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站在原地,看著餘麟的背影消失在雲海盡頭,半晌沒回過神來。
它沒想到餘麟來真的。
原以為那傢伙只是隨口一說,畢竟這麼多年來,餘麟說過的話多了去了。
可這回——它扭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阿麗亞。
阿麗亞正低頭啃著腳邊的仙草,嚼得很認真,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察覺到青牛的目光,它抬起頭,黑亮的眼睛裡帶著點茫然,像是在問:怎麼了?
青牛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它想說點甚麼,比如“你別聽那傢伙瞎說”,比如“我跟他開玩笑的”,比如“其實我一個人過得挺好”。
但話到嘴邊,看著阿麗亞那雙乾乾淨淨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會兒。
青牛身上泛起淡淡的光,身形漸漸變化。
龐大的牛軀縮小、拉長,四肢化作手腳,皮毛化作衣裳。
眨眼之間,一箇中年男人站在了阿麗亞面前。
穿著一身青灰色鎧甲,頭髮隨意束著,看起來有幾分將軍模樣。
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阿麗亞一眼。
“嗯,你的確有幾分姿色。”頓了頓,“以後就跟著牛哥我。”
阿麗亞嚼著仙草,沒理他。
青牛彎腰從腳邊薅了一把仙草,遞到阿麗亞面前。
“來,吃點仙草,這天庭的草,跟凡間的不一樣,甜。”
阿麗亞低頭聞了聞,張嘴叼過去,嚼了嚼。
它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尾巴甩了一下。
青牛見狀,又薅了一把,放在它面前。
阿麗亞低頭繼續吃。
青牛蹲在旁邊,託著腮,看著它吃,忽然覺得——好像也不賴。
……
人間,夏國,民事局宿舍。
餘麟在家又躺了幾個月。
從希臘回來之後,日子忽然變得很慢。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刷手機,點外賣,看龍爺幾個打遊戲。
偶爾出去吃頓飯,在街上溜達一圈,回來繼續躺著。
他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曬乾的鹹魚,翻個面,再曬曬。
龍爺有一次忍不住問他:“你是不是該乾點正事了?”
餘麟想了想,問:“甚麼是正事?”
龍爺答不上來,只能是說:“和我們一起打遊戲?”
“那算正事?”
“怎麼不算了?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是頂級打手,點我們的陪玩都要一千一小時!”
“”
就這麼躺了幾個月,餘麟終於覺得無聊了。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去靈山找老君和如來佛祖玩玩,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門被敲響了。
“誰?”
“我。”
一道身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黑色大風衣,修身長褲,步伐沉穩,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氣質。
像從某個老派電影裡走出來的人物。
蘇曲。
餘麟從沙發上坐起來,挑了挑眉。
“蘇哥啊?能直接進來還敲甚麼門?”
“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這不是走個流程嘛,禮貌!”蘇曲也不客氣,在他旁邊坐下,擺了擺手。
“別提了。”
他抬手指了指上面,“上面的意思,想讓我過來找你套套近乎。”
餘麟靠在沙發上,等著他往下說。
“你弄出來的那個北歐神王遺蹟,現在修行圈裡傳瘋了。”
蘇曲說,“九層試煉,遍地寶藥,還有那些上古器物,誰進去都能碰碰運氣,去過的回來都說好,沒去過的擠破頭想去。”
“上面那幫人急啊,眼紅啊,羨慕啊!”
餘麟笑了:“所以?”
“所以想問問你,能不能在咱們這邊也弄一個。”
蘇曲看著他,“畢竟那個神王遺蹟雖說是誰都能去,但怎麼說也是在北歐的領土上。”
“咱們的人過去,簽證要辦,機票要買,語言還不通。”
“遇上北歐本地的修行者,人家看你不順眼,你還得跟人家掰扯,不方便嘛。”
餘麟點了點頭,沒說話。
蘇曲又補了一句:“當然,你要是覺得麻煩,我就直接拒絕他們。”
“本來就是他們想一出是一出,不用慣著。”
餘麟正閒得無聊,聽見有點事情做,他坐直身子,問道:
“說說他們想在哪裡建一個?”
蘇曲見他這反應,心裡有數了。、
“這個嘛……”他頓了頓,“他們想定在涿鹿之戰的戰場。”
“涿鹿?”
“對,說北歐有神王遺蹟,咱們弄個人皇遺蹟出來,蚩尤和黃帝當年在那裡打過仗,正經的上古戰場,氣運、底蘊、傳說,哪樣都不比北歐差!”
“你覺得怎麼樣?”
餘麟想了想,點頭道:“聽起來不錯。”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正好我也算半個人皇,走吧。”
“嗯,行,走吧。”蘇曲也跟著站起來,正要點頭——話到嘴邊,忽然卡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餘麟,表情從“行那走吧”變成“嗯?”,又從“嗯?”變成“啊?”
“甚麼叫你算半個人皇?”
餘麟微微一笑:“九鼎有六個在我身上,”
“不是半個是甚麼?”
“走吧。”
蘇曲點了點頭:
“也是。”
“差三個就能召喚人皇了。”
餘麟已經朝門口走去了。
蘇曲回過神來,快步跟上。
“行,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