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天風城丹閣。
陳宇將一枚紫金令牌輕輕放在案几上,令牌上丹閣閣主四字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天風城丹閣內,燭火搖曳。
風雲狂站在陳宇面前,這位平日裡張狂的天風城少城主,此刻眼中滿是不捨與複雜。
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陳兄...當真非走不可?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天風城需要你,仙界更需要你這樣的天才。如今魔族蠢蠢欲動,正是用人之際...
陳宇輕輕搖頭,提起桌上的酒壺,為兩人各斟滿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盪漾,映照著兩人複雜的神情。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他舉杯輕嘆,這些日子在天風城,多虧風兄照拂。這份情誼,陳某永記於心。
月色漸濃,兩人登上城主府最高的觀星臺。
夜風拂面,整座天風城在腳下沉睡,萬家燈火如星河灑落。
兩人在城主府最高處對飲,說起經歷的種種。
從初次相識的四城大比,到秘境中的生死與共,再到如今天各一方。
酒過三巡,月已西斜。
風雲狂舉杯的手微微發顫,眼中閃著複雜的光: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與陳兄把酒言歡了。
陳宇仰頭飲盡杯中酒,目光望向遠方初現的曙光,聲音堅定:待我尋得自己的道,必當回來與風兄痛飲三天三夜!
晨霧漸起,陳宇白衣勝雪,肩蹲金猴,一人一猴的身影在晨曦中漸行漸遠。
風雲狂獨立城頭,直至那身影完全消失在霧靄深處。
此去經年,願你...終得大道。
三年後,西域無盡沙海。
陳宇赤足行走在滾燙的沙丘上,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小白蹲在他肩頭,金色的毛髮在烈日下閃閃發光。
三年來,他走遍了西域的每一個角落。在炙熱的沙漠中,他悟出了大日真意;在古老的佛寺遺址中,他參透了寂滅之道;在綠洲的清泉邊,他領悟了生生不息。
大哥,這西域的劍道,與東域大不相同。小白看著遠處一座被風沙半掩的古城說道。
陳宇點頭,手中枯枝輕劃。
一道劍氣掠過,沙地上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劍痕,其中蘊含著西域劍道特有的蒼涼與決絕。
每一域的道,都有其獨特之處。他輕聲道,但要走出自己的路,就不能被任何一域的道所束縛。
又三年,南域萬丈海淵。
陳宇盤坐在海底深處的一塊巨石上,周身劍氣如潮水般流轉。
六年的遊歷,讓他的劍道越發純粹。
在這裡,他見識了南域修士以柔克剛的流水劍意,也領悟了海納百川的包容之道。
更重要的是,他開始將各域劍道的精華融會貫通。
無極劍道,當包羅永珍,又超脫永珍。陳宇在海底一坐就是三個月,當他睜眼時,眼中劍光如電,彷彿能斬斷時空。
第九年,北域極寒冰原。
寒風如刀,冰雪漫天。陳宇獨自行走在無邊的雪原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足跡。小白躲在他懷裡取暖,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在這裡,他見證了北域修士在嚴酷環境下的堅韌,也領悟了至簡至強的劍道真諦。
九年的遊歷,讓他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前那個鋒芒畢露的天才,如今變得內斂深沉。
但那雙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彷彿能洞穿虛妄,直指本源。
第十年,北域一座無名雪山之巔。
陳宇迎風而立,白衣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他閉上眼睛,十年遊歷的感悟在心頭流轉。
東域的煌煌大氣,西域的蒼涼決絕,南域的包容永珍,北域的至簡至強...各域大道的精華,在他心中融會貫通。
更重要的,是他對自身體質的理解。
混沌聖體包羅永珍,可衍萬法;萬古雷體至陽至剛,可破萬法。
這兩種看似矛盾的體質,如何才能完美融合?
我...明白了!
陳宇猛然睜開雙眼,這一刻,他周身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整個人宛如與天地融為一體。
混沌為基,包容永珍;雷霆為用,破滅萬法。萬法歸元,方為無極!
他並指如劍,在虛空中輕輕一劃。這一劃看似隨意,卻蘊含著開天闢地般的無上道韻!
指尖過處,空間層層破碎,露出深邃的混沌本源。
此功法,名為。陳宇的聲音平靜如水,卻讓整座雪山為之震顫,此劍法,名為。
星典運轉的剎那,天地色變!
他體內的混沌聖體與萬古雷體第一次完美交融,不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混沌之氣化作星河,雷霆之力凝成星核,在他體內構建出一方微縮的宇宙!
當他運轉星典時,那困擾他多年的斷道絕魂散,竟然被暫時壓制!
雖然劇毒未解,但這條新路讓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這一式拔劍,還遠遠未到極限。陳宇輕撫天星劍,眼中閃過洞徹天地的明悟。
劍身輕顫,發出愉悅的嗡鳴,彷彿也在為這全新的道而欣喜。
就在陳宇創功不久,北域萬戰城迎來了滅頂之災。
魔界一位五階魔尊親自帶隊,百萬魔軍如潮水般將城池圍得水洩不通。
護城大陣早已破碎,巍峨的城牆倒塌大半,城中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哈哈哈!今日就要讓這萬戰城,變成萬骨城!魔尊獰笑著揮爪,又一片城區在魔氣中化為廢墟,無數百姓在慘叫聲中灰飛煙滅。
城中倖存的百姓絕望地相擁而泣。一位母親緊緊摟住懷中的嬰兒,淚水滴落在孩子稚嫩的臉龐上;
年輕的丈夫用身體為妻兒築起最後一道屏障,儘管明知徒勞;
相戀的情侶在廢墟中緊緊相擁,做著此生最後的告別。
城主!我們陪你一起!幾位重傷的將領掙扎著站起,渾身是血卻目光堅定。
萬戰城主霸刀已斷,戰甲破碎,卻依然挺直脊樑,聲如洪鐘:我萬戰城兒郎,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殘存的數百修士騰空而起,準備做最後的自爆一擊。
儘管知道這無異於螳臂當車,但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反抗!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一道白衣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城牆上空。
來人手提一壺酒,仰頭暢飲。
寒風吹動他如雪的白衣,卻吹不散那超然物外的氣質。
他看似普通,卻讓整片戰場都為之一靜。
甚麼人?魔尊瞳孔猛縮,渾身魔氣翻湧。他從這個看似平凡的白衣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絲令他心悸的危險氣息。
白衣青年放下酒壺,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城池,看著那些在絕望中依然堅守的人們,最終定格在魔尊身上。
十年遊歷,終有所得。
他輕聲道,聲音卻清晰地傳遍戰場。
今日,便用你這魔尊,試我新創的星典與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