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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第510章 抵達美利堅

餘麟前往美利堅的事情,並沒有告訴美利堅高層。

他甚至讓夏國高層在明面上正式回絕了那份“邀請”。

當然,這些都是給外界看的。

美利堅這邊焦頭爛額、唉聲嘆氣的時候,餘麟已經一個人悄悄抵達了芝加哥。

此刻,他正坐在南區和北區分界線上的一張公共長椅上。

椅子朝向南方。

身後是高樓林立的富裕北區,湖濱豪宅、林肯公園、整潔的街道、從容的行人;眼前則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片天地。

南邊擁有面積最大的黑人區,貧富懸殊、治安最差,奧巴馬故居、芝加哥大學等等,西岸則是工業與居民區混合,幫派活動集中,治安問題突出,

餘麟沒有刻意去感知甚麼,只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尊入定的石像。

良久,他站起身。

身上那套質料不凡的衣服,在他起身的瞬間,悄然化作了最樸素不過的休閒服。

簡單的短袖襯衫,膝蓋處微微泛白的長褲,邊緣略有磨損的運動鞋。

此刻的他,融進任何一條普通街道都不會引人注目。

他的存在,也就在這一刻,重新“出現”在了這片空間的因果與感知中。

對面長椅上坐著的一個白人中年男人,正低頭刷著手機。

他只是不經意地抬了下眼,就發現旁邊的椅子上憑空多了一個人——剛才那裡明明是空的!

“Fuck!”男人嚇得一個激靈,像見了鬼一樣跳起來,罵罵咧咧地抓起隨身的揹包,頭也不回地快步朝北邊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很快消失在街角。

看他的樣子,像是怕餘麟會搶他一樣。

餘麟沒有理會他,抬腳朝南區走去。

最初幾個街區,變化還不算明顯。

街道還算乾淨,店鋪正常營業,行人腳步匆匆但神情平和。

白人的面孔依然不少,偶爾有警車緩緩駛過。

但隨著他越走越深,空氣彷彿也在悄然改變。

白人的比例逐漸減少,黑人和拉丁裔的面孔多了起來。

街道的維護程度明顯下降,人行道上有沒清理的口香糖印,垃圾桶溢位,牆面上開始出現潦草的塗鴉。

起初只是零星的簽名式tag,慢慢變得密集、張揚。

店鋪的櫥窗不少加裝了鐵柵欄,便利店的招牌褪色陳舊,菸酒店的玻璃上貼著“謝絕未陪同未成年人入內”的告示,字跡已經剝落大半。

亞裔面孔也不少,大多腳步匆匆,目不斜視,買完東西便快步離開,儘量不讓自己成為任何視線的焦點。

餘麟走得不緊不慢,像個遊客,又像個飯後散步的居民。

但這樣的從容在這裡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他能感覺到那些視線。

從街對面蹲在臺階上的幾個青年那裡投來,從倚著牆打電話的黑人女性眼角掃來,從小賣部門口那桌打牌的人短暫的停頓中傳來。

那些視線在他身上短暫停留,評估,然後移開。

像海面下的暗流,存在,但不急於翻湧。

還沒人上前搭訕。

餘麟繼續走著,轉過一個街角。

他的腳步停住了。

視線落向前方三十米處一家門面不大的電子產品商店。

店門的鐵柵欄已經被撬開,歪斜著掛在一側。

玻璃門碎了一地,在路燈下反射著細碎的光。

七八個人正從破碎的門裡進進出出,動作熟稔,分工明確。

有人在門口把風,有人往黑色大垃圾袋裡塞膝上型電腦和手機,有人已經扛著鼓鼓囊囊的袋子沿著街道快步離開。

店內的報警器早已啞火,街上零星的行人視若無睹,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遠處隱隱傳來警笛聲,但聽那方位和移動速度,繞路是必然的,遲到也是必然的。

只剩下急匆匆趕來的店主,在門口哭喊著上帝幫幫他。

餘麟站在街角,看著這一幕,輕聲自語:

“呦呵,零元購啊。”

“他的人生很悲慘。”

當餘麟輕聲說出“零元購”三個字後,一道平靜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餘麟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知道來者是誰。

那聲音繼續說道:“他叫埃德溫,今年五十四歲。”

“八歲那年,他的父親在一次追討欠薪的衝突中被工廠保安失手打死,僱主賠了兩千美元便了事。”

“母親在父親下葬後的第二年,因為過度勞累和肺炎去世,甚至連下葬的錢都是教會募捐湊齊的。”

“之後他被三戶人家先後收養。”

“第一戶讓他睡地下室,每天凌晨四點半起床幫養父搬運牛奶箱;第二戶,養母嫌他吃得多,十二歲便送去給修車鋪當學徒,沒有工錢,包一頓午飯;”

“第三戶好一些,養父是個黑人牧師,教他讀聖經,也教他對人保持善意,但是牧師在他十五歲那年心臟病突發去世,他再次無家可歸。”

“他沒有讀完高中,但他記住了牧師的話——‘你的手比你的嘴更誠實’。”

“所以他自學修車、自學電器維修、攢錢、借錢、賠錢、再攢錢。”

“三十二歲那年,他盤下了這家店,三十五歲,他還清了所有債務,三十六歲,他結了婚,有了一對兒女。”

餘麟沉默地聽著,沒有打斷。

“四年前,妻子去購買物資的時候,一場幫派槍擊在她排隊時爆發,三顆流彈,一顆擊中她的小腿,一顆擊穿她的腹部,一顆——正中她的心臟。”

“兒子在十五歲的時候,被人洗腦,失去了自己作為男人的身份,留下一張變性報告後,便消失不見,他託人查過,找不到。”

“女兒在初中的時候,在學校裡被欺負,她開始拒絕說話,拒絕出門,現在住在城郊的精神療養院。”

“但他還有這家店。”

“這是他僅剩的,能攥住的東西,他能靠這家店支付女兒的醫療費,能靠這家店維持活下去的意義。”

“他每天早上六點開門,晚上十一點關門,每週工作七天,剛剛是出去交易了。”

“深夜裡他總是重複一句話——”

“‘上帝啊,讓我撐過明天。’”

餘麟依然沒有回頭,只是說:“那你不去幫幫他?”

“他可是在呼喚上帝。”

“難道他身上有罪?”

身後是短暫的沉默。

神性耶穌就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他的視線越過餘麟,落在那間被洗劫的店鋪裡,落在那道顫抖的背影上。

然後他收回目光,與餘麟對視。

“所以你來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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