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藥園方向,陳宇並不急於趕路。
與雲宸一戰,加上此前對付鐵甲魔犀,體內星元力消耗近半。
《星辰霸體決》初成,境界還需穩固。他取出神晶,運轉《燃晶決》,精純神力湧入經脈,化為星元力,緩緩滋養著丹田中那兩顆緩緩旋轉的星塵。
兩個時辰後,陳宇睜開雙眼。
十五枚下品神晶已化作齏粉,修為不僅盡復,星元力也更凝練了一分。
“走。”
他起身,帶著小白掠出裂隙。
越往前行,空氣中游離的神力越發活躍,隱約還能嗅到一縷極淡的藥香。
沿途遇見的修士也逐漸多了起來,大多三五成群,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陳宇壓低斗笠,將氣息收斂在神人二階左右,沉默地混跡在人群中前行。
前方視野豁然開朗,出現一片斷壁殘垣的廢墟。
廢墟中央,一道半透明的巨大光罩倒扣於地,表面有玄奧符文明滅閃爍。
此刻,那光罩之上赫然裂開一道數丈長的縫隙。
縫隙之前,兩方人馬正在對峙。
一邊約有七八人,皆身著血色勁裝,煞氣外露。
為首的赤發壯漢抱臂而立,神態倨傲。他身後,一高一矮兩名男子眼神陰鷙,正是“灰蛇”與“毒牙”。這夥人周圍丈許之內,無人敢近。
另一邊則是十餘名服飾各異的修士,為首的青袍老者臉色鐵青,沉聲道:“血屠,這入口乃是我等率先發現併合力破開,你們一來便要強佔,未免太過分了些!”
赤發壯漢血屠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然白牙:“老子的拳頭,就是道理。要麼滾,要麼……死。”
青袍老者氣得鬍鬚微顫,卻強壓怒火,不敢發作。
血屠兇名赫赫,乃是神人六階修為,更遑論其背後還站著雲家。
“……我們走!”老者咬牙,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
“慢著。”那瘦高個“灰蛇”陰惻惻地開口,“把破陣用的‘地靈錐’留下。你們身上的神晶、丹藥,也留下七成。就當是……給咱們兄弟的辛苦錢了。”
“你!”老者身後一名年輕弟子勃然變色,卻被老者死死拽住手臂。
老者面色變幻,最終還是顫抖著手,去解腰間的儲物袋。
恰在此時,人群外圍一陣騷動。
幾道頗為狼狽的身影連滾爬爬地衝了過來,為首兩人正是手腕扭曲、面色慘白的灰蛇與毒牙。
兩人一見血屠,如同見到救星,哭喪著臉喊道:“老大!不好了!那、那小子他……”
血屠臉色一沉:“慌甚麼!人呢?”
“在、在後面……馬上就……”
話音未落,人群已然自動向兩旁分開。
一道頭戴斗笠、身著灰色勁裝的年輕身影,不緊不慢地邁步走來。
他肩頭蹲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正睜著金色的眼眸四下打量。
正是陳宇。
“老大!就是他!”灰蛇指著陳宇,聲音因恐懼而尖銳,“他殺了咱們好幾個弟兄,還廢了我和毒牙的手!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陳宇身上。
血屠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陳宇。
神人二階的氣息,平平無奇。但灰蛇與毒牙的慘狀不似作偽,兩人好歹也是神人四階,竟被傷成這樣……
“小子,”血屠開口,聲音粗嘎,“就是你,動了我的人?”
陳宇在血屠身前數丈處停下腳步,抬手摘下斗笠。“是。”
“雲宸少爺,也是你殺的?”
“是。”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雲宸?那個雲家的天才子弟,竟死在這神人二階的小子手裡?
血屠眼中兇光大盛,不怒反笑:“好!很好!夠種!老子給你兩條路:一,自廢修為,交出身上所有東西,乖乖跟老子回雲家領死,或可留個全屍。二,老子現在就把你撕碎了餵狗!”
陳宇看著他,忽然問:“你是雲家人?”
血屠一愣,隨即獰笑:“老子是雲家客卿,血屠!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哦,不是雲家人。”陳宇點點頭,語氣平淡,“那你可以死了。”
話音未落,他動了。
僅僅一步踏出,人已如鬼魅般出現在血屠面前。
好快!血屠瞳孔驟縮,雖驚不亂,怒吼一聲,右拳瞬間被濃郁血光包裹,挾著刺鼻腥風,悍然砸向陳宇面門!
“血煞拳!”
陳宇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轟出。平平無奇,甚至未見罡風。
兩拳毫無花巧地撞在一處。
“噗。”
一聲悶響,不似金鐵交鳴,倒像重槌擊中敗革。
血屠臉上的獰笑驟然凝固。
他只覺自己的拳頭彷彿撞上了一顆自九天墜落的隕星!
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巨力順著拳頭、手臂,排山倒海般襲來!
“咔嚓、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如爆豆般密集響起,自指骨瞬間蔓延至肩胛!
“啊——!”
血屠發出一聲淒厲慘叫,整條右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變形,森白骨茬刺破皮肉,鮮血淋漓。
他整個人被那股巨力轟得離地倒飛,重重砸在後方的斷牆之上。
“轟隆!”
碎石四濺,那截斷牆轟然塌下半邊。
血屠癱在碎磚亂石之中,右臂軟軟垂落,口中鮮血狂噴,望向陳宇的眼神已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與恐懼。
陳宇甩了甩手,走到他面前,低頭俯視。
“神人六階,就這點本事?”
血屠嘴唇翕動,想說甚麼,卻又嘔出一大口鮮血。
他試圖調動神力,卻發覺一股灼熱霸道的異種力量正在體內瘋狂肆虐,經脈如被烈火灼燒,劇痛難當,神力根本無法凝聚。
“饒……”他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哀求。
陳宇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抬腳,踏下。
“噗嗤。”
頭顱如西瓜般碎裂。
廢墟之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立於血屠無頭屍身旁的灰衣身影,看著他彎腰,從容地取下血屠指間的儲物戒,然後目光轉向癱軟在地、面無人色的灰蛇與毒牙。
“灰蛇,毒牙?”
兩人渾身劇顫,如蒙電擊,連忙翻身跪倒,磕頭如搗蒜:“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我們都是被血屠所逼!願為前輩效犬馬之勞!”
“把你們,還有你們那些同伴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陳宇語氣依舊平淡。
“是是是!”兩人如獲大赦,手忙腳亂地摘下自己儲物戒,又連滾爬爬地將地上那些受傷同伴的儲物器具搜刮一空,捧到陳宇面前。
陳宇拂袖收起。“滾吧。告訴雲家,我陳宇,在萬神山等著他們。”
“謝前輩不殺之恩!謝前輩不殺之恩!”兩人磕了幾個響頭,連同伴也顧不上了,連滾爬爬地竄入人群,眨眼消失不見。
陳宇這才轉身,目光掃過那青袍老者與其同伴,又掠過周圍噤若寒蟬的眾多修士。
“現在,我能進了麼?”
“能!能進!前輩您請!您先請!”青袍老者一個激靈,連忙躬身讓開道路,額頭已滲出冷汗。其身後眾人更是紛紛低頭避讓,大氣不敢出。
陳宇不再多言,重新戴上斗笠,對肩頭小白道:“走。”
一人一獸,在無數道或敬畏、或恐懼、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坦然步入那霞光流轉的光罩裂縫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被光幕吞沒,廢墟前凝固的氣氛才轟然炸開。
“一拳!只用了一拳!”
“血屠……就這麼死了?”
“快!立刻將訊息傳出去!萬神山出了個狠人,叫陳宇,神人二階修為,一拳打死了血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