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天宗的跨域傳送陣光芒散去,陳宇腳踏實地,一股混雜著無數氣息的喧囂熱浪撲面而來。
他正站在一個巨大無比的傳送廣場上,地面由某種青金石鋪就,銘刻著複雜的空間陣紋。
四周人聲鼎沸,各種族修士摩肩接踵,仙獸嘶鳴,飛舟起降,靈光閃爍。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仙靈之氣,更夾雜著丹藥香、法寶銳氣、靈材異香以及淡淡的血腥氣,構成了一座超級仙城獨有的、充滿活力與競爭的氣息。
抬頭望去,天空並非純淨之色,而是被無數懸浮的仙山樓閣、縱橫交錯的彩虹仙橋、以及川流不息的華麗飛輦所佔據,流光溢彩,令人目眩神迷。
遠方,一座巍峨到難以想象的巨城輪廓映入眼簾,城牆高聳入雲,閃爍著符文光芒,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壓迫感。
東玄城!仙界東域的中心!
陳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他能隱約感覺到影老的氣息如同最忠實的影子,無聲無息地隱在身側虛空。
他按照玉簡地圖指引,隨著人流走出廣場,踏入東玄城寬闊如江河主幹道的街道。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閃爍靈光,售賣之物從最低階的靈草到高階仙丹、仙器,應有盡有,琳琅滿目。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仙獸嘶鳴聲、法寶破空聲不絕於耳。空中,各式飛舟、仙輦、御劍修士穿梭如織,帶起道道流光,秩序井然卻又充滿競爭的快節奏。
“萬年血珊瑚,東海深處剛撈上來的極品!”
“七轉金丹,突破地仙瓶頸必備,僅此三粒!”
“上古秘境殘圖,內含大機緣,價高者得!”
“招募地仙護衛,探索隕星海,待遇從優!”
陳宇一邊觀察著這座宏偉仙城,一邊朝著丹閣總部的方向前行。
他需要儘快安頓下來,準備丹閣的考核。
然而,東玄城的繁華背後,也暗藏著波瀾。
就在他穿過一條相對擁擠的岔路口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呵斥聲。
“滾開!沒長眼睛嗎?敢擋我家公子的路!”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名衣著華貴、面色倨傲、修為在地仙初期的青年,正騎在一頭神駿非凡、頭生獨角、通體雪白的“踏雲駒”上。他身後跟著幾名護衛,個個氣息彪悍。
一名看起來是散修的老者,因為躲避不及,被護衛推搡在地,攤位上的低階藥材散落一地。
那青年看都沒看地上的老者,不耐煩地揮著馬鞭:“晦氣!趕緊清理乾淨,別耽誤本公子去‘萬寶樓’赴宴!”
周圍行人紛紛避讓,敢怒不敢言。顯然,這青年來歷不凡,尋常修士不敢招惹。
陳宇眉頭微皺,東玄城果然龍蛇混雜。他不想多事,準備繞行。
然而,那青年目光掃過人群,恰好落在了正準備側身離開的陳宇身上。或許是陳宇那份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平靜氣質引起了他的注意,又或許只是單純的心情不爽想找茬。
“喂!那個穿灰衣服的小子!”青年馬鞭一指陳宇,語氣輕蔑,“看你鬼鬼祟祟的,新來的?懂不懂規矩?見到本公子,不知道行禮讓路嗎?”
陳宇腳步一頓,轉過身,平靜地看向那青年:“閣下何人?這路似乎並非你傢俬有。”
青年聞言,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嗤笑一聲:“呵!果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巴佬!連我柳慕雲都不認識?”
柳慕雲?陳宇心中一動,之前閱讀的玉簡中似乎提到過,東玄城有一丹道世家姓柳,勢力不小。難道就是此人?
“柳家公子,失敬。”陳宇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我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他不想在此糾纏,丹閣考核要緊。
“想走?”柳慕雲見陳宇如此淡定,反而更覺被輕視,心中不爽,驅策踏雲駒上前幾步,攔住去路,上下打量著陳宇,
“人仙中期?哼,看來是哪個小宗門來的土包子。本公子今天心情好,教教你。在這東玄城,沒點眼力勁,可是會吃虧的!”
他身後的護衛也圍了上來,隱隱封住了陳宇的退路,氣息鎖定,帶著威脅之意。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
“是柳家的紈絝柳慕雲,又欺負新人了。”
“這小子要倒黴了,柳家可是丹道世家,在丹閣很有勢力。”
“看他樣子像是宗門弟子,不過人仙中期,怕是惹不起柳家。”
陳宇眼神微冷。他不想惹事,但事到臨頭,也絕不怯事。
師尊讓他來歷練,若是連這點風波都要退縮,何談磨礪道心?
“柳公子意欲何為?”陳宇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周身氣息悄然內斂,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劍。
柳慕雲似乎沒察覺到危險,得意洋洋道:“簡單!衝撞了本公子,賠禮道歉總是要的。看你窮酸樣,估計也拿不出甚麼像樣的東西。這樣吧,跪下磕三個頭,本公子就大人大量,放你一馬!”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譁然。這柳慕雲太過分了,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陳宇眼中寒光一閃。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何況他身負萬古仙體,骨子裡自有傲氣。
“若我說不呢?”陳宇緩緩抬頭,目光如電,直視柳慕雲。
柳慕雲被這目光看得心中一凜,竟生出一絲寒意,但隨即惱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拿下!打斷他的腿,讓他知道東玄城的規矩!”
幾名護衛聞言,獰笑著撲了上來,都是人仙后期乃至巔峰的修為,出手狠辣,仙元湧動,直接抓向陳宇的四肢要害,意圖將他當場制服!
面對圍攻,陳宇眼神一冷。他不想惹事,但事到臨頭,也絕不怯事!
就在最先一名護衛的手爪即將觸及他肩膀的剎那——
陳宇動了!
他身形未動,右手並指如劍,看似隨意地向身側一點!
“嗤——!”
一縷細微卻凝練至極、呈現混沌灰色的劍氣自指尖迸發,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
那劍氣並非射向護衛本體,而是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名護衛手腕處的仙元執行節點上!
“呃啊!”那護衛慘叫一聲,只覺一股尖銳無匹、帶著湮滅特性的力量瞬間破開他的護體仙元,整條手臂的經脈如同被針扎般劇痛,仙元執行驟然停滯,抓出的動作瞬間變形,整個人踉蹌著向一旁歪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宇左腳看似隨意地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微側,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另一名護衛橫掃而來的腿風。與此同時,他左袖袍輕輕一拂。
一股看似柔和、實則蘊含磅礴巨力的混沌仙元如同潮水般湧出。
“嘭!嘭!”
另外兩名從側面撲來的護衛,只覺得撞上了一堵無形氣牆,胸口一悶,氣血翻騰,前衝之勢被硬生生阻住,差點栽倒在地!
電光火石之間,陳宇僅憑一指、一步、一拂,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四名人仙后期乃至巔峰護衛的圍攻!
他依舊站在原地,衣袂飄飄,氣息平穩,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唯有那雙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
整個喧鬧的街口,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人仙中期?一指逼退人仙巔峰?”
“好精妙的控制力!那劍氣……是甚麼功法?”
“這小子甚麼來頭?從未見過如此凌厲的指法!”
柳慕雲坐在踏雲駒上,臉上的獰笑僵住了,轉而變成了驚愕和羞怒。
他沒想到自己帶來的精銳護衛,在這個看似普通的灰衣小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廢物!一群廢物!”柳慕雲氣得臉色鐵青,指著陳宇罵道,“小子!你竟敢還手?報上名來!得罪我柳家,你在東玄城將寸步難行!”
陳宇淡淡地看了柳慕雲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柳慕雲沒來由地心中一寒,彷彿被甚麼洪荒兇獸盯上一般。
“萍水相逢,何須留名。”陳宇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陳某不願惹事,但也不怕事。若你再糾纏不休,下次我這指劍,點的就不會是手腕了。”
話音落下,一股淡淡的、卻凌厲無比的劍意從陳宇身上散發出來,雖然不強,卻凝練至極,鎖定了柳慕雲。
柳慕雲被這股劍意一激,坐下的踏雲駒不安地刨著蹄子,他本人更是感覺脖頸處微微一涼,彷彿有劍鋒懸停,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雖然是地仙初期,但修為多是靠丹藥堆砌,實戰經驗匱乏,此刻被陳宇那蘊含著一絲“混元”劍意的氣勢所懾,竟一時不敢妄動。
“你……你……”柳慕雲色厲內荏,指著陳宇,卻不敢再放狠話。
陳宇不再理會他,轉身,從容不迫地穿過鴉雀無聲的人群,繼續朝著丹閣的方向走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顯露出過多的力量,但那份舉重若輕、精準掌控的表現,以及臨危不亂的氣度,卻讓周圍眾人紛紛猜測其來歷。
“好厲害的小子!不知是哪家培養的精英?”
“看其功法路數,不似東玄城常見的幾家……”
“柳慕雲這次踢到鐵板了!”
直到陳宇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柳慕雲才彷彿鬆了一口氣,隨即暴怒起來,對著幾個狼狽的護衛吼道:“廢物!都是廢物!查!給我查清楚這小子到底是甚麼來頭!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經此一鬧,陳宇雖然輕鬆解決了衝突,但也知道,自己初來東玄城,便已經不經意間得罪了一個地頭蛇。
未來的丹閣之路,恐怕不會太平靜了。
不過,他心中並無懼意,反而升起一股昂揚的鬥志。風雨欲來,正好磨礪我劍!
剛才小試牛刀,他對“混元”劍氣的掌控又精進了一絲。
他收斂心神,加快步伐。
前方,那片氣勢恢宏、藥香瀰漫的建築群已然在望。
丹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