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籠罩著小山村,陳宇手持一根青竹,正在村口空地上為孩子們演示劍式。
二十多個孩童排成整齊的佇列,手中的木劍隨著他的動作劃出稚嫩卻認真的軌跡。
手腕要松,像柳枝一樣。陳宇輕輕托起一個小女孩的手腕,劍不是靠蠻力。
突然,村口的黃狗狂吠起來。
遠處山道上,兩道人影正緩步而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滿臉橫肉的獨眼壯漢,腰間懸著一柄漆黑重劍。
後面跟著個白袍青年,衣袂飄飄,腰間玉帶上掛著一枚銀色小劍徽記。
是黑風寨大當家!一個村民驚恐地喊道,他旁邊那是...劍影門的人!
孩子們頓時慌亂起來,陳宇卻神色如常:繼續練劍,不要分心。
獨眼壯漢在十丈外站定,陰鷙的目光掃過滿地練劍的孩童,最後落在陳宇身上:
就是你殺了我黑風寨的弟兄?
白袍青年緩步上前,腰間銀劍徽記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他看似隨意地一站,周身卻自然流露出一股凌厲氣勢。
劍影門內門弟子,趙青陽。青年傲然道,右手按在劍柄上,
閣下何人,敢殺我劍影門庇護之人?
陳宇將青竹遞給身旁的孩子,拍了拍他的小腦袋:去,帶著大家到李嬸家後院繼續練習。
待孩子們走遠,陳宇才轉身面對二人。
他既沒有拔劍,也沒有擺出任何防禦姿態,只是平靜地站著:
山村野人,陳宇。黑風寨燒殺擄掠,該殺。
放肆!獨眼大漢暴喝一聲,漆黑重劍鏗然出鞘。
劍身上纏繞著淡淡的黑氣,赫然是融入了星力的表現——這正是劍師級強者的標誌。
趙青陽卻伸手攔住大漢,眯眼打量著陳宇:
你身上沒有星力波動...但能殺三十七人,必有過人之處。他忽然冷笑,
不過,在真正的劍修面前,凡人的劍術不過是兒戲。
話音未落,趙青陽右手輕抬,腰間長劍自動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弧線。
劍鋒所指,三丈外的一塊磨盤大石應聲裂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
村民們倒吸一口涼氣。這種隔空御劍的手段,在他們眼中已是神仙般的存在。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趙青陽收回長劍,居高臨下地道,跪下認罪,我可留你全屍。
陳宇忽然笑了。
他慢慢解下腰間的天星劍,連鞘插在身前地上:
我不用這把劍。說著,從一旁的柴堆裡抽出一根三尺長的木棍,就用這個。
獨眼大漢怒極反笑:找死!漆黑重劍帶著呼嘯風聲劈下。
劍身上黑氣暴漲,隱約形成一隻猙獰鬼首。
陳宇不閃不避,木棍輕輕一點。
這一點選在劍脊三寸處,正是重劍力道最薄弱的位置。
只聽一聲,看似脆弱的木棍完好無損,精鋼打造的重劍卻從中斷裂!
甚麼?獨眼大漢驚駭後退,看著手中的斷劍,滿臉不可置信。
趙青陽臉色驟變:以巧破力?好精妙的劍理!
他再不託大,長劍出鞘,劍尖吞吐著三寸銀芒,但凡人終究是凡人!
銀劍如毒蛇吐信,瞬間刺出七劍,每一劍都直指要害。
更可怕的是,劍鋒上的星力形成無形劍氣,將陳宇周身三尺全部封鎖。
陳宇依舊用那根木棍,或點或撥,將七劍全部化解。
最驚險的一劍幾乎貼著他咽喉劃過,卻在最後一瞬被木棍輕輕一挑,改變了軌跡。
不可能!趙青陽額頭見汗,七星追月連師父都稱讚有加,你怎能...
陳宇忽然開口:你的劍,太刻意了。木棍輕輕一遞,正中趙青陽手腕。
銀劍噹啷落地,趙青陽捂著手腕踉蹌後退,眼中滿是驚恐。
獨眼大漢見勢不妙,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圓球砸向地面。的一聲,濃煙四起。
煙霧中,他獰笑著撲向最近的孩童:老子先殺幾個小崽子!
陳宇眼神一冷。木棍脫手飛出,如閃電般穿過煙霧,精準刺入大漢咽喉。
與此同時,他身形一閃,已擋在孩子們面前。
煙霧散去,獨眼大漢瞪著眼睛倒地身亡,喉嚨上插著那根普通的木棍。
趙青陽面如土色,再無先前的傲氣。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趙青陽聲音發顫,凡人不可能有這種劍術!
陳宇拾起地上的銀劍,手指輕撫劍身:劍影門的劍...太過追求形式了。
說著,他隨手一揮,銀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劍身上出現細密裂紋。
回去告訴你師父。陳宇將廢劍丟還給趙青陽,劍道,在心不在器。
趙青陽接住廢劍,眼中閃過怨毒之色:好!好!你有種就在這等著!我劍影門不會放過你!
陳宇負手而立:我就在這小山村,隨時恭候。
待趙青陽狼狽離去,村民們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孩子們歡呼著圍住陳宇,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
陳師傅,您剛才那招太厲害了!
那根木棍怎麼比劍還硬啊?
您是不是傳說中的劍仙?
陳宇笑著揉了揉孩子們的腦袋:記住,真正的劍不在手上,而在心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劍術再高,若無劍心,終究是空。
當天夜裡,村中長老憂心忡忡地來找陳宇:
陳師傅,劍影門是方圓千里最大的劍修門派,門主據說已是劍宗境界...您要不先避一避?
陳宇正在院中磨著一把新做的木劍,聞言抬頭一笑:無妨,我正想見識見識所謂的劍宗。
月光下,他手中的木劍泛著奇異的光澤。
若是細看,會發現劍身上有細微的紋路,竟與天星劍上的星紋有幾分相似。
村外山道上,趙青陽正踉蹌奔跑,時不時回頭張望,生怕那個可怕的村夫追來。
他懷中緊緊抱著那柄廢劍,眼中滿是怨毒。
等著吧,等大師兄出關...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