗殿’的遺蹟?”陳宇心中猜測。搖光殘念提到,這裡是“古星路外圍碎片”,黑燼荒漠是上古戰場,而北斗殿曾在此征戰。
“大哥,你看那邊。”小白忽然用爪子指了指石林更深處。那裡似乎有幾根石柱的排列方式有些特別,圍成了一圈,中間的地面似乎比周圍要平整一些。
陳宇心中一動,小心地走了過去。靠近後,果然發現這片區域相對規整,幾根石柱像是刻意擺放,中間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上覆蓋著厚厚的黑沙,但隱約能看到沙下似乎有石板的痕跡。
他蹲下身,拂開表層的黑沙。下面果然是切割整齊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著複雜的紋路,但因為年代久遠和風沙侵蝕,已經模糊不清。但陳宇還是辨認出,這些紋路與他之前催動星域羅盤時看到的星辰軌跡,以及搖光殘念顯化時的星光線條,有幾分相似。
“是某種陣法或者圖騰的殘留。”陳宇仔細檢視。忽然,他在一塊石板角落,看到幾個極其古拙、幾乎被磨平的字元。那不是現今修真界通用的文字,但奇怪的是,陳宇盯著看了一會兒,腦海中《星隕天功》微微一動,竟隱隱“讀”懂了其中兩個字元的含義。
“搖光……樞?”陳宇皺眉,後面似乎還有字元,但完全看不清了。“搖光”是那位星君的道號,那“樞”……難道是“天樞”?北斗七星的第一星?
他立刻在附近其他石板上尋找,果然又在一處縫隙邊緣,發現了半個殘缺的字元,隱約像是“天”字的一部分。
“搖光……天樞……這裡,難道是北斗殿某個與這兩顆星辰相關的陣基或者祭祀之地?”陳宇心中升起一個念頭。北斗七星,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搖光是第七星君,天樞是第一星。此地既有“搖光”佈置的“星錨”節點,又有疑似與“天樞”相關的遺蹟……
他想起搖光殘念的話——“等待傳承不徹底斷絕”。這裡,會不會除了星錨節點,還藏著別的甚麼?比如,其他星君的線索,或者……離開這“古星路”碎片的方法?
這個想法讓陳宇精神一振。他立刻在空地上更仔細地搜尋起來,用“星瞳術”一寸寸掃過石板和周圍石柱。
終於,在一根最為粗大、表面佈滿裂痕的石柱底部背陰處,他發現了異常。那裡有一片區域的侵蝕痕跡,與周圍略有不同,似乎被刻意保護過。他用斷星劍輕輕颳去表面的黑色附著物,露出了下面相對清晰的石刻。
不是文字,而是一副簡單的星圖!雖然線條簡陋,但陳宇還是一眼認出,那是北斗七星的圖案。七顆星辰的標記旁,有七個古字,其中“搖光”和“天樞”二字較為清晰,另外幾個字則模糊難辨。在星圖下方,還刻著幾行小字,用的是同一種古字,而且似乎蘊含某種神念烙印,雖然殘缺,但陳宇集中精神,配合《星隕天功》,竟能艱難地辨認出一部分。
“……殿陷……路斷……星散……樞引……歸途……”
字句斷斷續續,意思模糊。但陳宇結合之前的瞭解,大致拼湊出一些資訊:北斗殿陷落,古星路斷絕,眾星君(星)散落。“樞引”可能指天樞星君有指引作用?而“歸途”……是不是指離開這裡的路?
最關鍵的是,在“樞引”二字旁邊,有一個小小的箭頭標記,指向星圖中“天樞”星位的某個方向。而在那個方向,似乎還刻著一個極其微小的、類似門戶的符號。
陳宇心跳微微加速。這難道是……地圖?指向“天樞”星君可能所在之處,或者某個“門戶”?
他立刻記下箭頭指示的方位,對照了一下目前的環境。可惜,這裡暗無天日,沒有日月星辰指引,難以精確判斷方向,只能記個大概。
“看來,想找到出路,或許得去這‘天樞’所指的方向看看。”陳宇沉吟。風險極大,那片區域肯定更加深入黑漠,更加危險。但坐困於此,等星河劍宗的人搜過來,或者等傷勢惡化資源耗盡,同樣是死路一條。
“小白,我們得離開這裡,往那個方向走。”陳宇指著石刻箭頭大致指向的方位,那正是黑漠更深處。
小白低吼一聲,表示明白。它不在乎去哪,只要跟著陳宇。
就在陳宇準備離開,再去周圍探查一下有無其他線索或可用資源時,他手中的斷星劍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不是之前吸收星髓時那種劇烈的嗡鳴,而是一種細微的、彷彿帶著某種渴求的律動。同時,陳宇感覺到,體內那一絲紫金色的星髓能量,似乎與斷星劍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嗯?”陳宇心中一動,舉起斷星劍。劍身依舊古樸,但那些細微裂痕確實彌合了不少,劍刃處似乎流轉著一層極其內斂的暗金色光華。“你想……吸收這裡殘存的星辰之力?”
斷星劍又輕輕一顫,彷彿回應。
陳宇嘗試將一絲星元力注入劍身,同時放開對那一絲紫金能量的細微壓制。頓時,斷星劍的震顫明顯了一些,劍身傳來一股微弱的吸力。周圍空氣中,那些極其稀薄、混亂的星辰之力,以及石板上、石柱中殘留的極其微弱的古老星辰氣息,竟如同受到牽引,絲絲縷縷地朝著斷星劍匯聚而來,被劍身緩緩吸收。
吸收的速度很慢,匯聚來的能量也極其稀薄駁雜,但確實在吸收!而且,隨著這些能量的注入,斷星劍給他的感覺,似乎又“活”過來一絲,那種沉睡的古老劍意,隱約又清晰了一分。
“這劍……不僅能吸收高品質的星髓,還能吸收這些殘存的星辰氣息自我修復?”陳宇又驚又喜。這斷星劍來歷神秘,之前一直沉寂,只是堅固鋒利。現在看來,荒古星髓似乎啟用了它某種潛藏的特性。
這絕對是好事!一柄能自我修復、甚至可能成長的劍,對他接下來的冒險至關重要。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握著斷星劍,在這片石柱空地中緩緩走動,讓斷星劍充分吸收這裡殘留的星辰氣息。同時,他也藉助“星瞳術”,仔細感應著周圍能量的流動,希望能發現更多關於“天樞”或者出路的線索。
然而,除了那模糊的石刻,再沒有其他發現。斷星劍吸收了小半個時辰,周圍的殘留氣息便已微乎其微,它也不再傳來渴求的律動。
陳宇收劍而立,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傷勢恢復了兩三成,星元力也恢復了三四成,勉強有一戰之力。斷星劍似乎比之前更順手了一絲。
“走吧,小白。留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反而可能被找到。”陳宇看向黑漠深處,那裡一片昏暗,隱約有更猛烈的黑色沙暴在醞釀,死寂中透著未知的危險。
但他眼神堅定,握緊了斷星劍。前路雖險,但總算看到了一線方向。北斗殿,天樞,歸途……這些線索,是他逃離這絕地、甚至揭開古星路秘境部分秘密的關鍵。
他帶著小白,辨認了一下石刻箭頭的大致方向,邁步走進了更加深邃的黑暗與風沙之中。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幾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從黑漠邊緣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朝著這片石林飛來。遁光中,是幾名穿著星河劍宗服飾的修士,為首一人,氣息赫然達到了神人境圓滿。他們手中,拿著類似羅盤的法器,正在仔細探查。
“百里師叔傳訊,那小子最後消失在這一帶,引發了不小的能量暴動。仔細搜,任何痕跡都不要放過!”為首的圓滿境修士沉聲下令。
幾名修士分散開,開始仔細搜尋石林。很快,有人發現了陳宇他們之前藏身的凹地,以及被拂去黑沙、露出石刻的那片空地。
“師兄!這裡有發現!有人活動的痕跡,還有……這些石刻!”一名修士驚呼。
為首的修士立刻趕過來,檢視石刻,臉色變得凝重:“這是……上古星圖?難道這黑漠中,還藏著甚麼上古遺蹟?”他立刻取出一枚傳訊玉簡,將發現稟報回去。
一場更大範圍的搜捕,即將在黑燼荒漠展開。而陳宇對此,還一無所知。他正帶著小白,深入這片上古戰場遺蹟,朝著那渺茫的“歸途”線索,艱難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